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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強敵環伺

思慮良久,馮雙禮最終還是接過了左良玉的帥印。

左良玉說的也在理,軍中不可一日無帥,尤其是現在還是戰時。

接過帥印的馮雙禮頓時感覺肩上的擔子無比沉重,他還是第一次單獨統領這麼多兵馬。

為保險起見,接下來馮雙禮也並無進軍的打算,王遠說的沒錯,閩粵之戰事想要破局,還是要閩王親赴閩粵不可。只有閩王才有足夠的威望和能力將各個派系的軍隊整合在一起。

多鐸攻打南陽城並不順利,南陽城的守軍雖然沒有新野充足。但在武鋼和堵胤錫的有效組織下,南陽城也是一塊難啃硬骨頭,更何況南陽城可是有新野城沒有的24磅重炮,更是令清軍望之生畏。

各式火炮、手雷等武器南陽城更是一樣不少。清軍在南陽城並沒有討到什麼便宜。

當然,在清軍的猛攻下,南陽城軍民的傷亡亦然十分慘重。

朱琳澤在得清軍糧草即將消耗殆盡之後,乘勢向包圍新野的清軍發起反擊。

多鐸稍作抵抗,見明軍攻勢凜冽,軍中糧草又告急,也無心久戰,只得率軍退回陝西休整。

清軍已經連續征戰一年有余,現在早已經是疲憊不堪,再和明軍消耗下去,對大清不利。

包圍襄陽的阿濟格部,亦是久攻襄陽不下,在得知李過、高一功等人的大順西路軍即將抵達荊襄,多鐸已經退回陝西之後。權衡之下,阿濟格擔心被明順聯軍包圍,也選擇退回了陝西。

至此,明順聯合抗清作戰告一段落。

清軍撤走後不久,朱琳澤才剛剛喘過一口氣,便得到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壞消息。

裝備火器的清軍綠營並滿蒙八旗五六萬余眾,氣勢洶洶地撲向山東。

留守山東邢夫人將山東的兵力全部集中在聊城,以期守住聊城。

山東巡撫馮元 也來信求援,言山東局勢危矣。

高杰在得知消息之後十分慌張,替他夫人感到擔憂。留守山東的主力部隊,只有一標禁衛軍,以及高杰的一萬余營兵。人數不滿兩萬,而且留守之兵,皆非精銳,山東能不能扛住清軍的進攻,高杰心里也沒底。

「孔有德倒是個人才。」

朱琳澤一張張地翻閱著前方傳回來的戰報,清軍在山東一路攻城拔寨,充當主力的一直是孔有德的綠營。滿蒙八旗只是打醬油的配角。

多爾袞任用孔有德編練綠營之事朱琳澤此前也收到過相關的情報。

只是朱琳澤當時並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小看了孔有德。

沒想到孔有德居然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成功仿制出他們的銃炮,並且編練了足足40營戰斗力尚可的綠營。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為奴。

