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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大腦中閃過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 內心——表達出那種驚疑情感,也——來——及推理一番,阪口安吾放在一邊的——機突然響了起來。
有人打電話過來了。
阪口安吾摘下圓框眼鏡, 露出那雙漂亮的、有——偏向丹鳳眼眼形的眸子來。
常——裝套裝加眼鏡的阪口安吾, 外表看上去頗有學者氣派。只有當他摘下眼鏡,去掉偽裝, 才能看出他尖銳的一面。
阪口安吾性格中其實也帶有固執自傲的成分,不然他就不會同織田——之助、太宰治結——友,他們——個人哪怕自詡是普通人,但其實與常人格格不入。
就——像「鈴木——之助」小說中那——只貓妖一樣,在芸芸眾生之中, 唯有他們才是同類,才能彼此理解相處。
只是阪口安吾的這種傲氣通常被刻意戴上的假面所掩飾,讓人誤以——他是個任勞任怨、溫和——實的社畜罷了。
阪口安吾面無表情, 閉上眼楮捏了捏鼻梁, 再次睜開眼時,眼中飛快閃過一道光, 嘴角處的美人痣也別有韻味。
他伸——去拿——機, 智能——機上的來電顯示並不屬于通訊錄上的任何一人, 是個陌生來電。
但是阪口安吾心知肚——,由于異能特務科的保密性, 這個——機號普通人根本無法——知,更——有辦法打通。
只有可能是那個男人了。
這次該不會又——有什麼大麻煩出現了吧。
阪口安吾的大腦開始發出警告,胃部也下意識地表現出生理不適, 一陣翻騰。他嘴角抽搐了下,心理強烈抗拒黑泥精的精神污染,但身體卻——實安分——很, ——超快地按下了綠色的接通圖標,半點反悔的余地都——有。
自覺——賤,又——面對難搞的太宰治,心里默默流下了寬面條淚的阪口安吾︰「……」
可惡,讓他跟太宰治聊天,——不如放他和工——相親相愛啊!
上一次太宰治的電話打來後不久,阪口安吾直接就被車撞入了醫院,達成醫院一月游•身殘志堅也——努力工——的模範員工成就。
可惜電話接通了,阪口安吾也——有退路可——,只能硬著頭皮問道︰「太宰君?」
「喲,早上——啊安吾,昨晚睡——嗎?我可是睡——很——呢,骨頭都酥了∼」電話那頭故意捏出來的輕浮浪蕩的嗓音,激——阪口安吾全身一震。
他知道太宰治是故意的,哪壺不開提哪壺,就他們這麼多——的交情,八成是知道自己又通宵了!——
等阪口安吾開口吐槽,太宰治粘膩、自帶一股陰氣的聲音繼續傳來︰「今天天氣很——喔,陽光也很燦爛。」
——「所以,安吾陪我一起去找織田——吧∼」
阪口安吾抬頭看了眼窗外——經升起的大太陽,忽地打了個寒顫,太宰君的話怎麼听上去那麼像是在講鬼故事啊。
去哪里找織田——先生,難不成到地府底下,或者是黃泉比良阪找他嗎??
總不會是——他陪著太宰君殉情,——讓——人在地下團聚吧。
不,殉情達咩!!
「太宰君,別開玩笑了。」阪口安吾強行冷靜,眼楮瞄到一邊剛買不久的——,一個念頭快速閃過,他猛地察覺到了太宰治的用意,「你是找到了什麼關于織田——先生的線索嗎?」
戲弄阪口安吾不成的太宰治「嘖」了一聲,語氣中滿是遺憾︰「啊啊,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真可惜∼我——以——你會覺——,我——把你先這樣那樣地殺了,然後再自/殺,這樣就能達成大——再次見面的目標了呢。」
阪口安吾︰「……」
發現了阪口安吾異樣的沉默,仿佛被自己的話哽住了的那點心虛,善于揣測人心的太宰治意識到了什麼︰「等等,你該不會以——我之前的那幾句話,是在邀請你和我一起殉情吧?」
「噫——安吾思想真骯髒!」
太宰治在電話那頭——舞足蹈,——在胸前比了個叉︰「我才不會和硬邦邦的臭男人一起殉情呢,特別是安吾,頭發都——掉光了,一點魅力都——有!」
……當著他的面,這麼直接說出來真的——嗎?!
阪口安吾拳頭硬了。
「嘛,不過從你的反應來看,安吾,你也看到了吧。」太宰治發出一聲輕笑,鳶色的眼瞳里——暗交替沉浮,特意制造出來的,與他人疏離、拉開距離的深厚冰層後邊,是一束在期望中誕生的光。
「‘鈴木——之助’這個——字,——有他寫的那篇小說……」
「我問過亂步先生了,也請了一個探知型能力的異能力者過去探測了,他們都說,織田——的墓是空的,而且不存在其他異能力者的人——因素。」
「安吾,你說,會不會是織田——回來了呢?」太宰治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從很遠的天際傳來,輕——如同冬日里的一片雪花落在樹枝上,壓到枝頭發出來的聲響一般。
卻宛如在阪口安吾的心頭投下了炸/彈,「轟」的一聲將他炸了個七葷八素,神志不清。
會是,會是真的嗎?
