左边城没一点声响地走进郑队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郑队一个人。左边城在回身锁上办公室的门。郑队疑惑地看着左边城,说:左边城,你干什么?
左边城走到郑队坐的办公桌前,把脸伸过去,声音压得很低,说:我在杀死蓝舞蝶的斧把上,发现了副局的指纹。
郑队难以相信地问:你说谁的指纹?
左边城说:陶井。陶副局长的指纹。同时,我还调查清楚了,在我们接到报警电话后,比我们早到几分钟的警车,是陶副局长开到现场的。因为,同是警车,当时我们谁都没有注意。我猜副局赶在我们前面是找作案的斧子。
郑队说:你是怀疑副局是杀人凶手?
左边城说:极有可能。
郑队看着左边城,好一会儿没说话。屋里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左边城看见郑队的脖子上的喉骨动了一下,这件事实在是太重大了,连身经百战的郑队也不敢掉以轻心。郑队忽然咳嗽了一声,他拿起茶缸,喝了一口,喝了一嘴茶渣子。他皱起眉头,歪过身子,把茶叶吐到地上。左边城连忙倒了一杯水,递到郑队的手里。郑队又喝了一大口水后,镇静下来,他说:这件事先严格保密,等我请示过上级领导后,再行动。
左边城说:是。
郑队注视左边城走出去。天太热了,厚厚的警服包裹的身上,淌下的汗水,一直流到鞋壳里。
左边城在电脑前坐下来,一阵心烦意乱。手指自觉不自觉的挪动鼠标,进行博客。又是自觉不自觉地点开花布兜兜的空间。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来了。
花布兜兜有一篇新博客。
我哭了嘛?
我模到脸上的泪水的时候,我是那样的惊异。我为什么要为一个如此伤害我的人哭泣哩。
我可以不爱,我也可以不让眼泪冲毁我的坚强。如果一个人爱你,会伤害你嘛?所以,我知道这份所谓的爱情,只是一场骗局。
所有的美好,就在一瞬间烟消灰灭。
以前,我以为爱情就是那种相互折磨的味道,即使是疼,也是一种幸福。我把那种幸福捧在手心了,疼得流泪,也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口上,很怕有一丝闪失,摔碎了。我是那么地幸福,幸福的就像走在鲜花锦簇的风景里,顾盼之间,如诗如画的感觉。
清晨起来,有鸟婉转地啼鸣,有花草清新的扑面而来,有温暖太阳照耀着陶醉的微笑。每天都这样开始,我想一万之久也太短。
不是所有的相遇都会相爱;不是所有的相爱都会天长地久;不是那个与你倾心相爱的人,就会陪你到夕阳西下;不是陪你遥遥走到永远的那个人,就爱你。世上的缘,有许多无可奈何。有时候,你流泪了,并不是因为痛苦;有时候你很痛苦,却流不出来一滴眼泪。眼泪是用来感动的,是用来感恩的,是用来让爱你的人,知道在自己的生命里,还有一种叫深情的东西,可以铭刻在心的。
爱情这种东西,很昂贵,昂贵的用金钱也无法买到。爱的昂贵在于用心交换。一个人肯拿出自己维系生命的心,承受爱的打击,受伤了也幸福着,那便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吧。
可是,现在连这种受伤的幸福,也失去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为这种失去流泪的。如果是,那是叫做一种怀念吧。
左边城注视着博客页面,他有一种神色恍惚的表情。
一个警察从桌旁经过,左边城一点鼠标,从网上下来。
申请重审陶小落的报告,郑队一直没批。左边城凭直觉,陶小落不是杀害蓝舞蝶的凶手。但是,他怀疑陶井是杀害蓝舞蝶的凶手,好像猜测的成份也很大,可是迷宫里还是一片漆黑,一点亮也没有。左边城有一点气绥。
刘沙河走进只有蓝飞鸟一个人的护士室。
蓝飞鸟用那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瞅着刘沙河,她对刘沙河越来越怀疑了。
刘沙河的目光一阵飘忽,说:怎么了?
蓝飞鸟用一种轻的几乎耳语般的声音说:是你嘛?
刘沙河没明白,歪了一下头,说:什么?
蓝飞鸟说:你杀了蓝舞蝶。
刘沙河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让蓝飞鸟意料不到的一阵恼怒,说:你最好不开这种玩笑,行嘛?
蓝飞鸟说:要是我没开玩笑哩?
刘沙河盯着蓝飞鸟的眼睛足足有两分钟,然后,长吁了一口气,说:蓝飞鸟,我一向很尊重你,我认为你是一个人品很好的女人,但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我,我为什么要杀蓝舞蝶,我有理由嘛?你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去杀蓝舞蝶?
蓝飞鸟一下子被问住了,一时回答不上来。
刘沙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说:蓝飞鸟,你别枉费心机的去找我杀害蓝舞蝶的疑点了。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没,杀,蓝,舞。蝶。你听明白了嘛?
蓝飞鸟听刘沙河一口气,说出这么长一段话,竟然还是不相信,说:那你告诉我,蓝舞蝶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刘沙河心一惊,那一刻,他的心脏一阵莫名奇妙的一阵狂跳,好像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一百年了。他知道总有一天,总有一个人,来问他这个问题。现在,终于,这一刻来了。他是最有理由杀害蓝舞蝶的人,可是,他从来就没想过去杀一个活生生的人,他见过太多的死亡,人的生命是最宝贵的。刘沙河老实告诉蓝飞鸟,说:我在蓝舞蝶被杀的现场。
蓝飞鸟一阵惊喜,她相信她的聪明用对了地方。但是,刘沙河的回答太直接了,而且,还那么明白。她的嘴里只发出一个充满疑问的字:哦?
刘沙河说:我去晚了,那时候,她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蓝飞鸟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说:你看见她死去,对吧?
蓝飞鸟猜测对了,月亮下,刘沙河走到蓝舞蝶面前,捧住她渐渐冰冷的脸,一滴泪落在上面。一刻钟后,他飞快地离开了现场。没敢报警,他怕引来纠缠不清的麻烦。他一直是一个自私的人吧。刘沙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