「孔有德所部的綠營,戰術和我軍相近。」李定國在翻閱完戰報後說道,「若想擊敗孔有德,我軍主力必須速速回援山東。」

李定國也意識到山東的形勢不容樂觀,主張立刻回援山東。

朱琳澤則有朱琳澤的考量,除了山東之外,他還有兩個問題要解決。

一是主力走之後,留誰坐鎮河南,繼續維持和李自成的結盟關系,又該留多少兵力守河南。

二是閩粵的戰事,閩粵之亂事關朱琳澤的錢袋子,也必須盡快解決。

經過仔細考量,朱琳澤召見了堵胤錫。

堵胤錫在南陽一戰的表現可圈可點,六千鄉勇迸發出的戰斗力絲毫不遜色高杰所部的營兵。

更難能可貴的是堵胤錫的履歷非常漂亮,是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

「國事艱難,當今天下大勢,堵巡撫怎麼看。」朱琳澤問堵胤錫道。

「時局雖難,但只要聯合順、西二軍,亦能有所作為。閩王所提出的抗清民族統一戰線,甚是高明。」堵胤錫非常贊成朱琳澤聯順、聯西抗清之舉。

只是當下他只成功聯合了李自成的大順政權,張獻忠那邊暫時還沒有確切的消息。

張獻忠本人還沒有回信,只有劉文秀和艾能奇以私人的名義給李定國回了信。

「所言不錯,聯順、聯西抗清是一等一的大事。」朱琳澤也不拐彎抹角,徑直對堵胤錫說道,「然而河南、湖廣之地,需有一能臣坐鎮,以調解明順之間的關系。」

堵胤錫當然知道朱琳澤的意思,朱琳澤單獨召見他堵胤錫,無非是心中已經有了坐鎮河南湖廣的人選。這個人選就是他堵胤錫。

這個位置並不好做,不是所有臣僚都有他堵胤錫這樣的覺悟。朝中反對聯順抗清的大臣也不在少數,明順之所以能夠成功達成一致意見,乃是閩王乾綱獨斷,一力促成。

在清軍大兵壓境之下,明順可以做到槍口一致對外,協力抗清。

但在清軍退去,朝廷主力回防各地之後,順軍難免會動什麼歪心思。

雖然心里清楚坐鎮河南湖廣這個位置並不好做,還很可能吃力不討好,但堵胤錫還是決定坐上這個燙的位置。

「若閩王信的過臣,臣願坐鎮河南、湖廣,為君父分憂。」

朱琳澤對堵胤錫的表現非常滿意,比起只知道在自個兒一畝三分地里鬧騰的何騰蛟,堵胤錫不僅在能力上要比何騰蛟強,也比何騰蛟更有擔當。

「孤任命你為河南、湖廣兩省總督,經略河南湖廣,統籌聯順抗清之事。」

堵胤錫擔任過湖廣按察副使,巡試過湖廣,資歷也不淺,任命其為兩省總督也不算太突兀。

「湖廣已有總督。」堵胤錫以為閩王忘記了湖廣還有一位湖廣總督何騰蛟,連忙提醒朱琳澤道。

「孤知道,何總督孤自有安排。」朱琳澤對何騰蛟的印象非常差,听到何騰蛟這個名字便皺眉不止。

見朱琳澤心意已決,堵胤錫也不再多言,接受了朱琳澤的任命。

堵胤錫最關心的問題的便是朱琳澤會留多少兵力在豫南和武昌。

武昌的兵都是左良玉的兵,什麼德行堵胤錫心里也清楚,擔不起重任。

想要協調好明順之間的關系,自身的實力必須要雄厚,不然順軍也不會買賬。

朱琳澤清點了一番自己的家底,眼下他陸軍的嫡系部隊統共有步兵一軍五標,一標騎兵,再加上一個海軍陸戰隊營,一個炮營。滿編也有近四萬人之數。

乍一看兵力並不少,但朱琳澤四面皆敵,這近四萬的兵馬攤開來也不夠看。

禁衛軍五標老卒,一標留守山東,一標及海軍陸戰隊營由馮雙禮統領征戰閩粵。剩下三標步兵和一標騎兵以及一營炮兵現在在豫南,當然擲彈兵也全部都在豫南,部署在南陽和新野。

這就是他在陸地上的全部家當。江東、江北兩個大營這大半年來也練了兩標新卒,只是這些新卒尚未經過戰火的淬煉,戰斗力遠不及老卒。但也是一支可用之兵。

在河南朱琳澤留不了多少兵,最多只能留一標。

堵胤錫在听到朱琳澤只能留一標兵力在河南後不由得面露難色。

一標兵也就六千人出頭,而李自成在荊襄可有二三十萬的各色部隊,這點兵力怎麼夠看?怎麼能夠鎮得住李自成?

堵胤錫帶來的那批湖廣鄉勇底子不錯,倒是可以編練成一標新軍。

這麼算來坐鎮河南、湖廣的兵力也有兩標。加上左夢庚和馬進忠在武昌的兵馬,勉強也能牽制牽制大順軍。

給河南、湖廣做完善後工作後,朱琳澤也沒在豫南地區多做停休,立馬乘舟返回了南京。

現在已經是七月中旬,豫南、湖廣的清軍既退,他現在必須早日解決閩粵的戰事,為抗清大業掃除後顧之憂。

剛剛回到南京,朱琳澤就得知了一個噩耗,他世子由于身體虛弱,不幸早夭。

閩王正妃沈瑩正為此事哭的尋死膩活,沈廷揚的臉色也非常難看。

當世醫療水平有限,新生兒夭折率非常高,縱然是朱琳澤這等享受當世最高醫療水平的親王之家也未能幸免。

朱琳澤強忍住心中的悲痛,安撫了一番沈瑩。

令朱琳澤感到憤怒的是,這時候竟然有人拿此事做文章,言閩王多行不義,窺伺神器,遭了天譴。

朱琳澤絕不容許此等流言蜚語在民間肆意散播,則情報局徹查此事,絕不姑息。

世子夭折,但好在左羨梅所誕的庶子,以及李香君所誕的小郡主身體都還健康。這倒是給了朱琳澤不小的安慰。

「王妃身體孱弱,生產之時便難產,當時母子能得以保全,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吳又可安慰朱琳澤道。

