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辆越野车经过市中的一处垃圾场, 朝着中央大厦的方向缓缓开。
坐在第一辆越野车里,队里年纪——小的顾明正伸长脖子朝着朝墨嚷嚷:“队长。这揽墅的避难所可真是——了,居然出台了保护普通人的政策, 还把——守规矩的异能——往外赶, 他们——是天选——吗?难道重生一回, 脑子居然好了?”
“他们这番做法, 的确——像是天选——行——,其——之前收容普通人, 已经违背了他们上一世的原则, 只——过——在表——的更明显了些。”朝墨耐心地向顾明解释道:“既然重生了, 改变原本的做法自然——是很有可能的。我们——选择了与前世完全——同的路?”
“——是, 想想还是我们更离谱,都敢和煞——联手了。”顾明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副驾上一言——的景澜。
“嘎嘎!”刺耳的乌鸦叫打断几人的交谈。绕着几辆越野车转个——停。它以速度和灵活见长, 轻松地躲开几个异能——的远程攻击, 并没有攻击行为,却执拗地缠着车队——肯离开。
“是只变异乌鸦, 刚升到——级。”副队长向磊打开车门, 跳下车来:“没有攻击意图,似乎是想引导我去什么地方。”
他话音刚落,便见乌鸦落到垃圾站角落一处沾了血的麻袋上,声音凄厉地“嘎嘎嘎嘎”叫个——停。
朝墨——打开车门, 示意道:“去看看。”
“我跟副队去。”顾明从另一边蹿下车:“队长您就别跑了, 那边环境乱,指——定藏着什么陷阱呢。”
“——好,注意安全,——任——异常,赶紧回来。”朝墨说完——没上车, 就站在原地等着接应两人。
景澜恹恹地睁开眼,看了看麻袋的方向,又——太关心地闭上眼。这几天城里的——级变异生物都快被他们狩猎光了,这里藏有危险的可能微乎其微。
向磊带着顾明大步——到麻袋旁边,麻袋上方打了个死结,下方插着一把匕首,周围还有好几个窟窿,血流得到处都是。
“副队,这里面,是个死人吧!”顾明看了看麻袋的形状:“这么多刀,这么多血,准是没气了。”
“还要打开吗?”向磊比顾明高半个头,此时正心——在焉地盯着顾明头顶的——旋——呆。每日在死亡线上挣命,一个陌生人的尸体——在——能引起他太多的好奇心。
“嘎嘎嘎”乌鸦仍在旁边催促个——停。
“看看呗——打开这个麻袋,我看着乌鸦要吵个没完了。说——定要跟咱们一路。”顾明说着拔|出袋子上的匕首,割开袋子上方的死结——袋子扯开。
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形,身上穿着染血的白色运动服,左半边身子露出的部分,都——绷带紧紧包扎着,裹得像具木乃伊,看——到一点皮肤。
心脏的位置有几个血洞,正对应这麻袋上的几个窟窿。他的脸一边已经没有了皮肉,像是被什么东——啃食过,只剩下骨架和碎肉,另一边倒还完整,只是冷白色的皮肤沾满是血污和泥浆,根本看——清五官。
“真惨呐,这抛尸的人得多大仇?”顾明无语地盖上袋子。感慨了句,——过——就仅此而已了。经历了一次末世,看掼无数惨烈的死亡,他们连同情都变得吝啬。
“嗯,是挺惨的。”向磊看向一边安静下来的乌鸦。
此时乌鸦站在正对袋子开口的位置,翅膀贴着身体,一双漆黑的豆豆眼直勾勾地盯着袋子里的身体。
“这乌鸦是想吃尸体吗?”顾明在犹豫要——要把麻袋重新扎回去。
“感觉——像。”向磊扫了一眼乌鸦:“虽然——太常见,——过一些人类的确能和变异动物建立特殊感情,他们更像是这种情况。”
“那我们?”顾明抬起头。
向磊转过身:“——吧。它应该——会再跟着我们了。下午队长还要和避难所的人见面,——要为——相干的——情浪费时间。”
向磊和朝墨简单说明了垃圾场里的情况。车队继续向着中央广场的方向行驶。
“守卫大人!”
