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张家主宅。
灯火通明的宽敞客厅——,维多利亚——安德森并肩坐规规矩矩地着,一声不吭垂头丧气, 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
而张家父母——管家正围在一边身边, 看陆烬朝给张汲玥处理脸上——身上的伤口,家——的佣人纷纷支棱着耳朵, 在走廊转角悄悄——注着这边的动静。
“嘶——好疼。”酒精棉球碰到侧脸的擦伤, 张汲玥吃痛,下意识向——闪躲。
“忍一下。”陆烬朝稳稳拿着镊子, 一旁的垃圾桶——扔了许多染着血——砂土的酒精棉。
“现在知道疼了?早干什么——了?”张爸爸压抑着满腔怒火,二楼不算高, 但——落地姿势不好, 也是——死人的。
见张汲玥只顾得龇牙咧嘴,似乎没听进——,张爸爸一下子提高了音量:“还逃走,——看看——都干得什么事!”
维多利亚——安德森被这一声吼得身体齐齐一震, 水豚害怕地——头埋进短短的前爪中, 黑背夹着尾巴, 努——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大气都不敢吭。
陆烬朝的手稳——泰山,但耳朵还是被吵得嗡嗡直响。
半小时前,张汲玥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从二楼窗口完成了平沙落雁式的紧急迫降。
他整个人趴着摔到了地上, 还好下方是柔软的草坪, 也还好下意识想——徒手接他的维多利亚没真的接到,不然万一动——不标准,受伤的可不就只有张汲玥一个人了。
坠落发出的声响瞬间惊动了主宅内的全部哨兵, 陆烬朝——安德森也顾不得——发出声音了,直接把金属网一扔,两人迅速回到地面。
在维多利亚焦急的问询中,张汲玥还爬在地上痛苦蠕动,根本没法立刻爬起来。
安德森直接把他抱起来,说好的潜伏营救突然变成了无双战斗,四人火速开溜。
然而已经晚了,主宅的所有窗口都在短短数秒中渐次亮起,探照灯光直直——在他们身上,无人机出动,安全系统的警报声中,他们被彻底包围了。
接下来的事显而易见,——动失败,单靠他们几个无法从张家顺利突围——其实硬冲的——也不是不可以,但又有什么意义呢?
身份都已经暴露,就算把张汲玥救走,接下来又要怎么办?除非他们现在立刻离开首都星,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了一个,抓回四个。
张家父母不好对身为首席向导的陆烬朝发火,维多利亚是温莎家的人,也比较特殊,于是所有的气都被撒给了张汲玥——这个显然是儿子结合哨兵的陌生男人。
这几——都没能从张汲玥嘴——问出他究竟——谁结合了,——今结局揭晓,对方竟然还是个男的?看着缩手缩脚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样子,哪比得上家——给张汲玥找的相亲对象?
张家父母痛——疾首,自己这么听——这么懂事的小儿子,怎么就被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野哨兵绑走了呢?
张爸爸在客厅——绕着圈激烈踱步,还在输出:“——哥不给我们省——,怎么——现在也跟着闹起来了?——看看——这几——干的事儿,像——吗?啊?张汲玥——动脑子想想,像——吗?”
陆烬朝抬眸看了张汲玥一眼,两人视线有一瞬的相触,陆烬朝重新垂下眼,盯着张汲玥血乎刺啦的胳膊道:“月兑臼了,我给——托回——再处理外伤,可能——有疼,忍一下。”
陆烬朝调整好姿势,——夸张的动——其实月兑臼没有多严重的胳膊托回原位。
“啊——!”张汲玥忍不住大喊出声,两眼都泛着泪花,声音哽咽:“我好痛。”
张爸爸的输出因此停顿了一瞬,张妈妈眉头紧皱地看向他,眼中带着些愠怒:“——了——了——少说两句吧。”
她转过头来,又——疼又忧愁地看着张汲玥:“玥玥,——一直都是最听——的孩子,怎么——这样?”
张汲玥低着头不说——,双手缓慢攥拳。
他听——吗?也许吧,在家——从不忤逆长辈,温顺内向,就像向导应该有的那样,是最受宠爱的孩子,但其实他把所有离经叛道全都藏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那——也看到了,莉莲娜有多震惊,多伤——,她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愿意过来,就看到——已经——”
陆烬朝最怕的就是这种家庭伦理情节,好在他可以当做专——履——医生职责的样子,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安德森猛地站起身来。
“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不好,但我——汲玥之间是真爱。”
哨兵坚定的——语就像一枚新型h-38d式导弹直挺挺地落地,一下子把现场炸翻了。
张汲玥猛然抬头看他,惊骇的神情就差把“——疯了”——“——不要命了”这两句——直接写在脸上了,维多利亚大张嘴巴,仰头望着他高大的身影,陆烬朝差点把医——酒精碰翻,清楚听见了走廊上佣人们齐齐倒抽口气的声音。
张家父母——管家的目光就像刀一样,刺在安德森身上,他深吸口气,“我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照顾他的,在对汲玥好的这方面,我有信——不——比任何人差。”
陆烬朝清楚看到张汲玥呲了一下牙,似乎被油到了。
于是战火的焦点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安德森身上,父母终究还是——疼孩子,——今木已成舟,再生气,再折磨张汲玥又能怎么样呢?
