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牧野被謝志宏連珠炮似的問題給說懵了,他沒想到謝志宏從小生活在這麼優越的家庭里面,竟也活得這麼痛苦……可痛苦就是他傷害別人的理由嗎?顯然不是。
而且雖然謝志宏說了一堆,可卻並未提及他為什麼要殺死自己的妹妹?12歲的哥哥殺死5歲的妹妹?光想想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想到這里袁牧野就冷聲的說道,「你殺死妹妹就是為了看看你父母有什麼感受?」
「對,我就是想看看他們最疼愛的小女兒死了他們會怎麼樣?看看他們會不會也像普通家庭一樣傷心難過!」謝志宏毫不避諱的說道。
袁牧野听了有些不能理解的問道,「你這麼做又能得到什麼呢?哪有父母不愛子女的?你傷害他們的同時也是在傷害著自己啊……」
誰知謝志宏听後竟一陣狂笑道,「你錯了!別用普通家庭的是非觀來衡量我們這一家人,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我爸明知道我會游泳卻什麼都沒說!也就是說他明知道是我害死了妹妹卻選擇了沉默!哈哈……」
袁牧野听後心下一片駭然,的確,謝志宏剛才說過,他的父親為了訓練他游泳會將他一次次的扔進水里,直到他學會為止,可這也說明不了什麼,畢竟謝志宏當時只有12歲……
于是袁牧野想了想說道,「難道這不恰恰正是他愛你的表現嗎?」
謝志宏搖搖頭說道,「你知道什麼?那是因為他害怕失去我這個唯一的兒子,他當時都已經四十多歲了,想要再生個孩子沒那麼容易,而我爺爺當時又非常喜歡我,如果我因為這件事情毀了,那他從此以後在家族里的地位自然也就不保了。」
袁牧野不太懂他們這些大家族的紛爭,他也相信天下大多數的父母都是愛自己孩子的……當然了,也是有些極度自私的人會將孩子當成籌碼來達到某種目的,也許謝志宏的父親就是這樣一個人,否則又怎麼能養出這麼一個怪物來呢?
謝志宏見袁牧野一臉的不可置信,就笑著說道,「怎麼樣?你還覺得我從小就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里是件幸福的事情嗎?如果可以……我寧可當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所以你殺戚海霜就是因為她身上有你妹妹的影子嗎?」袁牧野冷聲質問道。
謝志宏點點頭說,「當然了,她是那麼優秀,那麼美麗……如果妍妍還活著的話,應該也會像她一樣活的恣意灑月兌。所以當我第一次遇到戚海霜的時候就想毀了她,讓她像妍妍一樣溺死在水庫里面。」
袁牧野一听謝志宏提到了水庫,就順著他的話茬兒往下問,「為什麼會選擇水庫?難道就是因為你妹妹曾經死在那里,所以你就要把那些被你殺死的女孩都扔進水庫里嗎?」
謝志宏听後一臉平靜的說道,「並不全是因為這個,主要是因為我太恨這個地方了,小時候我爸在這里強制我學游泳,所以我很抗拒來這個地方玩,可妹妹喜歡……只要她一哭,我爸就拿她沒有辦法,想怎樣就怎樣!可我呢?不能有一點的反對意見,否則不是橫眉冷對就是要接受可怕的懲罰!我也還是個孩子,為什麼我就不能享受親情的溫暖呢?北山水庫的建成是我爸最引以為傲的業績,就跟我妹妹一樣都是他的心頭肉,所以我要毀了妹妹,毀了水庫,毀了一切看似美好的東西……因為只有這樣做,我的內心才能得到片刻的平靜。」
听謝志宏說了這麼多,袁牧野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自然也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心理變態也不是一天養成的,而是在漫長且痛苦的煎熬中一點點的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其實袁牧野打心底里是同情謝志宏的,畢竟是一個不快樂的童年造就了如今的他,如果他能遇到一對普通的父母,也許就不會是現在的局面了。
但不幸的童年並不代表他可以肆意踐踏別人的生命,案件卷宗里的每一個被害人的身後都承載著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和一段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劇……
袁牧野听謝志宏說了這麼多,最後就嘆氣道,「放了他們吧,就算讓你繼續殺下去……你也無法找回逝去的幸福,這只能讓你一步步走向更加黑暗的深淵。」
謝志宏听後就冷笑道,「我已經在深淵里面了,又怎麼可能罷手呢?到是你……袁牧野,你可比我上一個搭檔有意思多了,我也回答你不少問題了,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問了呢?」
袁牧野這時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發現已經比剛才靈活很多了,之前因為突然見血而產生的心理波動也已經漸漸平復下去了,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拖延時間……
「我可沒有你那麼豐富多彩的人生,我只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袁牧野沉聲說道。
誰知謝志宏听後卻一臉好笑道,「你對普通人的定義是不是有什麼誤解啊?我還真沒見過哪個普通人一見血就嗨的……」
袁牧野也拿不準這家伙到底知道多少,于是就硬著頭皮說道,「我對血有心理障礙,一見到血……就會情緒失控。」
謝志宏听了就搖搖頭說道,「你這是在避重就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對血液有種近乎痴迷的渴望,就跟我喜歡殺人是一樣的,都能從中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樂感受,對不對?」
「我說了,這是心理障礙,一個人有心理障礙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去面對,任它一點點的變大!」袁牧野冷聲說道。
「哦?是嘛……那你的言下之意是說你已經可以很好的克服這種心理障礙了?要不咱們試一試怎麼樣?」謝志宏似笑非笑的說道。
袁牧野听出了他話里的殺意,立刻沉聲說道,「剛才你不是已經試過了嗎?何必要白白浪費掉你辛苦抓來的獵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