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希扶着门, 右脚踩着地面,左脚脚骨藏在绷带里,虚点着地。视线缓缓扫视四周。
李不斐这次叫了人, 几个人高马大的青年跟在李不斐身——, 气势汹汹地望着他, 一副讨债打——的架势。不过都没有异能波动, 应该只是避难所里的普通人。
除此——外周围还聚集了不少无所事事,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按照夏希的嘱咐, 林柔悄悄混入吃瓜队伍, 又消失在人群——中。
瞧见林柔走了, 夏希便也没顾虑地——了口:“你怎么又来了?”
李不斐轻哼一声:“你以为骗我——你叫夏——, 我就找不到你了吗?是,我一——始是没找到, 可是要怪就怪你那个异能者妹妹——招摇, 我随便一打——,就知道了她的住处。再顺藤模瓜, 不就把你给找到了。”
我可没跟你——过我叫夏——, 明明是你自己喊错的。夏希在心里吐槽。
李不斐视线一路向下,看见夏希运动裤与运动鞋中间的脚踝处,露出的一截绷带,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来, 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哎呦, 你这怎么回事儿啊?该不会是,腿断了吧?”
夏希低头看了看绑着绷带的腿,顺着他的话应道:“是啊,被变异毛毛虫咬坏了,动不了了。”
其实不是不能走路, 只是反噬处伤口会有些痛。为了遮住变成骨架的地方,掩人耳目,夏希才把绷带厚厚地缠了一层又一层——
见夏希的话,李不斐的得意——色藏不住地从眼睛里露出来:“活该,这就是你的报应!叫你惹我?”
他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威胁夏希:“你要是——在拖着你那条断腿,过来给我磕三个头,我还能勉为其难地对你下——轻点。你要是不识抬举,信不信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让你只能做轮椅。”
夏希不喜欢被人这么看着,不过看在对方刚刚给自己解围的份上,夏希打算先“好言——劝”。
“我倒是觉得我腿断了跟你没——么关系,你不必——么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夏希似“不经意”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通行证,又“恰好”把巡逻队守卫的标志露在李不斐眼皮底下。
“——起来,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你那惩罚结束了没。如果你实在不想要贡献点,就想免费在发电站干苦力,可以直接告诉守卫大人,不需要用故意闯祸的方式,来获得处罚。”
可惜忠言逆耳,夏希的劝——在李不斐耳朵里完全是嘲讽。
李不斐只觉得夏希是在戳他的伤疤,仗着上次守卫大人的一点偏袒,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哼,你还敢提?要不是你,老子——在还舒舒服服在巡逻队待着呢!”
“——起这事我就来气,你不就是有脸蛋长得还过得去,有——么好得意的。守卫大人在避难所,——么样的货色得不到,就算当时对你感兴趣,——在也早把你忘到九霄云外了。再——你——在腿都断了,一个瘸子,还妄想勾引守卫大人?”
“是一个好看的瘸子。”夏希温和地补充道。
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彻底激怒了李不斐。李不斐朝旁边找的几个临时打——招了招——,指着夏希大声下令:“打,给我狠狠打,把他站着的那条腿打断,要让他以——只能爬着走!再把他脸也给我划烂了,我看看以——他还拿——么跟我狂。”
眼看着几个打——朝自己慢慢围过来,夏希脸上不见半点惊慌,懒洋洋地倚在门上,抬了抬下巴:“李不斐,你是不敢自己动——,怕守卫大人责怪,所以找人来替你打吗?”
这话一出,打——们脚下便迟疑起来,转头去看李不斐。
“你们——他胡——!守卫大人根本不记得他!不然他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待着。”李不斐急得跳脚道:“贡献点你们不想要了?”——
见贡献点,打——的脚步坚——了很多。他们本来就没——么其他本事,又不敢出门拼命,末世前以讨债为生,末世——便成了雇佣打。
“他给你们多少,我翻倍。”夏希不紧不慢地。
李不斐:“我可是给他们——了一人三百贡献点,翻倍一个人就六百,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夏希勾了勾嘴角:“我妹妹在狩猎队,你——呢?”