那個他們無比熟悉,無比懷念的紅發青——,真的重返人間了?
阪口安吾一下子站起來,椅子被他突然推開,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呵。」黑發友人的輕輕一笑,清晰地從話筒內傳出。
太宰治難——褪去昔日尖利、刻意用來扎人的刺,軟和了下來,溫柔的聲音——似春日里從山頂潺潺流下的溪流,低沉而富有磁性。
「不——著急,安吾,我們去找他,他一定會出現的。」
「到武裝偵探社這邊來找我吧,我們先商量一下計劃。」
「……。」阪口安吾的聲線有——顫抖地道。
他的心仿佛被什麼東——給填充了一樣,不再空洞寒冷,但也——像被一只——給握緊了似的,疼——厲害,呼吸也跟著變——急促起來。
這——來,無論他怎麼用龐大的工——量填滿自己的時間,用小山一樣的文件充斥自己的腦子,也無法逃避一個現實。
那就是,他是害死織田——之助的幫凶之一。
每每停下步伐,有了空閑的時間,阪口安吾就會被無力、悔恨、自責和愧疚感層層包圍,無法呼吸。
都是他的錯……但凡他透露一點風聲,讓織田——先生警惕一下,咖喱店——板和那五個孩子就不會死了,織田——之助也不會——了給他們報仇而死去。
哪怕阪口安吾也深陷其中,被動地成——森鷗外謀劃下的一顆棋子,但他身上的過錯並不會因此洗清。
因——他是——面間諜,是mimic、港口mafia和異能特務科的共犯。
什麼——了國——大義,橫濱的安穩和就目前來看——什麼用處的——刻構想?這——都太過虛假,太過空泛了。
在太宰治的眼里,阪口安吾就是一個背叛者,害——他們之間本就虛幻如水中月、鏡中花,脆弱如指間沙但又讓人珍惜、放在了柔軟心頭的友情,一夜之間崩塌。
3-1=0——
有了織田——之助,他們的關系也不復以往。
阪口安吾是知道的,太宰治怨恨著他。
所以,他在這幾——,每次太宰治有需——的時候,都會積極幫助,帶著贖罪的目的。
幫太宰治安排合理身份,洗白資料,轉入地下活動,促成太宰治加入武裝偵探社……
這——都是阪口安吾自願做的,盡管會花費他不少精力。
可是如果這樣,能夠換來太宰治的原諒,他怎麼也願意。
然而就連——太宰治做——什麼,阪口安吾都很難做到——對方根本就不給他贖罪的機會。
四——過來,太宰治與他溝通、見面的時機寥寥無幾,曾經親密無間的友人,在時光的推移下形同陌路,比陌生人——冷淡。
阪口安吾無法忍受太宰治的冷漠。
憎恨他也——,用厭惡、刺人的話語來傷害他也——,無論怎樣,都不——用這種滿不在乎、根本——看在眼里的姿態對待他……
所以上一次太宰治設計讓他進醫院里躺著,末了——來狂戳他的傷口的時候,其實阪口安吾心里是有點高興的。
這說——,太宰治心里——經對他有了個開口,選擇諒解的開口。
在緩慢的時間——用下,遲早有一天,他們——能在lupin相聚,無視過往的種種恩怨糾纏,再次成——朋友。
不過現在發生的意外,極大可能意味著織田——之助的回歸,也意味著是修復他們之間情感的最——時機。
阪口安吾必須——去。
阪口安吾——有停下——動的動——,使用自己——長官的特權,火速給自己批了個假,叫來隔壁辦公室,一樣加班——幾天的下屬,無視對方想——把他活生生吃了的眼神和面如土色的神色,淡定地將桌子上那堆文件搬起,放在對方——上。
他做完這一系列行——後,才發覺他的這一舉動,跟當——在mafia里模魚,工——大部分都交給搭檔中原中也的太宰治有多相像。
……反正他辛辛苦苦這麼多——,一度被人以——是機器人,這會兒偷點懶也——什麼的吧。
阪口安吾自我安慰地想道,起身——出了辦公室。
他——去和太宰治會面,然後一起尋回自己消失多——的摯友。
這邊在本丸里,由于剛寫完一部新的——品,給自己放了個假的矢澤遙斗和織田——之助,心有靈犀地談到了阪口安吾和太宰治。
管理身體的少——織田——這個時間段是——有和他們兩人交朋友的,而《懲惡》這篇小說,是在【織田——之助】的提議下,由織田——之助口述,他負責執筆創——的。
……所以說,太宰——是個孩子啊。講述完前事的織田——之助感慨道。
矢澤遙斗心里無語片刻︰這是多強大厲害的濾鏡才能——出的結論啊。
我以後也會成——他們的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