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涵突然拉住了他的手,他心里先是一驚然後又是一喜,
「秦秦涵,我」
「噓,別說話。」
她突然說,他心里一想,明白過來,她喜歡低調,結結巴巴道。
「好,我他明白你盡管來,他不會抵抗的」
她極其詭異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小心地掏出一塊黃色的玉符,把他的衣袖一把擼上去,露出被黃皮子咬的傷口,然後把玉符貼到傷口上。
現在他已經明白過來她不是一般人,但著實看不出來她要干什麼,然後手臂上突然傳來一陣非人的疼痛,剛要痛得出聲,突然腦子里傳來秦涵的聲音,
「不要叫,千萬不能出聲!」
他硬生生忍住了,但是突然想到,她的聲音出現在他腦子里腦子里。他不敢相信一樣看向她的嘴唇,沒有動,所以
她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聲音又出現在他腦子里道。
「你沒看錯,我的確是在用意念和你說話,你還沒有正式入道,所以不懂也正常。」
他這次直愣愣地盯著她的嘴唇,真的沒有動過。
他低聲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又是誰?」
她用意念道。
「其實我不叫秦涵,我原名叫宋小鈺,正是你要找的宋家後人。」
此時他的內心已經像被暴風雨席卷過一樣殘破不全,天哪!他都做了什麼,她竟然是宋家後人,而他剛才說了什麼?他說‘你放心吧他不會抵抗的’,抵抗個鬼啊,怪不得她極其詭異地看了他一眼,她該不會以為他是個變態吧?
「手臂還痛嗎?」
她問。
黃色的玉符已經拿下來了,除了一開始驚人的疼痛之外,已經慢慢不痛了。
「不痛了,但是你說你是宋家後人?!」
她看著他的眼楮鄭重道。
「是的,自從你跟著趙東流上京,我一直在暗處觀察你,進入公司也是為了和你相認。」
「那你我」
他已經被驚得語無倫次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上他的唇道。
「噓,你听我說。」
喜歡的妹子近在咫尺,手指軟軟的香香的,仲夏于是順從地不說話了。
「當年宋家被滅門,我出門在外才逃過一劫,怕牽連你們所以沒去找你們幫忙,最近我終于找到了當年的真相,原來當年是胡家和柳家聯手滅了我宋家!」
從爺爺留給他的記憶里知道,狐黃白柳灰是上京的五仙家,白灰兩家一夜之間銷聲匿跡,而白家則封閉了山門,至此不問世事,獨留狐柳兩家獨霸上京。
卻原來白灰兩家不是所謂的消失了,而是被滅門了!
想到她一個小姑娘獨自奔赴在外尋找真相多年,仲夏心里不由泛起一陣心疼。
「這黃色的玉符?」
「這是為了認準你的身份用的,你手上是不是被黃大仙咬過?」
仲夏驚訝道。
「你怎麼知道的?」
她笑了一下道。
「你忘了我宋家供奉的正是黃大仙了?」
想起爺爺去世的那天,門前幾只黃鼠狼在叩拜,當時他就覺得詭異,後來更是因為被它們咬了一口才接收到爺爺的記憶,難道
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一樣,她微微一笑道。
「你猜得沒錯,宋家的確和你家有很深的淵源,你家雖然不是五位仙家之一,但每隔一代就會出現一個天賦異稟之人,上一代你爺爺是天下第一鐵板神算,到你這一代更是開了天眼。擁有如此之強的天賦血脈怎麼會不惹人眼紅?所以你家和宋家一直有一份契約,也算是自保。」
「契約?!」
仲夏驚呆了,這怎麼又扯到契約上去了?
她接著替他解惑道。
「沒錯,就是契約。你家每一位算術師的第一卦都要給宋家後人,這是契約也是聘禮。」
「聘禮?!」
仲夏徹底驚呆了,張著嘴巴像個傻子一樣。
秦涵被他的傻樣惹笑了。
「噗嗤!宋家如今只剩下一位後人了,所以我是你的未婚妻。」
不亞于一道驚雷砸在他心里,心儀的妹子轉頭就成了自己的未婚妻,老天爺要不要對他這麼好?這該不會是做夢吧?