避难所内,此林柔正由巡逻队的人领着站在守卫大人的面前,——色焦急:“您快救救夏希哥哥吧!我看见夏希哥哥被人打晕了,套——一个麻袋里,带出了避难所。”
“谁打晕的?”守卫听见夏希的名字,停下脚步:“什么时候,在哪里?”
“就刚刚,在单人住宿区——侧公共浴室,是两个男人,我离得远,没看到脸。”林柔按照夏希的吩咐说:“他们离开后,夏希哥哥的轮椅还在里面。我赶紧去追,却看到他们往离开避难所的方向去了。”
“确定吗?”守卫的脸色沉下来。
林柔坚定地点点头。
守卫拿起对讲机:“调大门处的监控。看——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两个人提着麻袋离开的。”
五分钟后,那边给出反馈:“找到了,的确有两个人提麻袋从大门离开,都是异能——,一个叫季崇,一个叫刘耳。”
“季崇?”守卫深锁眉心:“——好。”
守卫在对讲机上切了个频道:“猎人在避难所吗?”
“那问他借一个在调休的小队,一辆车,说我要的。”
“救人,十万火急。”
救援的小队很快到达,一共——个人,队长正是与人换过班的张云涵:“夏希被人绑——了?”
“你是?”守卫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我是她妹妹——是这个队伍的小队长。”
队伍整装待——,却见远处,监控里提着麻袋的两人,空着手大摇大摆地往回——着。
“夏希呢?”张云涵第一个冲上去,拽住季崇的衣领问:“你把他扔哪了?”
季崇脸上浮——慌乱的——色,又很快被他遮掩住:“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懂。夏希是谁?没见过。”
“没见过?”守卫——跟上来:“监控里照得清清楚楚,你说你没见过?”
季崇被守卫问得慌了一瞬,但他随即镇定下来——可能拍到,对方——多只能拍到他们提了个麻袋出去,没证据的。
“没有就是没有!”一旁的刘耳——大声地说:“我们根本——知道那个夏希是谁,我们就是出去丢了些杂物。”
“那行。”守卫说:“杂物丢哪了?带我们去看看。”
刘耳微微变了脸色,——情准备的仓促,他们可没有在其他地方准备一个备——麻袋,这要是带守卫去了,看见夏希的尸体,——就露馅了?
刘耳求助般看向季崇。季崇只擅长打架,说谎——在行。
两人一时都陷入沉默。良久,季崇一梗脖子,语气蛮横道:“麻袋是我们的私——,你作为守卫——管——住。我们没抓过夏希,你们没有证据,——能动我。”
守卫冷笑一声:“证据?要什么证据?——在,你们要么带我们找到麻袋,要么直接按照杀人论处。我作为守卫,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你这是草菅人命!”刘耳涨红脸大声道。
守卫怜悯地看着他:“那又如——,——在是末世,这里是避难所,我说了算,我可以和你们讲规矩,——可以直接杀人。你们——在要么找麻袋,要么直接去死。”
季崇向来只有他朝别人横,哪里被人这么挤兑过,一时怒火冲上头顶,挥着拳头朝守卫脸上咋去。
冰晶一瞬间冻住季崇下半截身体,风卷着一根钢钉钉入季崇手腕。
季崇疼得面目扭曲,正想还手,一杆黑洞洞的木仓,抵在他心口。
举着武器的人是林柔。她——全部的赔偿款在自由贸易市场,换来了这个沉甸甸的黑家伙。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报仇。
“草菅人命?你——配说这种话吗?”女孩红着眼睛问,声音里带着与年龄并——相称的阴冷。
“别开木仓!”季崇这才终于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但他同时明白,他有在避难所杀人的前科,如果真被对方找到夏希的尸体,坐——他们凶手的身份,等待他的依然是死路一条。
“我带你们去就是,那麻袋我们丢在——远处的河道里了,沿着河找找,说——定还能找到。”
刘耳大声补充:“但是里面真的只有杂物,我们真没见过夏希。”
“没见过?”张云涵一把冰锥抵上对方眼睛:“眼睛——可以捐了。”
守卫按住——愤填膺的两人,推了推眼镜,——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语气问:“恰好夏希在那个时间失踪,恰好你们拎着麻袋出来。林柔——说看见了,时间地点都能对上。所以我想再问一遍二位,到底是见过夏希,还是没见过。”
“没有。”
“见过!”
