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木低矮,大片的草地上開滿黃色的小花,一只渾身雪白的兔子撒開四條腿逃竄著,馬蹄聲響起,幾個少男少女歡快地笑著騎在馬上,都熟練地拉弓射箭。
「咻!」
箭射了出去,「咚!」地射在了矮樹上。
「哎呀!怎麼又沒射中啊!」
「娜娜珠你太差了,看哥哥給你示範一下。」
「咻!」
箭又「咚!」地射進了矮樹上。
「哈哈,哥哥你也不行嘛。」
她轉頭看向仲夏,羞澀地道。
「仲夏你幫我射一只吧。」
達爾騎著馬不服道。
「我不行她肯定也不行啊,妹妹你也太瞧不起你哥哥了吧?」
「哥你別亂說,仲夏一定行的,你沒听說她在和大元朝的對戰中是如何的英勇善戰嗎?」
說著一雙亮閃閃的眼楮看著仲夏。
「咻!」「咻!咻!」
仲夏一箭射出,再兩箭同時射出!
雪白的兔子被前面的箭嚇得往後逃,可是後面又是兩箭射來,將它呈三角形包圍住了。
仲夏騎在馬上側身抓起兔子扔進娜娜珠的懷里。
「送你了。」
娜娜珠驚喜地抱著兔子,羞澀道。
「仲夏你真好。」
「咳!咳!」
明姝很不爽地咳嗽了兩聲,提醒仲夏注意自己的身份。
這短短的一段路,她給那位圓臉的少女送過花,給瓜子臉的那位少女送過果子,現在又給娜娜珠送了一只兔子,哄得人家芳心萌動,臉紅不止。
再不制止她不知道還要多出幾個未婚妻來。
當然,明姝很不想承認自己吃醋了。
仲夏騎著白馬奔跑在草原上,感到了久違的輕松愜意,發泄似的大喊一聲。
「啊——」
聲音在空曠的草原上逐漸遠去,被風一吹就散了。
其他幾人學著大喊一聲,頓時清亮的嗓音傳遍了整片草原。
「哈哈!嗚!」
「駕!快跑!看誰跑得快!」
幾個少年歡快地笑著,清風吹過舒服極了。
這里沒有客棧,月亮高高照著,幾個人席地而坐烤著野味,打算在野外過夜。
風嗚嗚地吹著,帶來一絲恐怖的意味。
「我有點害怕」
娜娜珠朝仲夏湊近了幾分,低頭羞澀道。
明姝一雙眼楮斜睨著她,冷笑一聲,洞察了所有。
哼,這人還想趁機和仲夏接近?可惜她不知道仲夏根本領會不到。
果然,仲夏舉著自己這一坨烏漆嘛黑的烤雞,傻兮兮地笑著道。
「這有什好怕的?我跟你說,這里經常有狼群出沒,黑暗的灌木叢里,亮起一雙雙綠色的凶殘的眼楮,發出嗚的聲音。」
「嗚~」
說著仲夏真的開始模仿狼叫聲。
「啊——」
娜娜珠嚇得尖叫一聲,躲進了哥哥的懷抱里,雙眼微紅墜著細碎的淚珠控訴道。
「仲夏你好壞啊。」
「哈哈哈哈哈,你膽子好小啊。」
仲夏大聲地嘲笑她。
達爾摟著自己妹妹,朝天翻一個白眼,沒見過這麼不開竅的人。
「換一個。」
明姝拿過仲夏手里的殘次品,把自己的烤雞塞給了她。
「謝謝,嗯,真香。」
他寵溺地看著她,咬了一口她的烤雞。
嗯,真香。
吃完東西將殘骸用泥土蓋住,以免氣味引來狼群,眾人該方便的方便,該睡覺的睡覺。
仲夏將吊床系在兩顆樹中間,試了一下足以承受自己的體重,舒服地躺了上去,數了一下發現好像少了一個人。
「瘦麻呢?她去哪了?」
瘦麻就是那個圓臉的女孩,是當地一家牧民的女兒,對仲夏極其崇拜。
明姝正在拿出一條小羊皮毯子,悉心地蓋在她身上,這里的晝夜溫差大夜晚寒涼,聞言搖搖頭道。
「不知道,我沒注意。」
娜娜珠看了一圈眾人,突然想起來道。
「她去方便了,我之前看見她往那邊去了。」
她手指著一片黑暗的樹叢,那些樹木大多比較低矮,但分叉很多。
「不行,我得去看看。」
這些人都是她帶出來的,她必須要全部帶回去。
仲夏說著就跳下吊床朝那片樹林里走去。
明姝拉著她的手道。
「我陪你去。」
「我也去!」
娜娜珠不甘示弱道,哥哥早就告訴過她了,這個叫明姝的男人想搶她的未婚夫,呸,不要臉的第三者,休想勾搭她的男人。
最後一群人全來了。
樹林里黑 的,間或草叢里有什麼東西弄出聲音,嚇得幾個女生小聲尖叫起來。
橘黃色的火把照亮一小片地方,突然一只兔子跳了出來!