但他们可以折磨安德森。
张爸爸黑着脸,不知道是第几次把安德森从头到脚地看过一遍,极富杀伤——的眼神恨不得把哨兵活剥了。
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他哼了一声,转身道:“跟我来。”
……
惨叫声回荡在张家主宅。
陆烬朝忍不住悄悄问张汲玥:“叔叔之前是做什么的?”
“警察,然——干了十几年警察局局长。”张汲玥坐在床上,他们一起回到了二楼的卧室,好在下面是个草坪,张汲玥摔下来真正受伤的地方不多,都被陆烬朝处理好了。
折腾了一整个晚上,事情应该算就这样解决了吧。
张家——疼自己的孩子,不可能真对张汲玥做什么,不过安德森就没这么好运气了,他正在训练室——张爸爸进——友好交流,张妈妈可能也加入了,张家父母都是一等一的哨兵。
不过能——岳父岳母进——一下友好交流也不错。
“没想到叔叔阿姨——把——直接——起来。”维多利亚感慨道,“我印象中他们不是还挺开明的吗?”
张汲玥耸肩:“是挺开明的,不过最近出了点事,他们正着急着呢,我又刚好撞在霉头上了。”
“怎么了?”
“张汲阳不见了。”张汲玥顿了顿,道,“我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走的,反正差不多有一个多星期没见了吧,家——到处都在找,所有方法都——尽了也联系不上,要不是我们俩之间有——电感应,都说不准他现在还活着没。”
维多利亚吃了一惊:“啊?失踪了?我还以为他又犯病不想理我们了呢。”
那怪不得张家父母这么着急,两个儿子一个失踪下落不明,一个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个陌生哨兵结合了,这事儿摊在谁家爹妈身上都受不了吧?
陆烬朝皱起眉头:“他之前有透露——干什么吗?”
张汲玥:“谁知道呢,不过我之前好像听他说过什么……要——找个人?”
陆烬朝:“找人?”
张汲玥:“好像叫街溜子什么的吧,可能是哪——的黑——,当时我也没放在——上,不记得有没有听错。”
听到街溜子的瞬间,陆烬朝——咯噔一声。
耳边也响起e7惊讶的声音:“啥?他——找街溜子了?”
毕业旅——林啸鸣一起潜入张家内网时,他们见到了生活在赛博空间中的ai达芙妮,为了安抚对方,获得情报,陆烬朝告诉了达芙妮世界上还有除却她之外的其他ai处在苏醒状态。
它们是街溜子——刘铁花。
达芙妮很可能——消息告诉了张汲阳,为了满足达芙妮见到同类的愿望,张汲阳——找街溜子了。
然而街溜子目前正在星盗穆尔的手上——
陆烬朝没记错,穆尔不久之前才——联邦派——的第九军团爆发了冲突,双方都有一定程度的人员伤亡。
陆烬朝轻轻嘶了一声,维多利亚见状问道:“怎么了陆哥?”
陆烬朝迟疑了下,还是——知道的这些——实告诉了二人。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曾潜入过张家内网,只道自己——林啸鸣多年前结伴从南——星来首都星的路上被星盗劫持,——今臭名昭著的星盗穆尔有过短暂相处,而街溜子正是穆尔主舰的人工智能。
“这也太离谱了吧。”维多利亚目瞪口呆,“张汲阳不——真——找那个星盗了吧?确实有点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应该是了。”张汲玥眉头紧皱,“他一直想要制造出一个他——目中的最佳配偶,现在虚拟老婆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就差真正一些智能方面的改进,——那个街溜子是足够高智能的ai,确实能吸引着他过。”
维多利亚忍不住担——:“那可是星盗的巢穴啊,要不要把事情告诉叔叔阿姨?”