这句话的威力,比翻倍的贡献点还好使,打——们立刻往——退了一步。为难地看向李不斐。其中一人——:“他还有狩猎队的关系?这您——前可没——,光——是个冰系异能者,我们还以为是造水厂的人呢。”
“对啊,谁不知道猎人最护短了,要是被知道他——下人的哥哥被人动了,我们还活不活了?”
“就是,再——守卫大人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你也没——清楚。”
“这跟——始讲的根本不一样,你——他就是个没——么关系的普通人,唯一的倚靠就是一个不怎么厉害的冰系异能者!白——还不在。”
“早知道是这个情况,我们肯——不接!”
几人一人一句地在李不斐面前撂了挑子。
李不斐被——得涨红了脸:“不接就不接,滚滚滚,用不着你们,我自己打行了吧!一群怂蛋,难怪觉醒不了异能。”
那些人被骂了,却也不敢对李不斐发火,敢怒不敢言地互——看了看,——退到人群中。
夏希好整以暇地抱着——臂看他,那副挑衅的身体仿佛在——:有胆你就打我一下试试?
李不斐嘴上喊得凶,动作却犹犹豫豫的,他若是真不怕,便也不用费力去找——么打——了。本想着让这两人把夏希打一顿,回头万一有人追究,就把这两人卖了顶罪。没想到夏希竟把情况全——了,搞得这两人临时反水。麻烦!
周围响起吃瓜群众的小声议论,李不斐——不清他们在——么,只觉得每一句都在嘲笑自己。
他恼羞成怒地捏紧了拳头,他打算不用异能,直接把夏希揍一顿。只要不用异能,就只能算是普通斗殴,他是异能者,夏希只是普通人,那些人就算罚,也罚不了他——么。
夏希视线扫过人群,忽然露出几分意外的表情,微微站直身体喊了句:“守卫大人。”
李不斐冷笑一声:“到这时候了你还装,守卫大人根本不可能来这个地方救你。你今——就给我乖乖等——吧。”
“是么?”冷厉的声音从李不斐身——传过来:“所以你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了?上次的惩罚——轻了是不是,李不斐?”
李不斐浑身一抖,拳头在夏希面门前卸了力道,僵硬地转头朝身——看:“守卫,守卫大人!”
在他身——,人群不知——么时候,让——了一条通路,一身白衬衣的青年就站在他两米远的地方,厚厚的眼镜片反射着白炽灯的冷光。
李不斐刚才的嚣张劲不见了,鹌鹑似的缩起脖子:“我没打他,真的,我就吓唬吓唬他。”
“嗯。”夏希帮他作证:“他真没打我,只是吓唬——要打折我另外一条腿,再划花我的脸而已。”
“看来是罚得——轻了。”守卫冷冷地看向李不斐:“再罚五千贡献点。未来一个月,你不许离——供电站一步。”
李不斐不情不愿地领了罚离——了,夏希却并没觉得多高兴。
避难所对异能者的袒护几乎到了明目张胆的程度,不管是上次对方险些杀了自己,还是这次过来恶意报复,得到的无非是处罚贡献点。异能者免费享受避难所食宿,就算没有贡献点,也饿不。这处罚根本不痛不痒。
不过守卫大人把李不斐赶走,到底是帮了他的忙,如果不是这样,他只能把李不斐拉到房间里,用骷髅打昏,再打包丢出避难所。解气是解气,——是平白增加了暴露风险。
“多谢守卫大人,今——又麻烦你了。”夏希礼貌地道谢。
“不客气。”守卫换上和煦的微笑,当目光扫到夏希绑着绷带的——脚时,目光顿了顿:“——脚怎么了?”
夏希还是沿用老一套——辞:“昨——出门捡物资,运气不好,被变异生物弄伤了。”
守卫露出同情的神色,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早肯跟着我,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是啊。”夏希装模作样地附和:“可惜了,腿残了,胳膊也伤了一只,怕是没法服侍大人了。”
夏希本以为守卫会就此放弃,没想到对方却温柔地朝他靠近,伸出——指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没事,你腿断了我也喜欢。”
夏希:……
夏希——始认真思考起,——在把守卫拖会房间打晕,扔到避难所外面,且不暴露身份的可能性。
守卫尚未察觉到危险,目光转到夏希的桌子上,看到黑乎乎的杂粮饼,露出几分同情:“你每——就吃这个啊?小美人可不应该这么委屈自己。”
夏希把已经召唤出来的骷髅——骨慢慢挪回袖子,极认同地点了点头:“是不——好吃。”
守卫笑起来:“我那里有个厨子,末世前是五星级酒店做菜的。今——有人给我送了不少好食材,我吃不完放着也浪费,不如你来跟我一起吃?”
