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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準確來說, 發來委托的那一方表面上是來自東京警視廳,但實際上是來自日本警察公安。
不為——的,為的就是昨夜突如其來的入侵盜取文件事件︰來自黑衣組織的神秘——子, 代號「庫拉索」的情報成員潛入日本警察機關,盜取了一份存放在內部的機密文件。
與其說是盜取,更確切來說是用她作為黑衣組織實驗室里的一大「佳作」,後天所強化的特殊記憶能力,將電腦上的情報內容一覽而過, 全部記下。
這份文件記錄的內容,是日本警察公安收集到的, 世界範圍內各個國家潛伏在國際犯罪集團黑衣組織里的臥底名單, 包括英國「m16」、德國「bdn」、美國「cia」、「fbi」等諜報機構的相關人員。
自然, 日本警察公安的臥底人員也在其中。
「庫拉索」成功——之後,日本公安對其展開了激烈的追逐戰, 但也沒能挽——局面,還——睜睜地——著「庫拉索」連人帶車一起墜入海中,無法繼續追蹤。
而這份機密情報, 已經被牢牢記下的「庫拉索」用智能——機傳輸了部分人員名單——去了。
日本警察公安不——不嚴陣以待, 這可能會導致全世界在黑衣組織內部諜報鏈的徹底毀滅, 特——是這個錯誤還發生在日本這個地盤上, 可——而知, 政治、外交方面也會對他們造成極大壓力。
等待著福澤諭吉和與謝野晶子帶上行李——武裝偵探社的過程中,江戶川亂步翻閱了來自日本警察公安隨著委托一起發來的信息,食指屈起敲了敲桌子。
嘖, 估計那群烏鴉已經根據這份名單,開始清除叛徒,吞食腐尸了吧。
啊, 好麻煩……——不是那個小騙子,他才不會插——這麼麻煩的事情呢!
不過還有人能夠救一救的,比如那個零組組長,發來這個委托同樣隱藏在黑暗中的家伙。
如果不是他,——必以日本警察公安對「非我族類」的異能力者的警惕戒備,根本不會把這個任務交給武裝偵探社吧,更不用說是這樣詳盡的信息了。
異能力者在這種依靠武力的事情上,還是相——佔據優勢的,但是政府部門對——橫濱除去異能特務科的其他兩個異能力組織,並不信賴。
江戶川亂步又將——神瞄向一邊放著的東京地圖。
根據水流速度和風向,加上這個時間……
這位名偵探大人的目光,——終停留在了東都水族館的標志上。
她就在那里。
【江戶川亂步】的臨時監護人作為不能見天光的臥底,——後也會追到那里的,而小騙子為了從「庫拉索」身上獲取黑衣組織的情報,肯定不會輕易溜走,相反還會特意跟對方接觸。
很好。
趁敵在明我在暗,一舉把他給抓——來!
江戶川亂步眯起——楮,笑成彎月的形狀,絲毫沒有掩飾身上的濃濃戰意。
他注定逃不掉的,哼哼。
***
【江戶川亂步】自然是不知道武裝偵探社那邊的情況的,而且他與降谷零相處久了,十分清楚對方性格。
降谷零宛如一只金色大狗狗,對自己國家忠心耿耿,地盤意識和掌控欲極強,若有陌生人,特——是身上具有秘密的一些人,降谷零也無法控制對方,對方又能夠對日本構成一定威脅,這只大狗狗便會大聲嚷嚷「從我的日本滾出去」之類的話語。
這樣性格的降谷零,就算——用異能力者合作,也合該是和異能特務科,而不是武裝偵探社的。
如果說是之——的降谷零,他確實是這樣雷霆偏激的作風,只不過【江戶川亂步】忽略了自己的影響。
降谷零在面對「庫拉索」這個能力強大、神秘未知的組織成員時,連實力強勁的他也——退避三分,稍微有些吃力,更不用說風見裕也那群實力連他都不如的——下了。
何況,如今「庫拉索」墜入海中,遲遲未能找到對方蹤跡,而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根據其他國家的諜報機構傳來的信息,已經有不下五人遭到了琴酒的滅口了。
烏鴉正在追殺隱藏在黑暗之中的——鼠,獵殺者所到之處,只留下一片血腥與污髒。
誰都無法保證,自己是否會成為下一個琴酒槍/口上的亡靈。
降谷零也是如此。
他只能尋找更加強大的外援幫助,而同【江戶川亂步】的長期相處里,讓他了解不少以——只是概念、情報——中的異能力者更為精確的相關資料,對異能力者的能力也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
這種仿佛是bug一般的能力,若是參與到普通人體質的事件中,必然會形成一邊倒的局面,這也是——為保險的做法——
降谷零迅速擬定這份計劃後,腦子里第一個閃過的異能力組織,不是政府官方的異能特務科或是特種部隊獵犬,而是武裝偵探社。
遲疑片刻後,降谷零毅然決然地將資料發送到武裝偵探社的加密郵箱里。
與其說降谷零信任武裝偵探社,倒不如說他是信任【江戶川亂步】。
【江戶川亂步】和他所在的武裝偵探社,不可能是那個國際犯罪組織里的烏鴉。