季崇和刘耳同时给出了——同的回答。
季崇气恼地瞪着刘耳,——是说好咬死说没见过的吗?你这蠢货怎么变卦了?
刘耳无奈地对着季崇摇摇头。他已经看明白了,——管怎么说,这些人都认定了自己和季崇带——了夏希的身体,咬死——认只有死路一条,痛快承认,说——定还有一线生机。
“我承认了吧,我们的确是想报复夏希,但我们碰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极短的时间内,刘耳已经想出一整套新说辞:“大家都知道因为他劝预言家,劝出了个优待普通人的新政策。我们异能——心里有怨气,就想稍微吓唬他一下。谁知道我们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他那胳膊腿上的伤口极其严重,全身都在流血,半个身子裹在绷带里。我们怕被人怀疑,——得已,只能把他尸体偷偷丢出来。”
这谎言半真半假,倒是听上去有些可信度。
“丢哪了?”
“河里,就南侧——远,那条出城的河。”刘耳答道。他想得很好,——在是汛期,水流量很大,倒是对方找——到,他就说夏希是被河水冲——了。
“先找到再说。”守卫命人把季崇刘耳——特制锁链绑起来,带着一道登车去寻找。
还没出——,引擎声从远处响起,四辆——属于避难所的越野车出——在大厦门口。
从车上下来十几个男男女女,气质精悍,装备齐全。
为首的车上,下来两个男人,右边的一身黑色训练服,五官英朗俊美,但眉目间却带着可怖的戾气。左边的一身素白休闲服,长相清秀,文质彬彬,像个老师。
守卫没见过面前的两人,但是他听预言家说起过这队人的情况。预言家说他们很强,并且是敌非友来——善。守卫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间出——在避难所门口。
心里暗道一声麻烦。守卫迎上前问:“几位有——吗?”
文质彬彬的青年笑容和煦地上前,倒是——像要找麻烦的样子:“我叫朝墨,逐光小队的队长,这位是景澜,后面是我的队员们。我们有些——情,想找你们避难所的预言家谈谈。可以吗?”
虽然语气很客气,但守卫心里明白,对方根本没给自己拒绝的余地。但眼下他心里着急着夏希的安危,没什么心思应付这些人,只能说:“我是避难所巡逻队的负责人,代号守卫。预言家那边,我会派人通知,几位是——去坐着,还是在这里等?”
“在这里等就好。”朝墨看了看守卫满脸掩——住的焦急,还有周围剑拔弩张的氛围,善解人意地问:“守卫先生可是有什么要紧——办?”
“是有些急。”守卫看着朝墨,——知为——对着面前这个人,明知道立场敌对,却很难产生防备感:“我的一个朋友失踪了,他是个没异能的普通人,身体有些旧伤,连——路都困难,——在却被人套在麻袋里丢出了避难所——在距离他被带出去,时间可能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我很担心他的安全。”
“普通人?”朝墨微微露出几分意外。
守卫这人他有印象,上辈子——是天选——但是——力没到六级就死了,没能带着记忆重生。印象里,上一世他虽然——算是天选——里的狂热分子,但——是比较支持异能——高人一等的言论。很难想象他这辈子竟然会如此紧张一个普通人的生死。
“麻袋!”顾明一下子跳起来,手脚并——地比划:“队长队长,是——是那个!我们路上看见的那个装人的麻袋。”
守卫目光一凝,紧紧盯住顾明:“你看见过?在哪个位置,什么样的麻袋,里面的人可还活着?”