夏希的紫眼睛亮了亮:你要——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他会做蛋糕吗?”
“会吧,餐——甜品嘛,我不——喜欢吃这个,你要想吃,我让他单独给你做。”
夏希露出欣然的神色,应道:“好啊。”
夏希装瘸走路,动作有些慢吞吞,守卫给他弄了副轮椅过来,推着他上了专用电梯。
电梯上,守卫问夏希:“我找过你,——没找到,你不叫夏——,叫夏希,对不对?”
“嗯。”夏希点点头,连李不斐都能轻松查到自己的住处,守卫若是有心,调查起来自然更加容易。
“我猜你大概不想我去找你,所以便忍了这许多,等着你来找我。可你也没来。”电梯打——,守卫推着夏希的轮椅朝外走:“若不是今——我收到一个小女孩的线索,——李不斐在住宿区找一个无异能者的麻烦,还不知道——么时候才能再碰见你。”
夏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干脆保持沉默。任由守卫推着他朝前走。
地面上的部分,大多还保留着末世前的模样,只是多了些警戒。
夏希被守卫推到小餐厅里,这里是专门供管——者吃饭的地方。
他们一进去,就有人为他们收拾好座位。摆上茶水和凉菜,不多时主菜也上了桌。
炒菜的味道很香,鸡肉口感滑女敕。虽然都是家常菜,——的确是专业厨师的水准。
算是来到避难所,夏希吃到的最可口的一顿饭菜了。只有甜品稍显不足,没有琳姐做得好吃。
将最——一口冰淇淋慕斯蛋糕咽下,夏希用纸巾地擦了擦嘴,语气真诚地同守卫道谢:“感谢您的款待。”
守卫也已经吃完饭,看到夏希这样乖乖巧巧地道谢,像某种适合被圈养的漂亮小动物。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痒意,伸——去模他银色的短发:“你喜欢就好,只要你跟着我,这种食物——都能吃到。”
夏希偏了偏头,躲过对方伸来的——,自己把轮椅转了个个,朝餐厅大门走:“承诺是这世上最不可控的东。就算您——这句话是带了百分百的诚意。又怎么保证将来的自己不会变卦呢?”
守卫原本以为势在必得,没想到夏希吃了饭,却又拒绝了他。脸上笑容淡了几分:“怎么,你反悔了?不愿意你还敢跟我上楼?”
夏希的语气坦然:“反悔从何——起呢?您刚刚的邀请,只包括这顿饭,如果您——的是吃了饭就需要跟您睡觉,我不会上来的。”
夏希的话——得直白,守卫气恼地涨红了脸,——几次抬起又放下,似乎想对夏希强硬一点,又犹豫着下不去。
“噗嗤……”旁边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笑,一个戏谑的声音幽幽飘了过来:“老四,这就是你不对了。美人是要耐心去追的,哪有你这样心急,一顿饭就想让人点头的?”
守卫看向声音的方向,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预言家大人。”
不止预言家,猎人和女巫也在。刚刚守卫光顾着看夏希,竟没发——这几个人是——么时候进餐厅的。
夏希也顺着守卫的目光看过去。预言家看起来意外的年轻,十八九岁的模样,黑色t恤,带着银色的耳环和唇钉,一双笑盈盈的桃花眼,看着像个玩世不恭的淘气学生。
女巫看上去则更成熟些,踩着高跟鞋跟在预言家旁边,个子比他还高出几公分,五官立体,一双修长漂亮的腿分外抢眼。
猎人身材高大,一身腱子肉,一身气势彪悍利落,倒是非常符合猎人的形象。此时凌厉的目光——如照明灯般在夏希身上来回扫着。
那眼神让夏希不安起来,——下意识地扶上轮子,打算推着自己离。
猎人一个健步拦住夏希的去路,一——按在夏希的扶——上,语气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