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屺巍看到這一幕後,眼淚在眼圈里轉了又轉,最後還是悄無聲息的落了下來,他眼中滿是無奈、絕望和不甘的對袁牧野說道,「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袁牧野听了就重重的嘆了口氣說,「你過來一點……我沒有力氣和你大聲說話了。」
葉屺巍听後就慢慢的站了起來,然後走到了鐵網旁邊……
袁牧野緩了口氣,然後強打精神說道,「咱們倆之間沒有誰連累誰這一說,我……其實一直很後悔,沒能在第一時間認出你來。否則……我一定不會讓你,讓你做出那些回不了頭的事情來。石頭哥,你听我說,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活下去,就算是替我活下去好不好,不要輕易就放棄,更不能認命,知道嗎?!行了……我該說的話也說完了,你回去吧,別在這里待著了,現在就走。」
葉屺巍听了就一臉悲愴的問道,「走?我走了你怎麼辦?」
袁牧野被肺里翻騰的氣血頂的咳嗽了兩聲,他努力平復氣息之後才故作輕松的笑道,「你走了我就可以大開殺戒了呀!」
見葉屺巍沒動地方,袁牧野就沖著鐵網外面的老狐狸說道,「K先生,你把他帶走吧,如果你還有那麼一點點人性的話……」
誰知老狐狸卻一臉看好戲的說道,「不好意思啊袁先生,你覺得屺巍現在會跟我走嗎?他想留下便留下吧,畢竟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袁牧野听了用商量的語氣對葉屺巍說,「走吧……行嗎?我不想你繼續留在這里看著了……」
葉屺巍听後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然後笑著說,「怎麼?你怕我會瘋嗎?!其實能再遇到你……就已經是對我的救贖了,最起碼讓我明白這個世上還有值得珍惜的情誼存在,這就夠了。人生的長短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是否順遂,你和我的前半生都活得太難太累了,停下來歇歇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袁牧野听出了葉屺巍話里的決絕,就還想勸他別輕易放棄,誰知卻被身後的阿悍直接拽走,又重新跌回了地上,就見阿悍一腳就踏在袁牧野的背上說道,「差不多得了,我和阿彪可是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有說過……」
阿悍的這一腳僅僅只用了五分力道,可袁牧野卻還是感覺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和袁牧野聊過之後,葉屺巍的情緒穩定了許多,似乎再次變回了以前那個頭腦冷靜,神色不驚的葉法醫。他先是回頭看了一眼老狐狸,然後慢慢的走向了他,可誰也沒有注意到葉屺巍在經過一個看熱鬧的家伙時,竟一把就抽走了對方腰間的匕首……
就見葉屺巍迅速將匕首抵在老狐狸的脖子上說道,「讓阿悍把鎖打開!」
似乎是沒想到葉屺巍能這麼干,老狐狸愣了愣,然後立刻看向了阿悍,對方見狀就臉色陰沉的撿起了地上的鑰匙,走過去打開了鏈鎖……葉屺巍見了就逼著老狐狸和他一起走進了鐵網。
阿悍則回身揪起地上的袁牧野,將他拖到二人的近前,然後再次將腳踏在他的背上說道,「趕緊放開先生,否則我現在就弄死他。」
葉屺巍听了就冷哼道,「你可以試試誰的手更快一些……」
阿悍听後一臉狐疑,似乎不太相信葉屺巍敢這麼做,畢竟在他眼里,葉屺巍應該和自己一樣尊敬老狐狸才對。想到這里,阿悍不由得腳下一用力,地上的袁牧野頓時一口血噴了出來。
葉屺巍見了立刻二目圓睜道,「你竟敢……!?」
「不好意思啊,沒太收住力道……」阿悍一臉無辜的說道。
葉屺巍這時也顧不上和阿悍理論什麼,他上前一把將其推開,然後趕緊蹲下來檢查袁牧野的情況,結果當他用手里的匕首挑開袁牧野後背的衣服時,卻發現他第八節到第十一節的胸椎嚴重凹陷……
根據葉屺巍以往的經驗,他一眼就看出袁牧野的這幾節胸椎已經碎了,他甚至連伸手過去檢查的勇氣都沒有……以現在的醫療技術,脊椎神經斷裂幾乎是不可逆的損傷,也就是說即便袁牧野今天能活下來,他的下半輩子也是廢人一個了。
這時老狐狸走到葉屺巍的身邊,冷聲問道,「痛苦嗎?有沒有一種想要殺死全世界的?可你這點痛苦和我比又算得了什麼呢?你是我兒子沒錯,可你的存在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當年受過的那些苦……」
葉屺巍听後就跪坐在地上,然後垂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就听他低低的笑了起來,然後越笑越瘋狂,就像是听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有什麼可笑的?難道你覺得自己現在經歷的這一切都是個笑話嗎?」老狐狸沉聲問道。
葉屺巍听後就抬頭看向老狐狸,反問道,「難道不是嗎?我從出生起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先是跟著母親四處流浪乞討,然後被惡人收養整日非打即罵,每天干著重活,卻連飯都吃不飽……那個時候的我還不到10歲,當年要不是有袁牧野和他女乃女乃時不時的接濟,我可能早就餓死了。我也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恨我和我的生母,但我自問從沒做過什麼傷害你的事情啊。你說的對,也許我的存在就是對你的傷害,那你為什麼當初不直接把我打掉呢?又或者直接殺死我那個神智不清的母親呢?!這樣不就一了百了了嗎?」
老狐狸听了就搖頭說,「那的確是一種解決的辦法,可我不想這麼做,我就是想讓你也嘗嘗一無所有的滋味……你是沒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可你卻是個帶著卑賤基因的孽種,你天生就該承受這些。你的命是我給了,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想什麼時候拿就什麼時候拿!」
雖然葉屺巍一直都知道老狐狸對自己的恨意,可今天听他親口說出來,還是難免有些受不了,他有些失魂的愣了愣,覺得自己這一生既可笑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