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飞鸟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她想念左边城。
蓝飞鸟手拿着手机,犹豫很久,才拨通左边城的手机,打过电话去,约左边城来家里吃饭。
傍晚时分,左边城果然来了。
蓝飞鸟打开门的时候,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她想笑容满面的迎接左边城,可是,脸上却一点笑容也没有,像个僵人。
蓝飞鸟是真爱这个男人。只是,她不知道左边城能重新到她家来,完全是左边城不想轻易对她放手。但是,也许左边城不知道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是爱这个女人的。
左边城坐在桌子前,等待蓝飞鸟给他炒的大米饭端上来。
左边城伸手桌上一盒面巾纸拉到跟前,把面巾纸一张又一张地抽出,叠成一摞,然后,又塞进面巾纸盒里。从小,他就蔫淘。
厨房里飘出蓝飞鸟炒饭的香味。
左边城捂住肚子,他有点饿了。起身蹑手蹑脚走进厨房。
蓝飞鸟却不知道他走进厨房。
左边城捏了一块香肠放进嘴里,又抓了片黄瓜,吃了。窗外,阳光明媚,一条长长的绳子上,晒着十几张棉被。一个女人用一把扫帚,一下一下的扫去陈年的灰尘。
左边城走到蓝飞鸟身后,探头向蓝飞鸟炒的锅里瞅了一眼,蓝飞鸟炒的大米饭五颜六色,白的米饭,红的胡萝卜,黄的是鸡蛋,绿的是黄瓜,黑的是木耳,还有香肠、香菇、甜椒。
左边城站在蓝飞鸟的背后,脸几乎贴到她的面颊上。
蓝飞鸟努起的嘴唇,捕捉住左边城的唇,左边城的嘴唇冰凉。
蓝飞鸟感觉到左边城的身子一阵僵硬,没有一点反映。
蓝飞鸟心里一惊,嘴唇快速地离开左边城毫无反映的嘴唇。就算蓝飞鸟没有谈过恋爱,她也懂得恋爱的滋味。于是,她便知道那张左边城与一个陌生女子的照片,一定是真的了。
蓝飞鸟的身上有一种让左边城梦系魂绕的气味。
那年,父母双亡,远房亲戚来接左边城。
临走前,左边城又来到欧阳远香家楼口,他在一阶楼梯上坐下。他知道一个叫欧阳远香的女人再也不能经过他的身边了,也不会有人把绵软的手放在他的头上。
左边城把脸放在膝上,有些伤感与惆怅。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抬起头,一只绵软的小手,从他的头上滑下,放在他的面颊上。
那年,蓝飞鸟还那么小,小的就是一个小小孩。
蓝飞鸟蹲,看着他,慢慢地揩去他眼角的泪水。然后,挨着他坐下。
还是小小少年的左边城一动不动,可是,他的心却狂跳的很厉害。
蓝飞鸟的身上有着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体香。他们默默地坐了很久,黑天的夜晚,走廊的窗户上,印着一个月牙,三、四颗星星。
蓝飞鸟突然叫了一声,她身后的锅里冒起黑烟,蓝飞鸟转身端起锅,滚烫的锅沿把她的双手烫伤,锅从她的手里掉在地上,米饭洒了一地。
左边城冲回屋,去找烫伤药,蓝飞鸟从厨柜里拿出一袋大酱,往手上抹了一些。说:别找了,家里没有烫伤药。
回到她身旁的左边城,没有刻意去掩饰心疼的表情。
左边城的一只手,放在蓝飞鸟的头上,蓝飞鸟的头发光滑似水的感觉,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所有女人都有一种花香,只是味道不一样而已。
蓝飞鸟没有抬起头来,她蹲在厨房地上,心情极其的郁闷。
左边城弯下腰去,把蓝飞鸟烫伤的手,放到自己的手里。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蓝飞鸟说:饭洒了,你吃什么啊?
左边城说:我吃过饭来的。
蓝飞鸟惊异地抬起眼帘,说:你就没打算在这儿吃饭?
左边城说:我来,就是想问问,蓝舞蝶活着的时候,向你说过,没说过陶小落的事?公安局已经把陶小落收监了。
蓝飞鸟苦笑了一下,摇了一下头,说:没有。
左边城哦了一声,就站起来。
蓝飞鸟一阵失望,说:你帮我把地上的炒饭收起来,倒掉吧。
左边城很听话地动手把地上的炒饭收拾干净。洗过手后,左边城身子靠在厨柜上,他的眼睛明亮的像外面天空上的太阳。看着蓝飞鸟,说:你瘦了。
蓝飞鸟脸一红,这样形容左边城的眼睛,是常写文字养成的习惯。带些梦幻的色彩。
左边城没明白蓝飞鸟为什么脸红,她实在太爱脸红了。左边城不知为什么有点内疚。他低脸一笑,说:我说什么哩。要不要给你叫一份外卖?
蓝飞鸟摇头,说:锅里还有些米饭。
左边城说:那你别忘了吃饭。我走了。
蓝飞鸟心里一阵难过。送左边城到门口,说:左边,再见了。我会想你的。
左边城便明白,蓝飞鸟最终还是对他失去了信心,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能够真的放手。
左边城离去后,屋子里静下来。蓝飞鸟脸放在抱膝的胳膊上,坐在窗前。
在医学院上学时,学校有心理学学科的教程。根据她与多年后与左边城相遇时的欣喜若狂的表现,她心里充满了与左边城相处的喜悦。但是,左边城却是相反的,难道小时候发生的事,是真的?
蓝飞鸟的脸上流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对,是害怕,她害怕了,是一个女人对一个阴险男人无力反抗的那种害怕。
蓝飞鸟无法相信。左边城从最初与她交往,难道真的是出于早年他的父母的死亡?或者是喜欢上了另一个女人。就是人们所说的见异思迁。
蓝飞鸟内心一阵挣扎,想到真的就失去左边城了,她的心里还是一阵难过,两汪泪水涌出眼眶。
好像左边城的每一次出现,仿佛都是来伤她的心似的。难道这是命中注定的孽缘?
起风了,蓝飞鸟走到窗户前面,她总是习惯向外面看,楼区里很安静,那个晒棉被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
从风中衣裤翻飞地向前吃力走去的左边城,突然,身子向后一仰,一张纸扑在他的脸上,他用手拿下来,是一张跳舞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