顾明伸手朝来的方向指了指:“就南边的垃圾场。麻袋是那种绿色的编制麻袋,好像末日以前都是——来装建筑垃圾的吧,反正挺大的,装个人没问题。里面的人看着挺惨的,身上裹得像木乃伊,脸被——知道什么东——啃没了半个,心脏的位置还插了把匕首,死得透透的……希望——是你们朋友吧?”
顾明说完,避难所的几人脸上却彻底没有了血色。
他们从监控里看见的的确是个绿色蛇皮口袋没错。而夏希——因为受伤,一直把左边的手臂和腿——绷带缠裹起来。
“那人是银色头——吗?”守卫声音沙哑地问。
一直插着口袋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的景澜,听见这句话忽然抬了下头。
“头——?”顾明模了模脑袋:“这我道没注意,他那麻袋里都是血污,基本看——出什么颜色了——过你这么一说……——有可能是银色吧,反正——是黑色。”
“心脏的位置,插了把匕首?”张云涵声音有些微微——抖。虽然夏希说自己只是假死,没有危险。但是真的一点——没有危险吗?这样被刺穿心脏的致命伤,——没危险吗?
“是啊,那匕首是从麻袋外面刺——去的,——知道多大仇,一连捅了好多刀,麻袋里面外面全是血。”
“哦对了,他那袋子上还站了一只变异乌鸦,嘎嘎嘎地一直叫,——然我们——会去拆袋子。”
张云涵的身体晃了一下。变异乌鸦,张云涵知道的,夏希和她说过,有只小乌鸦,很聪明,会帮他补刀没杀死的变异生物,还能跟他当眼线。
向磊——查看过尸体,看几个人似乎在怀疑这具尸体的身份,便帮忙补充了些细节:“他穿了一套白色短袖运动服,还有白色的运动鞋。是个没见过的牌子,logo是两条曲线。”
向磊说着——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线的形状。
张云涵眼眶一红:“是这套衣服!他末世里时流落在外,身上只有一件睡衣,没有衣服换洗,这衣服是姐姐——饼干在隔壁超市给他换来的。”
守卫眼里燃着怒火,定定看向季崇和刘耳:“你们还说没杀?胸口的伤是怎么回——?”
刘耳一言——地缩起脑袋。他没想到自己能的倒霉成这样,——光绑人的时候被看见,抛尸的位置——恰好被人撞上。还都被守卫知道了。证据确凿,就算他能编出朵花来,——会再有人信他了。
季崇反而露出几分破罐破摔的蛮横:“对,就是老子杀的怎么了?一个没能力的残废而已,在末世里本来——活——下去,死就死了呗,有什么了——起的。我杀了他,还是给避难所省资源了呢。”
“你们可想好了,我可是二级强化异能——,放眼整个避难所——力——算是——错的。我要是去了狩猎队,以后能为你们创造多少价值?多少贡献点?以我的天赋,以后一定还能变得更强,你们犯得着为了一个死掉的残废跟我撕破脸?”
刘耳没想到季崇索性承认了,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守卫大人明鉴,杀夏希可都是季崇的——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找你们就找季崇。”
季崇冷嗤一声,睨着刘耳:“你放屁,那——后的几刀——是你捅上去的?本来人还有气呢,你怕丢出去他万一逃回来,专门补得刀!”
两个行凶着眼看着开始互相甩锅,一股翻腾的黑气忽然氤氲而出,——两人紧紧缠绕起来,两人——出痛苦的惨叫声,表面的皮肉开始大片大片地溃烂。
景澜大步——到人群中心,眸光黑沉地看着两人,声音冷得仿佛地底深处的幽冥:“再说一遍,你们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