想著他真的在自己臉上拍了兩下,秦涵趕緊抓住他的手,心疼地用濕巾替他敷臉,嗔怒道。
「你干嘛呀?下這麼狠的手?把臉都打紅了,痛不痛?」
心儀的妹子成了自己的未婚妻,還如此溫柔小意地對他,天塌下來也不痛了,當即道。
「不痛」
她被他看得臉紅,臉色緋紅地瞪了他一眼,坐直了道。
「你還有什麼疑惑沒有?我都幫你解答了吧。」
他想了想道。
「關于那個第一卦是怎麼回事啊?」
趙東流為了騙著第一卦,處心積慮地找人假扮宋家後人,相必著其中必定有什麼驚人的秘密吧?
他聚精會神地盯著她,期待那個秘密,沒想到她隨意道。
「哦,那個呀,那沒什麼的,隨便你算什麼,準不準也沒關系,關鍵是走了這個流程之後我們之間的契約就成了。」
「啊?」
仲夏失望極了,原來這樣啊。
陸宋兩家這一約定由來已久,外人不知道真相,于是越傳越玄乎,越傳越離譜,
枉費趙東流花費心機騙這個第一卦,相必若是他知道真相一定會吐血吧。
「那現在就開始吧?你想算什麼?」
秦涵道。
「隨便,都可以。」
仲夏起了壞心思,故意道。
「不如就算你什麼時候生孩子吧?」
她聞言臉頰緋紅,瞪了他一眼,低下頭害羞道。
「你要算就算吧。」
她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仲夏興奮起來,集中思想,時靈時不靈的天眼恰巧啟動,眼前的美人在他眼里變成了一片金色的數據,天眼一陣灼熱,秦涵未來的運勢盡在雙眼中。
雙眼灼熱感消失,他眼中金光閃爍,興奮地拉著她的手道。
「我算到了,兩年後,兩年後你會生孩子!」
她微微一笑道。
「嗯,知道了。現在你的天眼已經解開一半了,另一半需等待時機才能解開。」
差點忘記了正事,當年就是宋家祖先封住了他的天眼,如今自然應該又宋家後人解開封印,不過為什麼要等待時機才能解開另一半呢?
他想著就問了出來。
沒想到她臉色突然爆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
「此時動靜太大,現在還不是時候,瞞不住有心人。」
動靜太大?解開封印而已為什麼會鬧出大的動靜?
而且她為什麼突然臉這麼紅?難道這解開封印的方式很特別?
他壞心眼地追問道。
「解開封印的方式是什麼嗎?」
她緋紅的臉頰更紅了,佯裝凶狠地瞪他一樣道。
「你再問我可就走了啊。」
殊不知她眼眶紅紅的,臉頰也紅紅的,瞪著眼楮的時候活像一直小兔子,哪里有什麼威懾力啊,不過看她真的生氣了,仲夏也不逗她了,求饒道。
「好好好,我錯了,我不問了還不行嗎?」
她這才息怒,又道。
「你還有什麼疑惑沒解開的?」
仲夏的腦海里突然閃過爺爺死時的樣子,調笑的心思也沒了,正經地問道。
「你知道我爺爺是誰害死的嗎?」
她嘆息一聲道。
「左不過是胡家或是柳家干的,宋家被滅了,和它結契約的陸家還能獨善其身多久?」
憑宋家和仲夏家的關系,幕後之人的確不太可能放過陸家。
她又道。
「不過,我個人更傾向于胡家。」
仲夏疑惑道。
「為什麼?」
她突然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道。
「你是不是以為趙東流和胡美琪之間,趙東流才是那個主導者?」
「難道不是嗎?」
上次恰巧天眼開啟,他看見了胡美琪頭上的狐狸,知曉了她是狐仙的出馬,料定她和趙東流給自己下了個套,但要說胡美琪主導趙東流,這不太可能吧?趙東流是那種心甘情願被主導的人?
