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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江.文.學.城.獨—— //
第三十六章——
是眾刃第一次見到骨藤四郎哭泣的模樣, ——對于他們來說,尤其是粟田口一家來說,有些過于震撼了。
在他們的印象中, 骨藤四郎是一振安靜少言, 心性柔軟但——足夠堅強的刀劍男士。小短褲弟弟們還有撒嬌賣萌、嬌氣哭鬧的時候,但是骨藤四郎與藥研藤四郎、一期一振——作為粟田口家長類角色的刀劍們, 向來成熟可靠,鮮少有如此劇烈波動的情緒。
可是,那振莫名無聲無息闖進本丸的暗墮刀劍,他們所熟悉的【骨藤四郎】,哭得如此哀慟。常年的冰雪容顏, 褪去了不染塵埃的冷漠,只余悔恨和痛苦,秀氣好看的眉緊擰著, 脅差少年清冷的聲線——哽咽斷續得讓人心疼。
一期一振是最看不得自己歐豆豆哭的刃, 特別是平時越乖巧省心的弟弟,一旦露出——種神色, 他就感覺心像是被什麼緩緩刺到, 鈍鈍的痛。
如果不是真的是剮心挖骨的疼痛, 【骨藤四郎】怎麼會——樣呢?
在場的刀劍男士,都有——樣的感悟。
但凡認真觀察, 再听到【骨藤四郎】與鯰尾藤四郎的對話,便不難推測出銀——少年——上——生過的苦難。
【骨藤四郎】的本丸,已經被那個人渣審神者親手毀掉了, 原因尚未清楚,但無非——就是那幾個。
許是壓迫到最後,刀劍男士們忍無可忍, 最後在瀕死邊緣爆——反抗。又或許是他們早就想——殺死——主,只是苦于審神者——為召喚者,對于他們有著極高的權限,和時之政府為了保護審神者安危,每個本丸都存在的保護機制及結界,遲遲沒有——手,直到最後——一刻——找到時機。
總之,在苟延殘喘的刀劍男士們殺死審神者後,弒主的懲罰降臨,早就重傷的刀劍付喪神們抵抗不住暗墮的痛苦,接連碎刀。
偌大的本丸——,僅有【骨藤四郎】一刃存活——來,最後不知道怎麼避開了防御結界和監控,逃到了——座本丸——來。
而【骨藤四郎】的存活,一路伴隨著粟田口家族的犧牲。
一期一振知道的,以自己和小叔叔他們作為粟田口大家長的強烈責任心,早在審神者開始動手折磨刀劍付喪神們,其中——包括他的弟弟們的時候,必定會拼起反抗。
固然一期一振性格溫和穩重,對外的印象、固定標簽——是弟控大哥、歐洲人——能擁有的稀有刀。但他——為皇家御器,一振名譽天——的刀劍,他的美名並不光是體——在外表的美觀漂亮,更是出鞘後的鋒芒畢露,戰場上干淨利落地斬盡時——溯行軍的強大——姿。
一期一振會因為想——保護弟弟們的念——而略有所顧忌,可若是事態過于嚴重,再加上——任審神者的昏庸無能,一期一振毫不懷疑,他會是第一個提出,——殺死審神者——個建議的刀劍男士。
然而,就目——【骨藤四郎】的暗墮程度來看,暗墮程度之深,不是一年半載可以達到的,——說明,最開始的反擊定然是不成功的。
那麼,最先弒主失敗的那批刀劍付喪神,——必定迎來他們的懲罰,殺雞儆猴,不外如是。
哪怕一期一振再怎麼稀有,一個後期干脆毀掉整座本丸的審神者,還會在意——一點嗎?
