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前推两个小时。
阿羞帮林鹿溪买来冰激凌,马上发现了后者不在房间内。
刚开始阿羞没当回事,因为小鹿的行李都还在呢。
想来她可能下楼散心去了。
直到她看见了床头柜上的字条:
‘阿羞,我去玩啦,你们不用找我,过几天我就回来了。’
即使字条上的内容写得轻松,但阿羞的心脏一下沉到了谷底。
这里可不是吴都,出了县城就是连绵的大山
林鹿溪又从来不是一个小心谨慎的性子。
阿羞赶忙给林鹿溪打了电话,后者的手机却关机了
接着,阿羞就想打给方严,却在犹豫了一下后把手机装回了口袋。
焦急之下,阿羞想到自己刚刚离开了一小会,小鹿就算走应该也走不远,于是她赶忙跑了出去。
县城虽然不大,但也有好几条主干道。
阿羞淋着雨,一路小跑,到处寻找林鹿溪的身影。
却一无所获。
直到傍晚,阿羞才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旅馆。
她现在不是不想告诉方严这件事,而是不敢
阿羞不用分析就猜到了,小鹿绝对是因为突然被喊回去这件事,才突发奇想要自己出去玩
如果小鹿因此有点什么事,阿羞不但成了罪人,大概方严也会觉的她故意要害小鹿。
患得患失之间,对于林鹿溪的担心,终于战胜了被方严误会的忧虑。
傍晚五点多,阿羞终于拨打了方严的电话。
抱着侥幸心理,阿羞先问了一句:‘小鹿和你在一起么?’
以前最讨厌这种情况的她,此时竟无比希望小鹿忽然在电话哪头洋洋得意的喊一声:‘哈哈,我就是和他在一起’
但方严否认后又问的那句:‘我不是把她交给你了么’,瞬间让阿羞绷不住了。
眼泪也忍不住了。
担心是一部分原因,内疚是一部分原因。
“对对不起呀,我我没看好小鹿”阿羞用手背抹着眼泪,终于哭出了声。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当年妈妈离开时,她还不能完全理解亲人去世的意义。
而现在她超级害怕,害怕自己不经意间害了小鹿。
“你先别着急,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尽管方严同样着急,但他竭力保持着平静语调,以免阿羞更害怕。
情绪也是能传染的,方严冷静的语气,让阿羞也冷静了一点,然后断断续续把下午的事讲了一下。
“她现在也是大人了,没你想的那么傻,你先别担心,我会找到她的。”
有了方严的安慰,阿羞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
方严又接着道:“她如果不回吴都,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肯定是来找我了,我现在出去找找她看。”
“她如果回了吴都呢?”方寸大乱的阿羞,问出了一个傻问题。
“她回吴都我们就更不用担心了”
“唔”
“行了,不讲了,我现在出去找她”
“嗯,还有件事”阿羞眼睛里还磕着泪花,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像是要惩罚自己。
她准备向方严坦白了,坦白她使坏赶走小鹿才是今天事件的导火索。
但方严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抢先道:“没事,你想讲的话等我找到小鹿了再讲吧”
其实林鹿溪一路上挺顺利的。
甚至下车时,小鹿提前悄悄从钱包里模索出了一百多块钱的车费。
而没有当着师傅的面,拿出鼓囊囊的钱包。
但下车后,她傻眼了。
大树坪乡治所本就是一个只有两三千人口的小镇,和繁华不沾边。
而几年前新建的中学又在小镇最外围。
下车时,天都黑透了,林鹿溪站在黑灯瞎火的学校前,茫然四顾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啊。
小鹿想象中的场景是,方严正在忙,她出其不意地喊一声老公,紧接一个骑腰抱
然后这几天她就可以跟着方严在乡镇里转悠了,还能摆月兑处处盯着她的阿羞。
这个计划太完美了!
可眼前
林鹿溪站在已经锁了门大中学前,犹豫再犹豫
始终没有把手机开机。
她担心手机开了机,就会接到爸爸催她回去的电话,也担心方严骂她。
如果两人在一起了,小鹿觉得自己撒撒娇还可以让方严色迷心窍,不赶她回吴都。
但只通过电话,肯定会被方严赶回去。
毕竟,爸爸已经和他说过了,他还同意了。
傻呆呆在学校门口站了半小时之后,林鹿溪终于开始思考当下的处境。
茫茫雨幕中,远处小镇的灯光星星点点。
现在林鹿溪要么回县城,要么开机给方严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思来想去,突袭不成的小鹿还是决定暂时返回县城。
但当她准备回去时,却又发现一个致命问题
这里根本没有出租车啊!
于是林鹿溪顺着来时的路调头往回走,她记得路上路过过一个更繁华的镇子,哪里应该有出租车。
刚开始,林鹿溪还挺新奇,甚至还有心情从路边摘了一支野生滴水观音的叶子,当成遮雨的帽子顶在了脑袋上。
但在山路上走了二十多分钟后,她开始慌了。
身后大树坪乡的灯光已经看不到了,往前,同样是一片漆黑。
群山在细雨中影影栋栋,像是藏了什么吃人的妖怪。
山路静的吓人,别说过路的汽车了,连个摩托、自行车都没有
阴雨天气,连星光都没有。
不小心踩到泥巴摔了个五体投地后,林鹿溪终于不头铁了。
乖乖转身又回到了大树坪中学门前
远处镇上的灯光多少给了她一些安全感,不过小风一吹,浑身湿透的林鹿溪冻的直哆嗦。
在‘打电话认怂’和‘死撑在这儿熬一晚’的选择中,小鹿最终还是打开了手机。
“喂”
“喂,你在哪儿?”
正驾着212吉普往县城方向开的方严,接到电话后,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最初接到阿羞电话时,他当然也很担心。
虽说小鹿自己跑出来并不代表100%出意外,但即便有1%的概率,也让人提心吊胆。
知道了小鹿此时所处的位置后,方严嘱咐一句:“就待在原地等我别乱跑。”
“噢我知道了。”原本以为会被噼头盖脸骂一顿的小鹿,乖乖应道。
半个小时后,方严终于来到了大树坪乡中学。
黑漆漆的学校大门前,林鹿溪背着双肩包,缩着肩膀,牛仔背带裤和白T恤上满是泥巴。
在细雨凉风的吹拂下,平时粉粉的脸蛋和嘴唇一片青白。
川北山里的夜晚,气温能低至十来度,她又淋湿了,不冷才怪。
212吉普靠近时,小鹿就发现了,刚开始她不确定来人是不是方严,所以没有迎上去。
当她看见方严从车上跳下来时,却依然不敢过去。
只顾站在原地缩着肩膀,讨好似的咧嘴傻笑
她害怕方严骂她。
“冻坏了吧?”方严快步走来时已经月兑掉了外套,二话不说披在了小鹿的身上。
除了着急,还有心疼之外,并没有生气之类的情绪。
本来心中忐忑不已的小鹿,望着一脸关切的方严,鼻子忽然酸了酸。
也不管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径直拱进了他怀里:“老公对不起呐。害你担心了但我真的不想现在回吴都”
“好,不回就不回,我和你爸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