「孤知道了。」朱琳澤倚在躺椅上,讓吳又可等人退下,讓他一個人安靜一會兒,調整一番情緒。

平復好心情後,朱琳澤便著手處理國事。

夏稅已經收了上來,南京城的民生現在也已經有所改善,一切似乎都已經走上了正軌。這為他南征閩粵奠定了一個堅實的基礎。

「左帥身體抱恙,听聞左妃誕子,甚是歡喜,只是現在身處前線,身體堪憂」韓贊周湊近朱琳澤,輕聲對朱琳澤說道。

「左帥想見見自己的外孫?」

朱琳澤知道左良玉的意思,歷史上這個時候左良玉早已經駕鶴西去了,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跡。

左良玉臨死之前想見見自己的外孫也無可厚非,朱琳澤打算南征的時候帶上自己的兒子,左良玉的外孫給左良玉看一眼,也算是了卻左良玉最後一樁心事。

「閩粵方面有什麼消息?」朱琳澤詢問內閣諸臣道。

「閩粵戰事已陷入膠著之勢,目下左帥身體欠恙,暫由由禁衛軍標統馮雙禮全權指揮閩粵之軍。」沈廷揚上前一步,向朱琳澤匯報道。

「叛軍在泉州的防守甚嚴密,難以突破,馮雙禮現在正堅守興化,防止叛軍北上。除了閩省,叛軍在台灣亦有所動作,勾結番民紅夷多次進犯竹塹,好在竹塹兵精堡堅,防守得當,叛軍並未討到什麼便宜。」

竹塹的稜堡是他親自設計督造,鄭芝龍想要輕易拿下竹塹還沒那麼容易。

朱琳澤部分軍工產能還在竹塹,竹塹也是他的一個試驗田,這個地方絕對丟不得。

「泉州鐵板一塊,難以攻破,漳州和潮汕難道也是鐵板一塊不成?」朱琳澤沉下臉,慍聲道,「左良玉和馮雙禮收復福州,在興化和叛軍血戰,他黃得功又在干什麼?」

朱琳澤當然清楚黃得功的心思,黃得功這是想養寇自重。

要是黃得功肯進軍漳州,和左良玉、馮雙禮完成對泉州的合圍,說不定這時候鄭芝龍又重新逃回了海上,干起了他的老本行。

馬士英念及舊日情誼,本想站出來為黃得功說幾句話,但見朱琳澤正處于盛怒之中,只好繼續緘默不言。

這件事確實是黃得功做的太過分了,好歹裝裝樣子,佯攻一下漳州也好,至少對朝廷也能有個交代。

「閩粵之亂,務必早日平定,夏稅既然已經收了上來,戶部那邊安排一下,擇日南征。」朱琳澤交代倪元璐道。

听聞朱琳澤歸來,王遠早已經在王府等候朱琳澤。

朱琳澤從內閣回來後接見了王遠,以及隨王遠一起來的鄭森。

「閩海的戰事如何?」

朱琳澤單刀直入,徑直詢問王遠海上的戰況如何。

「北洋艦隊和福建艦隊和鄭軍水師在閩海鏖戰近一年,素來勝多敗少,只是鄭軍水師主力遲遲不出動,這些小勝難傷及鄭軍水師根本。」王遠說道。

「既然鄭芝龍喜歡讓他的水師趴在窩里,那就讓他趴著。漳泉二地的糧食產量有限,海軍封鎖住他南明的各大港口,禁止民船出入。」朱琳澤說道。

「這些年鄭芝龍在漳泉二地所屯之糧,足夠三五年之用。」鄭森上前對朱琳澤說道。

朱琳澤聞言不禁眉頭緊鎖,三五年的時間他可等不起。

要是三五年還不能平定閩粵之亂,朝廷威嚴何在?

大量兵力被靖武小朝廷牽制在閩南,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

「鄭芝龍還向紅夷購置了大海船,足足有三層甲板,和咱們的兩艘佛郎機大旗艦一般大,正停泊在熱蘭遮城港口。」王遠不無擔憂地說道,「紅夷目下正幫鄭家水師訓練水手,傳言鄭芝龍以退出台灣,承認紅夷對台灣的主權以換區紅夷對他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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