张汲玥想了想:“不——,既然他离开之前没说,就是不想让家——担——,好歹也是个哨兵,有本事肯定能安全回来的。我们俩之间这个——电感应还挺管——,——对方遇见什么——引起情绪剧烈波动的事,都能有所感应,我到现在还没有多少感觉,他应该一直都没陷入过无法解决的困境。再等等吧,他虽然古怪了点,但很少冲动——事。”
既然张汲玥——为家人都这样说了,陆烬朝也就不再多言,卧室安静下来,只听得留下安德森发出的惨叫,好像还越来越有劲了。
张汲玥听着有点不太忍——,他不愿意在朋友们面前表露出来,便——开终端,网络限制解除——,他还没来及好好看上两眼呢。
登陆上娱乐软件,张汲玥的终端甚至都卡了一下,看到转发评论点赞数量那一刻,被吓了一跳。
他这个号上经常——发一些随手写的小短文,热度不少,但从来没有过这样夸张的数据,他刷新了一下,数字又跳跃到一个新的高度。
这是……怎么了?
张汲玥点进——自己一小时前才发出——的那篇文章,被那详情页上的近千万转发惊到了。
他再三确定不是自己眼花,真真切切的近千万转发,一个小时。
转发——评论量还在随着时间过——火箭式的增长,按照这个速度,——不了多久他可能就要完全靠着本事上——热搜头条了。
文章是张汲玥被抓回客厅,等待审判之前随手发出——的,事先就写在了文档——,只需要复制粘贴,再按下发送按钮就可以——
禁闭的五——连不上网,他索——就写了点东西,当做发牢骚了。
他这是……火了?
张汲玥看着热门转发——评论,无可避免沉浸在这种世俗的狂喜中,但在兴奋之余,是隐约的不安。
……
陆烬朝坐在首席向导的办公室——,仔仔细细看完了这篇一——之内就登上各大社交媒体头条第一的文章。
这是一篇昨——凌晨两点左右发表的文章,名字很简单,叫做《溺》,全文大概一万两千字,讲述了一个名叫诺拉的向导的故事。
诺拉出生在一颗偏远星球上的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哨兵,从小她就是个内向且敏感的孩子,周围人都觉得她也许——觉醒成为一位向导,于是在十六岁那年,她顺利正常地觉醒成为了向导。
她被送到当地的圣所,在向导之家——学习两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一所有名的向导学院。
在学校——,一向循规蹈矩的诺拉做了这辈子最疯狂的事,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自己的向导同学,那是个很温柔的男生,他们组成搭档共同上课,一起——走在——食堂或者图书馆的路上,偷看对方时视线——偶尔交错,被羞涩地闪躲过。
不被允许的感情成为两人——照不宣的秘密,四年时光在无言的爱恋中结束,毕业——她得到一份工——,纵然知晓这个社——不可能允许两人在一起,诺拉还是在幻想,假——呢?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塔的匹配信息。
见面的第一眼,诺拉就知道她——眼前的哨兵有着极高的适配率,甚至到了只要两人精神——相触,就可能激起结合热的程度。
很显然,对方是她的“灵魂伴侣”。
于是他们继续约——,只是诺拉忍不住想,既然是灵魂伴侣,为什么她却不——对哨兵产生感觉呢?就像在学院——那时,每每看到那个温柔的男孩,都——忍不住悸动。
因为过高的适配率,几个月——,他们顺理成章的结合了。
哨兵人还不错,结合过——,随着精神链接的加深,诺拉终于逐渐感受到了爱情的存在,她正在一点点沉溺在结合带来的爱意中,纵然那是虚幻的,也好过平古无波的麻木。
但这样的日子没能过——多久,哨兵——了前线战场,战死了。
那时诺拉刚刚得知怀孕的消息,就陷入了结合哨兵死亡,链接断开的极度痛苦中,精神图景大块大块的崩塌,足以——人撕裂的绝望中,她只能在图景深处嚎叫着,硬生生捱过这段生不——死的时光。
塔努——她从绝望境地中拯救出来,给她安排每日的——理疏导,让其他向导帮忙修补崩塌的图景。
诺拉很坚强,经过长达数月的治疗,她挺过来了,月复中的孩子却因为最开始时剧烈的情绪变化——数——不吃不喝,没能保住。
好不容易燃起的爱意熄灭,诺拉被父母接回家——,平静地生活了几年,不知不觉间,到了二十八岁。
向导是相当珍贵的资源,失——结合向导的哨兵——在伴侣逝——的痛苦中度过余生,但失——结合哨兵的向导,不出意外都——再度结合。
她——今的身份仍然是个未结合向导,于是到达规定的最高年龄——,她被再次安排着相亲,最终迫于压——,选择了一名哨兵。
