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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妙平日虽然不刻意装扮,可乔氏这个娘亲却一直花心思打扮她。乔氏爱美,她自己美还不够,非要身边的人都赏心悦目的,这才满意。今儿早晨,江妙才瞧着镜子里自个儿胖嘟嘟的可爱模样,一转眼却掉了一颗上门牙。
问梅问兰心里可是“咯噔”一声,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谁不知道姑娘是镇国公府的宝贝,可是掉根头发丝儿都会让人心疼半天的,这会儿夫人让她们好生看着姑娘,未料夫人才刚进去,姑娘的门牙却掉了。问梅到底稳重些,不像问兰这般只会干着急,欲过去瞧瞧,却见宣世子捧着姑娘的脸在看。
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到底是世子,不能得罪,问梅的福了福身,说道:“宣世子,让奴婢瞧瞧姑娘吧。”
陆琉却置若罔闻。
他拿起茶壶亲自倒了一杯清茶,然后将白瓷茶盏凑到江妙粉女敕女敕的唇边,音色清润道:“含一下。”
江妙乖巧的张嘴,含了一口茶水。小孩子换牙时间正常的事儿,好在出血也不多,漱了几下,嘴里好受多了。江妙的目光落在了石桌上的大半个苹果和一旁的小小的牙齿上。若是今儿没啃这个苹果,她这牙齿,兴许还能多留几日呢。这么一想,她倒是有些怨陆琉了。
他倒好。她掉了牙,他居然还笑话她。
江妙一双大眼睛瞅了瞅陆琉,瞧他此刻虽然敛了笑,可一想到方才的嘲笑,还是觉得此人可恶至极。也是,日后能成为那般的人,多多少少,总归是有些劣根性的。可谢姨娘偏生自命清高,不许江三爷在她身上花太多银子,穿着打扮,皆是一个普通姨娘该有的用度。这事儿搁在外人眼里,自然夸谢姨娘知书达理,到底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姑娘,可戚氏却觉得她虚伪至极!不管怎么说,这鎏金水波纹镯子,断断不会是谢姨娘给谢茵的。而且,她若是记得没错,她瞧过小侄女戴过这镯子。
谢茵瞧着戚氏手里的镯子,吓得小脸都惨白了几分,之后才努力平复情绪,颤着声儿道:“这……这是,这是妙妙送给我的。”
戚氏俏脸僵了僵。
她知晓这位小侄女素来出手大方,前些日子二人这般交好,若是小侄女送了谢茵一个镯子,倒也是情理之中的。只是——戚氏看着谢茵的脸色,心里仍然存着疑惑,便叫丫鬟去请了乔氏。
谢茵战战兢兢站在原地,脑袋里“嗡”的一声。她虽然讨厌江妙,可她知晓江妙心思单纯,是个善良的。念着往日的情分,她一定会帮她的。一定会的!
乔氏听说闺女和薛今月玩得开心,打算拿些点心过去瞧瞧。她正准备去锦绣坞,恰好遇上的戚氏的贴身丫鬟,说是有急事找她,便先去了戚氏的菡萏馆。
一进去,就看见戚氏满脸怒火,而面前,则站着谢茵。
乔氏含笑道:“三弟妹这是怎么了?做什么这么大的火气?”戚氏脾气火爆,性子直率,同江二爷的妻子冯氏素来不对盘。戚氏的人缘,也比冯氏差些。可乔氏晓得冯氏那性子,是个表里不一的,妯娌之间,她倒是愿意同戚氏走得近些。
戚氏起身,将手里的鎏金水波纹镯子拿给乔氏看,问道:“大嫂,你可觉得这镯子眼熟?”
乔氏对首饰素来敏感,她的首饰虽多,可只要瞧过便记下。如今瞧着这镯子,立马就认出了是自家闺女的首饰,再瞅瞅静静站在一旁,眼眸含泪的谢茵,也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乔氏未直接说,只笑笑道:“这镯子妙妙也有一个,怎么……”
戚氏道:“大嫂明白我的意思。”说着,她看了一眼谢茵,“这镯子是这丫头的,我瞧着她的身份,压根儿戴不起这镯子,便觉着不对劲,问了问。可这丫头说是妙妙送的,说话的时候却神色慌张,我才越发觉得奇怪,便想着问问大嫂。怎么,大嫂不知道?”
乔氏道:“妙妙自个儿有主意,这些事情,倒是没同我提过。”
戚氏哪里会不晓得。小侄女虽然懂事,可年纪还小,这些个首饰,若是乔氏这个当娘亲的不管,指不准会被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拿了去。乔氏不知,戚氏心里越发笃定了三分。这会儿江三爷正陪着谢姨娘出去,谢茵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撑腰的,戚氏知晓这机会来之不易,便对着乔氏道:“大嫂知道我是个实诚人,若是我冤枉了这丫头,愿意同她陪个不是,可我眼里最容不得这等偷鸡模狗的事儿……”
她顿了顿,看向乔氏,继续道,“若是大嫂答应,咱们就带着这丫头亲自去妙妙那儿问个清楚,大嫂意下如何?”
乔氏知道她的急性子,而且若真是谢茵手脚不干净,这人自然留不得,省得日后教坏了她的闺女。乔氏看了一旁楚楚可人的谢茵,对着戚氏点头:“也好,今儿今月正陪着妙妙一道玩,我正好要过去看看俩孩子,顺道去问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