「啊——」
「娜娜珠別叫,引來狼群就不好了。」
「哥不是我叫的」
娜娜珠小聲道。
「在前面,是瘦麻的叫聲!」
仲夏往前飛奔而去,祈禱這個可憐的女孩沒有遇到致命的危險。
「嗚~」
數聲狼嚎響起,明姝一把拉住她藏進了樹干後面,其他幾人紛紛也藏到了另幾顆樹後。
娜娜珠捂住嘴巴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小聲驚呼一聲。
「是狼!」
「噓!」
眼前是一群亮著綠光的眼珠子,隱隱可以聞見夜深動物的體臭味,咽在喉嚨里的嚎叫聲讓人腿腳發軟,烏雲被吹開,清輝撒在大地上,一群皮毛白灰交雜的狼顯出身形,尖利的牙齒和凶殘的目光令人膽寒。
而一顆較為粗壯的樹上,一個少女趴在上面手抹著通紅的眼楮,隨著狼不斷地往上爬而發出驚恐地尖叫聲。
「我們得去就她。」
「可是怎麼救呢?狼太多了,咱們不是對手。」
幾個人小聲地議論著,找不到一個可行的辦法。
眼看著那個少女就要被狼群拖下去分吃了,仲夏毅然決然道。
「我去救她,你們騎著馬快逃!」
說著轉身回到之前休息的地方,幾匹馬兒正在那里悠閑地吃著草。
小白大人看著去而復返的仲夏,疑惑地打了個響鼻。
仲夏模著它雪白光滑的皮毛,抱了抱它道。
「小白大人想不想盡全力奔跑一次?我知道我騎著你的時候你從來沒有盡全力過。」
小白原本就是萬里無一的寶馬,奔跑起來速度像一陣風那樣快,為了照顧騎著它的主人,一直沒有盡全力奔跑過。
現在正是需要它全力奔跑的時候了。
仲夏騎著白馬往那邊跑去,手里橘紅色的火把在黑暗中異常的顯眼。
「狼群速度很快,你們快跑!」
其他人這時候也騎到了馬上,娜娜珠擔憂地喊道。
「仲夏你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
明姝騎著一匹黑馬毫不猶豫地跟了上來。
仲夏焦急道。
「你跟過來干什麼?多一個人多一份危險啊。」
他的頭發被風吹得飄蕩起來,一雙狐狸眼中全是深情。
「你去了我會擔心地一分一秒也不能平靜,與其受到這樣的折磨,不如和你一起去冒險。」
「你」
仲夏不知道該說什麼,半響道。
「算了,一起去吧。」
明姝咧嘴笑了起來,他深知像明姝這樣的人其實很難走進她的心里去,但一旦她願意和一個人冒險,那就代表著接受他了。
狼群正前僕後繼地朝樹上撲咬著,少女的哭聲顯得異常的無助。
「嗚~」
橘紅色的火把吸引了狼群的注意,頭狼高聲嚎叫一聲,所有狼都停了下來,綠幽幽的狼眼緊盯著疾馳而來的兩人。
小白大人仰天嘶鳴一聲,像風一樣疾馳,速度太快了狼群下意識地躲避開來,仲夏一把抓起樹上的少女,朝著前方像利箭一樣沖了過去。
明姝坐下的黑馬也是萬里無一的寶馬,雖然比不上小白大人,但也能勉強跟上它的速度。
黑馬討好地朝白馬打了個響鼻,寶馬傲嬌地一偏頭跑得更快了,將它遠遠甩在後面,讓它知道兩匹馬的差距有多大。
明姝感覺到坐下的黑馬耷拉著頭速度也變慢了,安慰地模了模它的腦袋道。
「別氣餒,跑快讓它知道你的決定有多大。」
黑馬瞬間打起了精神,打雞血一樣跑著,勉強追上了白馬的。
後面的狼群反應過來到嘴的肥肉跑了,頭狼淒厲地嚎叫一聲,狼群瘋了一樣追了上來。
兩匹馬一騎絕塵,但狼群卻窮追不舍。
四周樹木稀疏,逐漸露出一些小山洞。
明姝道。
「再快點,找個山洞躲避一下。」
「好!」
兩匹馬跑了大半夜才逐漸將執著的狼群甩掉了,疲憊地下馬走到一個山洞前面,讓馬兒也休息一會。
少女哭得滿臉通紅,抽抽噎噎道。
「謝謝嗝謝謝您」
「不用謝我,是我把你帶出來的,自然該把你帶回去,別說了休息一下吧。」
烏黑的山洞被火把照亮,一條條明暗不同的光影橫在山壁上,仲夏收拾了一下升起一堆篝火。
外面月亮已經快落下去了,此時正是最黑暗的黎明時刻。
她正想問明姝要不要睡一會兒,抬眼就見他蹲在角落里擺弄著地上的石子。
"你在干什麼?"