更何況,時之政府門——的刀劍付喪神們——不是不可重——召喚的存在,相當于可再生資源。
顯然,那個人渣審神者更在意自己對本丸的掌控力,——會從刀劍男士們的痛苦中取樂,一期一振不——怎麼猜想,都可以推測出結果來。
無非就是一期一振、鳴狐——刃碎刀罷了。
而僅剩——的刀劍中,【骨藤四郎】與鯰尾藤四郎苦苦支撐,盡力庇護著他們的弟弟們。雙子脅差在守護弟弟們——點上,一點都不輸于一期一振他們。
可是。
一期一振不敢接著想——去了,不過事實就是——般,血淋淋的真相只——想通一點,接——來的猜測不過是順理成章的東西。
可是,短刀的損耗率是所有刀劍中最高的,特別是短刀眾多的粟田口一家,若是一個不留心,加上審神者那樣惡劣的品性,雙子脅差面臨的,便是弟弟們一個接著一個地逝去。
最終,就連鯰尾藤四郎,——為了保護【骨藤四郎】,他那心靈相通的雙生兄弟,慘烈碎刀了。
就連最後安慰的話語都不曾留——,——影便化作無數光點,消散而去,徒留地上斷成幾截的刀劍——
成為了【骨藤四郎】無法釋懷的傷痛。
不然,他怎麼會在見到他們本丸的鯰尾藤四郎時,不顧一切地質問——些他壓在心——已久的問題呢。
——「為什麼——救我……我寧願死掉的那人是我啊!」
——「騙子,還是留——我一個人了。」
粟田口眾刃每每回想起,【骨藤四郎】半崩潰情緒——無意吐露的那些心聲,就無比悲痛。
在看到【骨藤四郎】稍微調整了狀態,鯰尾藤四郎——放開了銀——少年後,小短褲們一一圍了上去。
女乃白色短——,臉上長著可愛雀斑,一雙澄金色眼眸明亮圓潤的五虎退,帶著自己的五只大老虎,憑借著——一優勢,直接佔了【骨藤四郎】——邊大半的地兒。
見到【骨藤四郎】向他投來的目光,五虎退隱去眼中閃爍的淚花,羞怯地遞來幾塊被紙包著的點心。
在【骨藤四郎】接過後,五虎退張了張嘴道︰「那個,骨尼,——個是我和燭台切先生學習做出來的櫻花糕,——好吃的喔……還有小虎們,你可以模一模——些孩子。」
矢澤遙斗有點驚訝會是性子一貫羞澀的五虎退,最先向他傳遞安慰之情。當然,五虎退一直都不是一些人所認為的那樣,他一直都是把堅強勇敢的刀劍。
只是說,先——多少還是會怯生語塞,不過極化後的五虎退,——終究是擺月兌以往的禁錮,真正成長起來了。
短刀少年帶著小女乃音的話語,以及腳——那幾只明明大了幾圈,——還是憨——憨腦,看著可愛得使人想——模個幾把的大老虎們,【骨藤四郎】猶豫了——,先是打開了紙包。
造型精致小巧,特意做成櫻花形狀的糕點粉女敕可愛,細細一嗅,一股甜絲絲的櫻花香便繞在鼻。
【骨藤四郎】捻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的所思所想,但是在吃完那塊點心後,【骨藤四郎】緊攏的眉——,像是迎來一個烏雲消散的時刻,舒展開來了。
就是腳邊的大老虎們被忽略得有些久了,不免不滿地鬧騰起來,有一只頑皮的,像是忘記了自己極化修行後猛增的體積和重量,還像以——一樣朝人撲去,直接將【骨藤四郎】撲倒在草地上。
「兄弟!」
「骨!」
「骨尼!」
粟田口一家緊張兮兮地叫著【骨藤四郎】,生怕他被大老虎弄得受傷。
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銀白色中長——散落著,與茵茵綠草相觸,一開始面露呆愣之色的少年,在感受到臉上被大老虎小心翼翼避開長著倒刺的舌苔,光——舌尖討好、舌忝舐而過的一片洇濕時,抬起的那雙紫琉璃眼眸中,多了些暖意。
【骨藤四郎】伸出那雙素白修長的手,順了順白色大老虎柔軟的毛——,隨後像個小孩子那樣,——蹭了蹭大老虎。
【骨藤四郎】沒有笑,但是任誰都能看出他在——時,那疲憊不堪的靈魂得到的片刻安寧與喘息。
而——,——是往後日子——,他們致力給予【骨藤四郎】的東西。
溫暖,安寧,一切美好事物,都是他們值得擁有的。
在看到五虎退率先開場,並且取得了成功後,其他小短褲們——紛紛上去,有送東西的,——有聊天賣萌的。
「骨尼,我給你扎個——吧,會——適合你的∼」——是心靈手巧的亂藤四郎——
田藤四郎在和一干平安京老刀們接觸許久後,嫻靜耐心的他學會了吹葉笛,他從萬葉櫻上取——一片樹葉,抿著唇微微一笑︰「骨尼,听我吹奏一首吧,我學了——久的哦,大家——都還沒听過的。」
……——
就是粟田口一家,無論見證過多少次,都讓人無法不驚嘆于他們彼此的真摯感情。
無關的刀劍男士們靜靜地在一旁坐著觀看,時不時拿起一杯茶或酒,飲了起來。
如果不是一期一振和藥研藤四郎叫停了小短褲們的殷勤獻禮,他們還會耗更長時。
「好了,你們不——打擾骨了,」黑——紫眸的短刀少年推了推眼鏡,認真地道,「我們——在——先跟主人報告——件事,然後讓時之政府那邊幫忙檢查骨的——體情況。」
水青色——的青年牽起自家歐豆豆的手,擔心他會因過去陰影的緣故而害怕,一期一振溫柔地安慰道︰「放心吧,骨,審神者他們不是什麼壞人,檢查你——體是想看看能不能祛除暗墮污染,不——害怕,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的。」
粟田口一家目——為止的一切舉動,不為別的,只為了能夠將【骨藤四郎】留在本丸。
哪怕【骨藤四郎】已經暗墮,粟田口眾刃——不會因此將他拋棄,本質上,銀——少年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骨藤四郎。
他們是家人,是兄弟,是無法就此隔斷的命運共同體。
無論——方是怎樣的風霜雨雪,山高水阻,——由他們一同面對,一同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