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明姝一臉乖巧狀,「好的,公主。」
隔了一會兒,又開始道,「不知公主去哪?我從小住在這里,可以給您帶路。」
明姝以為仲夏只不過是個嬌慣愛發脾氣的小公主,只要哄著遲早會乖乖落入圈套。
仲夏轉頭看向明姝,嫣然一笑,道,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明姝見仲夏突然轉頭,那笑容驕傲又明媚,在他陰暗如溝渠的生活里從來沒有見過,一時恍了眼。
「公主請講。」
仲夏嘴角微挑,微微嘲諷道,
「我听說你是付大人家的小公子,應當也是吃穿不愁才對,怎麼還淪落到靠賣字畫為生呢?」
明姝嘴角應景的出現一抹苦澀,道,
「一言難盡,我家兄弟姐妹眾多,難免又顧應不到的地方。」
仲夏真的有點好奇了,睜著大眼好奇地問道,
「哦?付大人堂堂五品大員難道連庶子的衣食都供應不上嗎?」
明姝一臉為父親申辯的緊張,道,
「父親自然盡心盡力養育我等,只怪我明明是個庶子,明知道沒有結果,還放不下讀書之事,而紙筆價格又頗高,我只好賣些字畫維持生計。」
御離王朝只許嫡子參加科考,家里殷實些的庶子可以學點算數,用來經營一些薄產,貧寒之家的庶子只會被早早打發出去學點手藝糊口,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得。
這樣的機制導致了庶子幾乎成了愚笨無知的代名詞。
明姝的才華橫溢是京城眾所周知的,只可惜是他個庶子,怎麼可能會被那些貴公子小姐真正瞧得起呢?
京城人稱他為「秋月公子」,其中除了太太小姐們對他美貌的推崇之外,也不乏對他庶子身份的諷刺。
什麼秋月公子?才高八斗,貌若潘安又如何?還不是個庶子,庶子不能參加科舉,一輩子最多不過是個賬房先生罷了。
明姝自嘲,智計無雙又如何,韜光養晦又如何?默默忍受那些屈辱之後,在這個世道之下,最後竟然還要靠著他所厭惡的「秋月公子」的名頭,才能勉強維持生計。
而如今,為了擺月兌現在的處境,為了早日實現心中宏願,他不得不攀附面前的這個女子。這個世道何其不公!
仲夏不解,「庶子又如何?什麼叫沒有結果?不能去參加科舉嗎?」
呵!真是個不知世事的小公主。
明姝一身落寞之氣,淒然道,
「公主養在深宮有所不知也正常,我朝庶子不能參加科舉,是以皆被世人看不起,大多此生只能當個販夫走卒之輩。」
司離痴了,原來還有這個設定?!關鍵是我還不知道!
明姝靠近仲夏,輕柔地摘下她頭上的落葉,對上她圓睜的眼楮,溫柔且堅強地道,
「公主不為我憂心,」遞過來一方手絹,「臉上髒了,擦擦吧。」
仲夏呆愣愣地拿著手絹,看著明姝,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她痴痴地看著明姝,目不轉楮,估計已經情深根重了。
小廝看著二人,再看看仲夏,覺得這沒什麼稀奇的,常常有姑娘這麼看著少爺。
明姝轉頭進了付府,四月的杏花已經微紅,飄落在空中,明姝瘦弱的背影和飄零的花瓣組成了一副絕世淒美的畫卷。
仲夏任然痴痴地看著他。
明姝眼尾輕輕一瞥,撇到仲夏‘深情’的樣子,嘴角勾出諷刺又得意的角度,呵!女人!
仲夏此時心里正翻江倒海,小黑!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貨,明姝不能參加科舉這種事居然都不告訴我,我本來打算利用他擊退匈奴的啊!!
夜晚,夜明珠的光芒籠罩著公主的寢宮,仲夏披頭散發,臉上還有幾個貓腳印,大叫道,「小黑,你給我站住!」
小黑落在圓桌的另一頭,貓毛凌亂,貓眼圓睜,吐著舌頭道,「落落我錯了,我不該貪玩忘記把重要的信息告訴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仲夏收攏被貓抓抓破的衣服,指著小黑喘著粗氣道,
「你要不是打不過我,會乖乖認錯嗎?你看看我臉上的腳印,還有我身上的衣服!」
說著就要撲過去抓它。
小黑深知識時務者為俊貓,毅然決然地對著仲夏搖著尾巴,「喵嗚喵嗚」地叫著,身體伏地朝她小心翼翼地靠過去,「落落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下次我再也不會了。」大大的眼楮像是落滿了星星。
仲夏瞬間捧著臉一臉痴相,一把抱過小黑,「叭!」地重重親了一口貓頭,手從貓頭擼到貓尾,親昵地道,「我怎麼會怪你呢?媽媽的好大兒。」
秀蹋之上,仲夏滿頭亂發,衣服上破了好幾個口子,手指抵著下巴思考著什麼,小黑渾身亂毛,後腳盤腿坐著,前腳一只抱胸一只像人一樣抵著下巴,貓眼滴溜溜亂轉。
一人一貓就這樣靠在秀蹋上面思索接下來該如何做。
仲夏道,「御離王朝不允許庶子參加科考,難道朝堂之上沒有一點反對的聲音嗎?」
小黑抵著下巴道,「其實御離王朝中一直有主張庶子也能參加科舉的聲音,只不過被反對的主嫡派壓著。」
「哦?主嫡派?」
小黑發揮它系統的本職工作,靠譜地科普道,
「主嫡派即主張嫡子的超然地位,反對庶子參加科舉,主庶派則與之相反,主張庶子理應像嫡子一樣有參加科舉的權力,兩派相爭多年,一直沒有結果。」
「父皇對此態度如何?」
「皇帝現在對此沒有下定論,上一世直達匈奴打到秦嶺關都沒有定論。」
仲夏見小黑正正經經的,使壞搔它下巴,惹得小黑舒服地打呼嚕,好奇地問道,
「那上一世的結局是什麼樣子的?明姝登上皇位之後。」
小黑打著呼嚕道,「頒布允許庶子參加科舉的御令,勵精圖治,僅僅三年天下太平,王朝進入盛世。」
仲夏吃驚道,「這麼厲害?」
小黑道,「你可不要小瞧他,此人心機謀略皆過人,只不過生不逢時,現在正是他蟄伏地階段,只待一鳴驚人之時。」
仲夏認同。地點頭,「我知道,他是個有大才之人,否則我也不會想利用他抵御外敵。可惜此人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利用他抵御匈奴不下于與虎謀皮,極其危險。」
小黑轉頭看她,「是的,上一世他雖很有些功績,卻暴戾又荒唐,大興牢獄之災。而且你不怕他借機謀反嗎?上一世他可是真的這麼干過。」
「不怕!」仲夏一臉陰險,「他要是敢謀反,等他大敗敵人歸來之時,就是我手起刀落取他項上人頭之機!」說著以手做刀,倏地砍在了小黑的脖子上。
「嗷!!!」淒慘的貓叫聲響徹整個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