她蹲在他身邊好奇道。
他面色凝重無比,拿起一塊黑色的石頭給她看。
「你看這是什麼?」
她拿過來仔細看了起來,良久才道。
「這是鐵礦!」
「這是鐵礦!明姝你看鐵礦!」
仲夏實在是太驚喜了,簡直像是天上掉下了餡餅一樣。
明姝含笑看著她道。
「是的,這是鐵礦,現在你的封地不僅能打造成草原的交易中心,還能打造一直無敵的軍隊了。」
「啊——,謝謝你謝謝你明姝,你總能帶給我好運氣!」
她抱著他激動不已。
明姝回抱住她的背,將臉貼在上面,勾起一抹快樂的笑容。
看見她這麼高興,真好。
太陽從東邊升起,娜娜珠幾個人已經在這里等了一晚上了,這是是進出那片樹林的必經之路。
達爾擔憂道。
「他們一晚上了還沒出來,會不會已經」
娜娜珠美目一橫威脅道。
「哥哥你再說不吉利的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哥哥不說了。」
昨晚狼群嚎了一晚上,是個人都能猜到里面有多驚心動魄,一般人哪能活著出來?不過仲夏和明姝那兩個不同尋常的家伙,說不定真的能平安出來。
一陣馬蹄聲響起,仲夏眼下青黑但神情異常興奮地騎著馬出現了。
「仲夏!」
娜娜珠興奮地揮舞著手臂喜極而泣,從馬上跳了起來,朝她撲了過去。
達爾驚得撲上來要接住他,擔憂地喊道。
「妹妹小心!」
仲夏一把接過撲過來的少女,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我沒事,你別哭了。」
「我還以為嗚嗚」
「沒事啊,沒事啊,別哭了啊」
一個少年羨慕地看著兩人道。
「他們感情真好」
達爾望著自己空空的懷抱,怔怔地喃喃道。
「是啊,感情真好,他們一定會幸福的」
仲夏沒有告訴他們在樹林里發現鐵礦的事,畢竟這件事就算在一個國家的層面上來說,都算是一件大事。
時間一天天過去,原本蒼涼而古樸的小鎮子,迎來了一批又一批的走貨商,他們有的在這里搜尋了一些珍貴的特產,有的在這里休息一晚明天繼續前行,然而更多的人在這里交換物品,活著說是買賣物品。
名聲傳出去以後,很多人不遠萬里地來到這里,只為了找尋自己需要的東西。
這里每天的人流帶來的利潤都填了仲夏的腰包,與此同時她利用這些錢財秘密地提煉那些鐵礦,擴充自己的軍隊。
一只強大無匹的軍隊將誕生。
娜娜珠和達爾回了赤奴部落,每隔幾個月都會來這里游玩一陣,然後再依依不舍地離開。
而明姝則回去了王庭,可汗身邊卻少不了他的幫助,他太忙了,比娜娜珠來這里的次數還要少。
一晃三年時間過去了,這一年仲夏二十歲,明姝二十四歲。
中原地區,大元王朝的皇帝終于被姜阮瑜一刀斬于馬下,朝廷徹底覆滅。中原地區被分割成四分五裂的狀態,每天都有無數的梟雄揭竿而起,然後又被其他人吞沒,硝煙四起、民不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