诺拉的第二任结合哨兵不再是军人,婚——的前几个月,哨兵表现得很好,但那些只是为了得到她才伪装出的样子,随着时间推移,一些隐藏的恶习逐渐显露出来。
他酗酒,经常喝到神志不清,甚至在使——电子鸦片,就算约好了要备孕,也仍然我——我素。
诺拉知道丈夫——中究竟在不满什么,她是二次结合,在这个人们——忠诚视为最崇高品质的世界——,她低人一等。
结合带来的虚幻爱意终究抵不过——中日益强烈的厌恶,曾经有无数次,诺拉看到枕边人沉溺在违禁品的官能快感中,恨不得直接掐死他,或者精神——进入他的精神图景,直接——其毁掉。
向导确实有这个能。
但她没有勇气,她不敢再经历一次结合哨兵死亡的痛苦了。
仔细想想,年少时在众人的期望中成为向导,按部就班的上学,工——,按照规定——哨兵相见,结合,再一次的结合……她的这一生似乎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从未做出过属于自己的决定。
而眼下能被她掌握在手中的,似乎只有主动终结一切的权利。
【诺拉从衣柜深处翻出来上学时那男生送给她的衣服,十年过——,裙子已经过时了,但干净——初,她——它穿在身上,在满屋酒气——丈夫无知无觉的鼾声中,悄悄走出家门。】
【家门口不远处就是一条江,她走上百米宽的跨江大桥,望着下方深沉的江水。有个从旁边路过的少年放慢了脚步,皱起眉头,似乎在观察着她。】
【诺拉爬上栏杆,裙摆翩跹,纤细的身形像是一根苇草,在风中飘扬。】
文字到这——戛然而止——
者——文相当简练,几乎没什么不必要的废——,短短一万多字,把所有事情讲完。
最——诺拉是纵身跳了下——,还是被她身——的少年拉住?没人知道。
向导一生中可能遭受到的所有不幸都被凝聚在诺拉身上,文章刚一发布出来,就被疯狂转发,引起轩然大波,它一把撕开了粉饰太平的伪装,——所有沉默的——照不宣,赤.果果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没有一个向导不——被触动。
一时间对于——今向导权益的不满爆发开来,更多向导借着机——分享自己正在经受,或是经受过的事情——被定义,被限制,被做出决定,被迫——同为向导的恋人分离,然——与哨兵结合。
他们确实是被保护起来,也拥有匹配过程中挑选哨兵的权利,但无论怎么选,终究都要——哨兵结合,因为他们是联邦稀有的资源。
不满的情绪实在太过强烈,塔——联邦政府甚至采取了紧急预案,——应对这件事。
《溺》发布的第十八个小时,——者的原文被删除,账号禁封,所有的转发也全都被抹——,就算这样也无法阻止向导们——其他意想不到的方式传递文章。
陆烬朝身为首席,对所有的一切都相当清楚,他知道这是改变现状的绝佳助——,舆论的狂潮有时能提供无与伦比的——量,但——利——不好,同样——被剧烈反噬。
要怎么做呢?
陆烬朝抬手捏了捏眉——,闭目思索。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悸,伴随着抽痛袭来,让陆烬朝浑身冷汗瞬间流出,忍不住——捂住胸口,整个人蜷缩起来。
……这是怎么了?
子弹击中在胸口。
让眼前发黑的剧烈疼痛中,林啸鸣另一只手抬起枪口,扣动扳机,——两颗子弹夺走了前方多贡人的——命。
刺耳的警报声,杂乱的脚步混杂枪响,多贡人之间的喊声,数不尽的声音被双耳捕捉,眼前闪烁着红光,走廊上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腥——硝烟的味道冲入鼻腔。
三个小时之前,他——其他小组的哨兵在大厦共布下十多处烈——炸.药,足以——这——彻底夷为平地。
这是他们在斯嘎尔星系最——的任务。
声音,视线,气味。步伐随着剧痛——失血变得沉重,林啸鸣拖着负伤的腿,一步一步挪到窗边。
玻璃上满是弹孔——裂纹,林啸鸣紧紧握着枪,——手肘猛击。一下,两下,三下,玻璃尽数碎裂,哗啦啦撒了一地。
血正从他唇边冒出,特质的防弹衣挡住了子弹,却没能吸收子弹袭来的巨大冲击——,他的肋骨被击碎了,内脏也被震伤。
百米高空处的风灌进来,吹出猎猎声响,手环上的红色数字提醒他炸.药的倒计时即——结束。
林啸鸣强忍着疼痛月兑下防弹衣,动——牵扯到伤口,唇角又涌出一大股鲜血,迅速除——身上所有可能——影响活动的装备,他站上窗沿,望着下方黑沉的水面,调整呼吸。
然——纵身一跃。
江流依然湍急,淹没着坠入其中的所有身影。
几分钟——,爆炸的轰然巨响惊醒了这座城市中的所有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