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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一个倦意缠绵的午后。

风儿轻柔,一只鸟儿在天空上像一片羽毛似地飘浮。已经是晚春了,空气里飘散着一种含苞欲放的花香味道。

一团阳光照耀着一棵老树,树影斑驳的绿荫里,已经做了母亲的白素兰盘腿而坐,她的膝盖上沉睡着一个恬美的小女孩儿。

那时候,白素兰还很年轻,做母亲才一、两年的时间。绿意朦胧里,白素兰的眼睛也睡意朦胧起来,她昏昏欲睡的低声唱着一只催眠小曲。一帘黑发垂下,那是一绺还没经过岁月侵蚀的蓬勃的黑发,泛着一层只有健康女人才有的毛茸茸明亮光泽。

白素兰怀抱着与她一样美丽的女儿,她的脸儿是那样的娇媚动人。

树下打瞌睡的白素兰突然睁开眼睛,她的眼睛里闪过一朵在她心底从此烙印一生的惊恐。

白素兰看见一个女人像一片纸儿似地,从一扇窗户里飘下来。寂静无声地从她眼睛里飘落而下,坠地而亡。

接着,白素兰才听到了一声女人身体落到地面发出的巨大声响,那声响像晴天劈下的响雷,震得白素兰耳朵猛地一疼。

白素兰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一倒,双手伸向天空,那一刻,她好像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无法控制地从嘴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躺在她怀里的孩子伴随着她接连不断的尖叫声,大声的哭泣起来。

好些神色惊慌的男女,从周围几墥楼里跑出来。

白素兰的叫声嘎然而止。她的身子还在颤抖,拚命摇着头。

这个坠楼女子是她同居丈夫陶井的情人。奸情出人命。这个女人终于死了。

白素兰日日坐在那里,已经好长时间了,就是为了在等待这一刻,这个秘密她藏在心里一辈子,也困扰了她一辈子。所承受的伤痛,只有她自己知道。

满地打旋儿的树叶,裹着一捧浮土,绕住白素兰飞转,扑了她和怀里孩子一脸灰土。白素兰低下脸去,她看见咧嘴哭闹的怀里孩子,像一个灰人,只有小小的牙齿是白的。

左边城起身向副局办公室走去,在走廊里,迎面碰见郑队。郑队上下打量他几眼,发现左边城已经把沾着血迹的警服换了,穿了一身新警服。

左边城察觉出郑队看他的眼神不对,脸一红。

郑队什么也没说,从他身边走过。左边城在后面喊了一声,说:郑队,你肩膀上落着一只蝴蝶。

郑队回过头来时,蝴蝶飞了起来。是一只长着蓝绸缎翅膀的珍稀蝴蝶。这种蝴蝶叫作蓝翅团扇蝶。

这种蝴蝶之所以稀少,只因为这种雌雄蝴蝶一生只**一次,其中一只蝴蝶死亡后,另一只蝴蝶即使是孤单吊影,也不会与其它蝴蝶再结连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这种蝴蝶的寿命只有七到十天的时间,还来不及再与其它蝶**就已经死了。

一般人很少见过这种蝴蝶,左边城和郑队之所以有幸见到这只珍稀蝴蝶,是因为这个城市里有一群专门研究、培育、收集蝴蝶的蝴蝶爱好者,他们使这个城市里有了好些品种珍贵的蝴蝶,。

左边城是在办公室里遇见副局的儿子陶小落的。

这天,很热。左边城敲门后,没听到副局答应,就推门走进屋。

副局不在办公室里。一个瘦瘦的男子好像刚洗漱完,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这是一个头顶上留有一层稀薄长发的男人。他的脸,太瘦了,像被刀削过一样,没有一点多余的肉,脸色也不好。原本俊美的眉眼,少了应该有的神韵。他应该胖些,胖了些,就不失俊美了。可是,过度的纵欲生活,让他已经无能为力做到这一点了。

陶小落就像一张污秽了的纸片,从人群中翩飞而过,身上带着幽灵般的一股阴风。

陶小落边走边系衣服上的扣子。在他系上扣子的时候,低下脑袋,露出的脖颈上有几道抓痕。

左边城心一惊。陶小落一扭头,看见了左边城。

出于本能,陶小落主动地冲左边城笑了一下,是一声苦笑,说:怕让人看见,还是让人看见了。这世上就没一个女人不是醋坛子的。我和那个小娘们儿才交往两个月,她就管上我和别的女人上床的事了。**,还敢挠我,算命的说我犯小人,我还不信,没想到这小人就是女人,哼哼,女人啊,小人也。你谁啊?

左边城说:我是左边城。

陶小落用一种有点炫燿的口吻介绍自己,说:我叫陶小落,你们副局的宝贝儿子。

左边城抿嘴一乐,说:你和我们副局不一样。你比我们副局幽默。

陶小落说:你们副局啊,装呗,装**老干部的样子。其实,我告诉你,你们副局,和我一样,也拉屎放屁,也爱漂亮妞儿。要不是有我老妈,我猜你们副局会犯很多、很多的错误的。

左边城不敢笑出来,连忙说:副局不在,我走了。

陶小落说:你找他不是有事嘛?什么事?

左边城一口洁白的牙露出来,因为没有沾染上吸烟的恶习,红唇白牙,有着青春年少的气色。

陶小落心想,要是女人,这张脸或许是不好看的,但是,换了男人,竟也受看。他听见左边城说:是案子上的事。我再来。

左边城临走时,意外地发现陶小落的左手多长了一根指头,俗话说六指。

陶小落敏感地往衣袖里缩了一下长着六指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恼怒。越是敏感的人,越是容易受到伤害,那怕是很小的起因。表面上瞅着桀骜不驯的陶小落,难道也是自卑的人?左边城这样想着,假装鼻子很痒地在鼻沟上挠了一下,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走出门去。

陶小落怒气冲冲地看着那扇消逝了左边城身影的门,被从窗户刮进的风,一冲,嘭的一声关上。

陶小落骂了一句脏话后,悻悻地把往办公桌上一坐,荡着一条腿,一个人留下等陶井。

他只有个头和他父亲一样,高高的,剩下的没有相同之处。他的嘴唇苍白,眼睛细长无神,有着纵欲过度后的疲倦。一张再平常不过的脸上,长满了青春美丽痘。他纨绔子弟的油腔滑调,再加上父亲的地位,让他肆无忌禅,也让他臭名远扬。一些渴望另类情感的女子,很喜欢这种男人。

但是,陶小落自认为是一个充满魅力男人的得意真得是表面的,他最痛恨别人鄙视他长了一只有六根的手,也最痛恨自己长了一只六指的手。

陶井从办公室门外出现,一身警服,让他看上去气宇轩昂的样子。他的宝贝儿子眉毛往上一掀,吹了一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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