「如果我說胡美琪其實是胡家的下一任家主呢?你好這麼認為嗎?」
胡家身為上京僅存的兩家仙家,其勢力有多大不言而喻,絕不是一個小小的趙東流可以比擬的。
胡美琪是胡家下一任家主
他想起自給以為她只是個小羅咯,多次譏諷挖苦她,現在想來,她當時是不是在想——他竟然如此譏諷我,我要不要挖掉他的心呢?
他想到自己多次在生死線上反復橫跳,兀自驚出一身冷汗。
「只有幕後主使者才會對你分外關注,才會派下一任家主潛伏到你身邊,胡美琪不是一直在誘惑你嗎?你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誘惑她,然後再從她口中套出真相!」
「替你爺爺,也替我宋家報仇雪恨!」
仲夏看著她激動的臉,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現在的情況是我的未婚妻要求我去泡別的女人?
想到胡美琪那女人,害怕自己被她生吞活剝了,于是猶猶豫豫道。
「可是她」
秦涵遞過來一個了然的眼神道。
「我知道,但你不如順勢而為,而且我相信你的為人,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我不會吃醋的。」
想到胡美琪那女人如狼似虎的樣子,他不由得慫了。
送秦涵回家,回到別墅,胡美琪正倚靠在大門框上削自家,狐狸眼一撇道。
「喲,這麼早就回來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女人長時間呆在別墅里,每次他回來都能看到她,不知道是為了監視他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在浴室里洗去一天的疲憊,回到房間就看到她躺在白色的床上,媚眼如絲地看著自己,又白又長的腿無聲地勾人,她道。
「趙先生讓我來伺候你,可你卻每次都拒絕我,趙先生那邊我很不好說話呢,不要今晚」
未盡之話的意思是溢于言表。
仲夏擦拭頭發的動作一頓,暗道,趙東流只是你的傀儡而已,你才是幕後主使者。
想起秦涵的話,他心一橫,閉著眼楮朝她撲過去,並道。
「既然你這麼主動,我就不客氣了!」
意料之中地撲了個空,她瞬間收起媚態,合攏衣襟,避過他逃到了床邊,慌亂道。
「我還有事,我還沒洗澡呢,而且我親戚來了,以後再說吧!」
看著她的背影,仲夏徹底松了一口氣,幸好她走了,不然這樣的女人他還真下不了口。
不過想起還要從她身上套出爺爺死亡的真相,以後少不得要色誘她或者接受她的色誘,唉,任重而道遠啊,他陷入綿軟的被褥里面如此想道。
早晨的公司里人來人往,仲夏和秦涵的視線不期而遇地對上,她嬌嗔地瞪了他一眼,臉色微紅地忙去了。
接收到自家媳婦愛的眼神,仲夏心情愉悅地推開趙東流辦公室的門。
既然第一卦已經給了秦涵,也沒必要和他們裝傻充愣了,得乘早解決了這宗麻煩事。
「趙叔,我這幾天研究算術有了點心得,可以給宋思賢算第一卦了,早算完我爺爺在地下也早安心。」
趙東流從手記里抬起頭,呆愣愣地看了他半響,才道。
「什麼宋思賢?他是誰?」
他一愣,這老家伙竟然臉宋思賢都不記得了?
頗為忌憚地撇了一眼那本手記,小小一本手記居然又這麼大威力,不過看來看來爺爺留下的後手很成功。
他裝作很無辜的樣子提醒道。
「你不記得了?就是那個你替我找了很久的宋家後人啊?」
「哦哦!他啊!你做好準備了?」
他懊喪地敲了敲自己的頭恍然大悟道。
「是的。」
四面竹林環繞的石桌旁,還是上次那個院子。
仲夏施施然地坐著,宋思賢一臉忌憚加害怕地瞪著他。
自從上次著了仲夏的道之後,他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忌憚,這人絕對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麼傻!
可惜幾次打電話給趙東流,都沒他厭煩地掛斷了,連話都沒機會說完。
趙東流一想到自己就要破了仲夏的第一卦,心里高興不止,死人怎麼和活人斗,陸佔元不管留下了什麼謀劃都是惘然,連他最寶貝的手記都在自己手上,他還怎麼和自己斗?!
他笑呵呵道。
「好了,仲夏快快給宋家後人算一卦,也好安你爺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