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時書生隨意喝了一點玉米茬子,在桌子上留了一碗粥和一個饅頭,囑咐仲夏記得吃早飯便急匆匆出門了。
她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起來,看見了桌子上已經涼了的饅頭和粥,頓時就愧疚了起來,一口氣全吃了。
嗯,好吃,書生的手藝還不錯嘛。
吃完飯洗完碗,她又接著愧疚了起來,在這座小院子里轉了轉。
灰撲撲的一個小院子,四間廂房三間都落滿了灰,剩余一間只有一床舊被子和一張缺了一條腿的書桌,桌子上擺了幾本書和筆墨紙硯,書上紙業泛黃但是卻沒有一絲折痕,看得出主人很珍惜,筆墨紙硯都是最便宜的那種,但是字卻寫得很是龍飛鳳舞。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香出自苦寒來。」
她默念著紙上的詩句,點頭道。
「看來他還蠻有志氣的嘛,不知道他最大的願望是什麼呢?」
將門鎖上,她出了門。
晚霞掛在天邊,天色即將暗淡,付瑜腳步緩慢地往家的方向走著,眉間帶著濃濃的疲憊,今日他又找了一份工,一日之間既要上學堂又要打兩份工,堅強如他也有點堅持不住了。
街道邊住著幾家熟識的人家,劉嬸子端著一個木盆往外走,抬頭看見了他立即樂呵呵道。
「付瑜回來了啊,以後可得早點回來,家里的小娘子等得著急,問了我好幾遍呢。」
另一個嬸子也探頭出來笑呵呵道。
「這麼漂亮的小娘子還不守好了,你們兩個啥時候成親啊?到時候嬸子給你們一人做一身新衣服穿。」
這孩子是她們從小看到大的,是個好孩子,可憐從小沒了爹娘一個人孤苦伶仃地長大,還好他自己爭氣,學院里考試回回都是第一名,夫子還說他將來一定能高中狀元呢。
是個頂好的孩子。
付瑜面紅耳赤急忙解釋道。
「不沒有她是我遠房的表妹,是來投奔我的,不是來做我的小娘子的」
"哎喲,都不知道是隔了幾代的表妹了,她一個人你也是一個人,正好一起過日子嘛。"
「是呀,這麼漂亮有靈氣的姑娘,嬸子我活了一輩子都沒有見過比這還好看的,你兩個郎才女貌不正好是天生一對嘛。」
她確實很好看,他撓著頭臉紅著低了下去,想起昨晚她像一只狡黠的狐狸一般闖進了他的生活,他看著她心跳得像是小鹿亂撞一般,甚至忘記了如何反應。
如果她做了他的小娘子
不,不行,人家姑娘家的名譽最是要緊的了,怎麼可以被大嬸們幾句話就敗壞了呢,何況人家只是說要來投奔他,又沒說要嫁給他做小娘子。
「嬸子們,那真的是我的表妹,你們別說了,敗壞人家姑娘的名譽就不好了。」
說完怕她們再說出什麼話來,趕緊一溜煙地跑了。
回到家里卻發現院子里院子里空無一人,一股巨大的失落涌上他的心頭,難道她走了嗎?
雖然養她要打兩份工很辛苦,但是一想到家里不再是只有他一個人,他的心里就滿滿的全是開心,現在她卻走了
走了也好,她這樣的姑娘本應該有更好的生活,何苦和自己擠在這緊巴巴的院子里吃糠咽菜呢?
哎
"書生!"
「砰!」
門被人一把推開,清脆嬌女敕的聲音像是一股春風吹進了這灰撲撲的院子里,那姑娘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開心地提著手里的魚道。
「今晚我們吃魚!」
他呆呆地看著她喃喃道。
「你你沒走啊」
她皺著秀氣的鼻子道。
「怎麼?你很希望我走嗎?」
他慌忙地搖頭道。
「沒沒有我很開心」
她得意無比道。
「那就好,本姑娘會賺錢會做飯,可好養了,過來燒火咱們今晚吃魚。」
他開心地跟著她走進了灶房。
「好 。」
灰撲撲的小院子仿佛吹進了一股春風,變得熱鬧溫馨了起來。
與此同時另一邊胡子拉碴的道士追蹤著仲夏的氣息,一路追蹤到了這個小鎮子。
隱藏在胡子里的雙眼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我茅山派世代守在山上,守護人間的和平,絕不容許一只妖私自下山!」
仲夏在鎮子上找了一份工作,替裁縫鋪的老板娘打下手,一個月有半兩銀子的收入。
找老板預支了幾錢銀子,她開開心心地朝著集市而去。
她的任務是幫助書生付瑜完成心願,今天晚上做一頓好吃的讓他開心一下。
所不定他一感動,她的任務就完成了呢。
系統︰沒有那麼容易的任務。
仲夏︰不是說他從小孤苦無依嗎?說不定他最大的心願是吃一頓溫馨的晚餐呢?
系統︰做夢!
仲夏︰那萬一呢?
系統︰你還不如直接去問他。
仲夏︰對哦,這個辦法好!
晚上書生同以前一樣頭昏腦漲地回到家,推開門卻發現小小的院子里燈火通明,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
轉眼一看,灰撲撲的小院子已經煥然一新,那口老水井旁邊新栽了一顆石榴樹,嫣紅的石榴花吐著芯子怒放著,地面上開裂的青石磚已經換成了嶄新的。
再往下一看,掉漆的木門也涂上了新漆。
然而這些都是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院子里那個巧笑嫣兮的姑娘,她做了一桌子飯菜在等著他,這個寂靜的家里終于不再是他一個人了。
「 蹬蹬!」
仲夏將人按在凳子上,給他夾了菜,興奮道。
「你快嘗嘗好不好吃?」
他低頭咬了一小口,笑得很溫柔道。
「好吃。」
她扎著眼楮,里面是掩飾不住的期盼。
「還有呢?」
他愣了一下,還有?難道是想他夸一夸她?于是他笑著道。
「仲夏姑娘真是蕙質蘭心,心靈手巧,不僅長得好看,手藝也很是出眾呢。」
她盯著他半響,最終失望地垂下了頭。
他的願望不是吃一頓溫馨的晚餐啊
系統︰智障!像他之中心智堅定的人怎麼可能被一頓晚餐就收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