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阁小说阅读网天色黄昏。
趁着出行前的最后一个下午,落落呆在画室里将那半张画完成,检视之后,签名,标注日期。这幅画她已决定不送给荷妖,卷起来,用绳子系了,掺在其他空白画轴里一起放入画缸内。
“落落。”东丹昭突然站在窗外。肋
“九哥?”她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他站了多久,那幅画是否被他看见了?
好在东丹昭问:“你在做什么?能不能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她只得将门打开,将他迎进来。
东丹昭一进来就直接走到画架前,却见画架上空了:“画儿呢?”
“画儿?”她故作迷糊的眨眨眼。
“落落,你可别藏着不让我看。”说着他就在画室内搜寻。
“九哥!”忙喊住他,推着他站在窗口。此时他因疑惑而微微眯着眼睛,嘴角习惯性的卷着小小的笑容,夕阳的余晖全都照在他身上,将他俊雅的面容渲染的越发柔和尊贵。拿起炭条,抬手就在新铺的纸张上快速起笔,一边画一边叮嘱:“九哥,不要动!”
东丹昭先时的疑惑散去,望着她奇特的画具和画法,渐渐起了审视和猜思。
宫灯灼灼,夜色静谧。
宫中开始摆晚膳。
柳缃儿端坐镜前,一动不动的望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往昔那双水亮的眼睛因不住的哭泣而微肿泛红。这副憔悴的样子连她都生厌,何况别人,本以为眼泪可以挽留他,哪知道……镬
丫鬟翠玉站在纱帘外,轻声说道:“小姐,吃饭吧。”
吃饭?她哪里有胃口。明天一大早他就要离开皇宫,这一走就是一两个月,再回来的时候恐怕什么都变了。她一向自尊,可这次怕了,宁愿不要自尊,只想尽一切留下他,以求心安。
“小姐?”
“王爷不来吗?”
“王爷……王爷在对面。”翠玉的声音小了,怕她不高兴。
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身,穿过纱帘,出了门。站在门口望向对面,灯彩辉煌,服色统一的宫女们捧着精致菜肴一一进入,她甚至能想象得出屋内的情景。
她一直以为他只对她有情,直到现在才明白,他是多情。或者,他是无情。
“小姐,进去吧。”翠玉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摇摇头,一步一步往对面走去。
立在屋廊下,透过敞开的大门,看见里面的情景。满桌盛宴,那两人相对而坐,言语谈笑。他殷勤的为她布菜,眉眼之中都是一个“情”字,满屋内光彩透亮,那么近,又那么远。
绣鸾见门外的宫女神色有异,出来一看,刚巧看见柳缃儿离去的背影。
小宫女说:“柳庶妃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绣鸾看看屋内,思虑后交代道:“我知道了。王爷王妃正在用膳,既然柳庶妃没留话,那就别打扰。”
晚膳结束。
宫女们将桌子撤下,绣鸾捧上茶。
东丹昭品了两口茶,看向坐在一侧的人,自顾一笑,说:“落落,那会儿你画的画儿,看上去有点儿奇特。什么时候学的?”
“没学多久。刚才因为要吃饭,画儿没画完,你坐着,我去补齐。”她也不喝茶,说话间就往外走。
“等等。”东丹昭放下茶盏,笑着跟上她:“我陪着你,完成之后,你得把画儿送给我。”
“难得你不嫌弃,我就送给你了,但是你得有东西交换才行。”她故意这么说。
“好。”他欣然答应。
画室里,她全身心投入的继续画画儿,而东丹昭就坐在一旁看书。说是看书,实则他的目光根本不在书页,而是看着她。看着她作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她不是以前的落落,那种专注而安静的神态很吸引人,很美。
落落,忽然间不是印象中的小妹妹,而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好了!”蓦地一声欢喜,打破了画室的安静。落落将画举在他面前,脸上满是灿烂笑容:“九哥,怎么样?”
东丹昭认真看着她手中展示的画,惊讶之色明显的呈现于眼中,黑色炭条竟能表现出如此生动丰富的人物,令人无法不吃惊。他笑出声,赞叹道:“落落,真是神鬼之笔,简直太像了,堪称‘惟妙惟肖’四个字!”
