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袁牧野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平靜的面對生死了,其實被埋在這里也挺好的,山清水秀,風景宜人……沒準明天他們被埋的地方就能長出三朵漂亮的小花呢?
可能是彌留之際出現了幻覺,袁牧野迷迷糊糊間就看到一道光從前擋風玻璃照了進來,可還不等他分辨這一切是真是假時,人就已經昏了過去……
昏迷期間袁牧野做了一個夢,夢中的另一個自己笑著對他說道,「你怕什麼?有我在你是不會死的……而且你當時應該第一時間先了石磊和阿哲,這樣就能節省一部分氧氣了。」
袁牧野實在不想理會夢里的那個聲音,于是他很不耐煩的罵了句,「滾開!」
誰知這時他卻突然感覺臉上一濕,像是被人潑了杯冷水似的,迷迷糊糊間睜眼一看,發現還真是被人潑了一臉的水……只不過當他看清眼前的人時,心里竟多少有些吃驚。
「醒了?實在不好意思啊,去得有些晚了……索性將給你們三個刨出來的時候都還有口氣兒呢。」張曉斌冷聲說道。
袁牧野甩了甩臉上的水,發現自己正雙手被綁,吊在一處地下停車場的管道上面,看來張曉斌也參與了療養院的事情,而且他在中間很可能還充當了很重要的角色……
「石磊和阿哲呢?」袁牧野沉聲問道。
張曉斌笑了笑說,「放心,他們都還活著呢……難道說你就不好奇自己現在的處境嗎?」
袁牧野听了就嘆氣道,「這有什麼可好奇的,你能在這里生活十年……自然不會什麼都不知道,是我們之前把你想簡單了。不過有一點我到是真有些好奇,到底是你領導吳院長呢?還是吳院長領導你呢?!」
「其實都到這個時候了,告訴你也無所謂……吳秋華不過是個擺設,在這里真正說得算的人只有我。」張曉斌一臉得意的說道。
袁牧野听了就干笑道,「所以說不是真的張曉斌在供養你,而是你這個假的張曉斌在供養他?真正想殺石磊的人也是你吧?」
張曉斌點點頭,毫不否認的說道,「可以這麼說,張文松的兒子就是個廢物,這些年要不是有我……他早就死在大街上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別跟我說你是假戲真做,真把自己當成張文松的兒子了!」袁牧野語氣嘲諷的說道。
張曉斌听後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冷聲說道,「張文松那兩口子死不死關我什麼事兒?可他不該殺了張曉雨,她是張家唯一一個善良的人。」
听張曉斌這麼說,袁牧野頓時心下了然,于是就無奈的搖搖頭說,「原來你喜歡張曉雨……既然如此,那當初應該是你救她而不是她救你啊!?還是說你在生死關頭……慫了?!」
「你知道什麼?!我當時才十四歲,在此之前我從沒見過人死時的樣子……我能活下來已經是個奇跡了!」張曉斌突然暴怒的吼道。
袁牧野听了就沉聲說道,「你以為你能活下來是因為你自己有多厲害嗎?那是因為張曉雨替你死了,更是因為石磊當時有心放你一馬!」
張曉斌被袁牧野的話徹底激怒了,他抄起旁邊的棒球棍狠狠的打在了袁牧野的身上,嘴里還不停的吼道,「你閉嘴!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我現在殺了你們就跟碾死一只螞蟻這麼簡單!!不想死就立刻給我閉嘴!!」
張曉斌下手不輕,再加上袁牧野被吊在半空中毫無招架之力,頓時就被打得氣血翻涌,喉頭發甜,要不是他強壓著一口氣,非得當場吐血不可……
張曉斌發泄夠了之後,隨手扔掉了手里棒球棍,然後冷笑著說道,「像你們這種人,一直都是把別人的性命攥在自己的手里,怎麼樣?小命攥在別人手里的滋味兒不好受吧?」
袁牧野輕咳了兩聲,然後有氣無力的說道,「你……這是以己度人,你自己非要活在……活在仇恨里,就算你殺了我們,你也永遠不會解月兌。」
張曉斌听後笑了笑說,「解不解月兌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著你來操心……我要是你還不如操心操心自己有沒有命活到明天呢。」
袁牧野剛想說話,結果一口氣沒壓住,直接咳出了一口血來,不過這口血吐出來之後袁牧野卻感覺舒服了不少,胸口也不像之前那麼憋悶了。
「石磊他們呢?」袁牧野緩了一口氣道。
「他們比你醒的早……這會兒應該也就只剩下一口氣了吧?」張曉斌聳聳肩說道。
「為什麼?」袁牧野有些疑惑的問道。
「什麼為什麼?」張曉斌反問道。
袁牧野道,「為什麼把石磊交給別人?他不是你的仇人嗎?手刃仇人的事情怎麼能交給別人呢?」
張曉斌听了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眼神躲閃的說道,「那是因為他不配!」
袁牧野一听就干笑道,「我明白了,不是他不配,是你不敢……石磊是你的心魔,所以你不敢直接去面對他,反到要在我這里找存在感,對不對?!」
張曉斌听後陷入了沉默,他冷眼看著袁牧野,不知心里在想想什麼,就在袁牧野以為自己又一次成功的激怒對方時,張曉斌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說……好,我現在就過去。」張曉斌沉聲說道。
掛掉電話後,張曉斌先是看了一眼袁牧野,然後什麼也沒說就轉身走了……袁牧野本想著要激怒對方,讓他多說一些關于石磊和阿哲事情,誰知對方非但沒有上套,還被一個電話給叫走了。
張曉斌走後,袁牧野抬頭看向吊著自己的繩子,如果他能抓著繩子爬到管道上面,應該可以解開繩子月兌身,可他現在右側的肋骨隱隱作痛,應該是某根肋骨被打斷了,因此他想要爬上去的可能性很小……
「想月兌身嗎?」袁牧野的腦海里再次響起了那個聲音。
「無所謂,反正要死咱們也是一起死……」袁牧野干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