【江戶川亂步】在東京遇到過——令人震驚的一個案子,與一個深受首相信賴的內閣成員有關,那個案子涉及到的人不算少,可每一個人背後都有一定的勢力在運作。
倘若走正常途徑,上報到警視廳、法院那邊去的話,根本行不通,只會被那些人壓下來。
但凡了解到內幕的人,也極有可能會被捂住嘴巴——無論生——,即使是降谷零,在發覺這些人的骯髒面目後,也大概率會如此。
普通民眾就不必說了,他們的聲音注定是無法被听到的,又再多的冤苦也——含淚往下咽,埋葬在深海的無人之地里。
這個注定的命運,是他們沒有遇到【江戶川亂步】之。
披著【江戶川亂步】殼子的矢澤遙斗,顯然不會屈服,他經歷了那麼多個世界,了解了許多制度,——讓他推崇的莫過——馬克思主——的社會主——社會。
為公平公正發聲,人人平等,無關階級。
倡導「自由民主」的資本主——下,資本家、政治家和精英們,卻形如鷹隼,每一次獲利、生存,都建立在弱小者的血肉之軀上。
他無法估計這種黑暗面的存在,也無法容忍眾人理所——然的態度。
因此,【江戶川亂步】在短短一天之內,設計讓他們之間的勢力互相痛擊,並把這個內閣成員的犯罪資料,悄無聲息地送到了他的競爭對——面。
轟轟烈烈的下台事件便發生了,幾個害群之馬所做之事都被揭露在民眾面——,哪怕是首相,也無法違背如此強烈的輿論,保住對方。
通過這件事情,降谷零推翻了自己以往認知里,對這個名偵探大人——或者該說是名警察大人,不諳世事、不通人情的印象。
他認識的這個【江戶川亂步】,明顯對人心的操縱已經達到了頂端水準,深刻洞察了人性的弱點。
【江戶川亂步】——錢財、權勢的話,早就能擁有了,黑衣組織又能給他什麼呢?
降谷零不信這樣的【江戶川亂步】,會是黑衣組織的人,不信培養出【江戶川亂步】的武裝偵探社,會為虎作倀。
這份信任,出——他對【江戶川亂步】的了解和尊敬。
還有另外一個因素就是……
【江戶川亂步】內心,——見到他們。
即便【江戶川亂步】沒有說出聲來,可降谷零還是猜到了。
世界第一的名警察,性格如同一只高傲——扭、自信又膽怯的黑貓,——讓他認清內心,主動向——走一步根本不可能,不主動上——的話,【江戶川亂步】還有可能往後退幾步,然後轉頭就跑再也不見。
他因不知名原因從武裝偵探社里「離家出走」,如果沒有人引導,等他——去是個艱難漫長的過程。
好比降谷零,由——上次受傷和信任危機事件,【江戶川亂步】到現在還在和他冷戰。
金發青——啞然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他目光掃了一——自己在追捕「庫拉索」過程中受的傷。
是時候跟亂步貓貓握——言和了。
嗯……亂步先生吃軟不吃硬也蠻明顯的,即使苦肉計被他——出來,也不會再跟我冷戰了吧。
月復黑的公安姬又給自己加了點裝飾,——上去更加憔悴蒼白了。
原本沒打算——公寓的他,——終還是開著自己破破爛爛的白色馬自達——家,坐電梯時不慌不忙地打了個電話通知風見裕也,讓他幫忙把車運到修車廠。
隨後才變了臉色,拿出鑰匙打開公寓門。
果不其然,宅在家里正在——小說的【江戶川亂步】,在抬頭——到受傷的降谷零時,根據對方身上的信息和電視台先——播報的新聞一下子就推斷出來了真相,立刻炸毛罵罵咧咧。
「你這個笨蛋,不知道去醫院好好處理傷口,居然——著跑——家來求本大人原諒?!」黑發青——氣——蒼白的臉龐上浮上了兩抹紅暈,碧綠色的——瞳也亮——驚人,「我的原諒很——的話,之——怎麼不見你道歉,現在不顧身體跑來,你是嫌命長嗎——」
「不是的。」金發褐膚的青——打斷了【江戶川亂步】的一頓輸出。
他很會利用自己身上的優勢——【江戶川亂步】再次意識到了這一點。
降谷零那雙紫藍色的狗狗——微微低垂,露出一個虛弱又飽含歉意的笑容,仿佛受到這低落的情緒影響,連金燦燦的頭發都顯——黯淡了許多。
「亂步先生的原諒,對我來說很。」
自成為臥底之後,降谷零頭一次這麼剖析自己的內心,將心里話真實說出︰「和亂步先生冷戰,讓我很沮喪……我不——繼續下去了。」
「亂步先生的心情,比我這身上的小傷還。」降谷零真摯地說道。
平日里強大、冷靜的日本公安,不——不承認,他內心里已經將不過是認識了一個月多的【江戶川亂步】,——做是和諸伏景光、松田陣平那群同伴一樣的存在了。
或許是因為【江戶川亂步】艷艷驚絕的才能,又或許是他正直純粹、自我卻又不自私的性格。
降谷零也說不清楚,可他知道的是,他已經接納了對方。
那麼,【江戶川亂步】不肯主動向——走的那一步,他會主動。
「……笨蛋。」
【江戶川亂步】伸——壓了壓小帽子,降谷零無法——清他的神情,只是那稍微顫抖的聲線似乎暴露了什麼。
然後他——到了,掉落在地面上的晶瑩水滴。
由此濺開了的微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