“你要拿什么跟我换?”她得意的笑问。幸好这幅纸张小,若像荷妖那张一样,定要花个两三天时间。
东丹昭笑着想了想,伸手解下腰间配的双鱼佩:“这是九岁时在大宴上作诗,先皇赏赐的,对我意义非凡。送给你,可要代我好好儿保管。”
“九哥,这个太贵重了,换个吧。”她本能的想推辞,甚至后悔跟他玩笑要交换。
“就是不同寻常才要送给你,你可不能推辞。”东丹昭不准她再说,将玉佩直接佩在她腰间,并说:“要好好儿戴着,每天都得戴,如此也不枉我将它赠送给你。”
模着挂在腰间的玉佩,她只好接受了:“谢谢九哥。”
东丹昭笑着接了她的画儿,说:“我还要谢你呢,将我画的如此传神。”
殊不知此时有人悄然站在门外,透过窗口望见里面的情景,黯然流泪,默默的转身而走。
绣鸾早就看见柳缃儿来了,但是对方没做声,她也不通报。说起来有些小心思,她就是故意让柳缃儿看见王爷与王妃的亲近与和睦,可以说是出自一种护主的心理。
袅晴宫一如既往的安静,今晚没了柳缃儿的哭声。
估模着时间,绣鸾正准备吩咐小宫女去端茶好往画室内送,却突然听见对面柳庶妃的房门“哐”的被打开,一个人跌跌撞撞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一面跑一面喊:“不好了!王爷!王爷!小姐出事了!”
绣鸾起先没在意,宫女们都没在意,柳缃儿的身子已是众所周知,即便是咳血都没什么惊奇的。
绣鸾将其拦下,低斥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小姐出事了,庶妃出事了。”翠玉慌张的喊着,推开她,冲到画室门口就拍门:“王爷!王爷!”
东丹昭听到动静,开门见翠玉急的泣不成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姐,小姐她割腕了。”翠玉惊吓的哭个不停。
“什么?快!去请御医!”东丹昭一面吩咐一面赶往对面。
落落跟着出来,听到这个消息也吃惊失色。
或许有几分好奇吧,她跟着前往对面的屋子。当进了门后,只见屋内两个小宫女被吓哭了,床前有打碎的瓷碗,瓷片上溅落着几滴鲜血。柳缃儿躺在床上,看不到脸,一只手垂在床沿,白细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白绢帕,隐隐映出血痕。
此时感受到的只有震惊,没想到柳缃儿会这么极端,居然割腕。
她又想笑,觉得柳缃儿那么的可笑。东丹昭又不是抛弃她,又不是责斥委屈了她,不过是奉命将出趟远门而已,她竟以死相博。这样就能留下他吗?恐怕,将适得其反吧。
“缃儿,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果然,东丹昭满脸的怒气,对着床上的人爆发了。
“昭,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跟死没有两样。”柳缃儿缓缓的说出这句话,细弱的哭声自喉间传出。显然,此刻她的身体再也负担不起,哪怕是哭,对她而言也是件极辛苦极艰难的事。
“你!”东丹昭面对这样的情景,无言以对。
很快,御医赶到了。
诊断后,御医说道:“请王爷放心,所幸伤口较浅,没有大碍。只是,庶妃的身体太弱,又总是抑郁多愁,使得病体更沉,很不乐观。”
落落跟随着御医出了门,让东丹昭在内陪着柳缃儿,说到底,柳缃儿这番极端的举动有点儿震到她了。
宫里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不多时,慈宁宫也得到了消息。
太后一听就勃然大怒:“这柳缃儿,用意如此明显,手段如此阴险,她要死,有她死的时候!李喜!”
“奴才在。”
“挑两个体壮得力的老嬷嬷,去袅晴宫传话。明儿一早请九王爷与王妃照例启程,至于柳庶妃,哀家亲自派两个人贴身服侍她。交代那两个人,不论如何,务必要使柳庶妃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未免出一丁点儿差错,在王爷王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