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牧野一听就問猛子,「他們一家人被葬在了什麼地方?」
猛子听了就有些奇怪的說道,「那一家人那麼不是東西,你還想要給他們上墳啊?」
袁牧野听後就實話實說道,「我是想去看看石頭。」
猛子頓時就愣了一下,然後一拍腦門說,「你說那個王家收養的孩子?他沒死!」
「什麼?石頭哥沒死?!」袁牧野極度震驚的說道。
猛子點點頭說,「對啊,你不知道嘛?那小子當年命大的很,就他一個人爬到了院里,當時就是輕微中毒,送到醫院就搶救過來了!」
袁牧野一听就一把拽住猛子的胳膊道,「那後來石頭哥去了什麼地方?」
猛子被袁牧野抓得有些疼了,用力掙月兌開後就一臉納悶的說道,「你干嘛這麼緊張啊?我听說他後來被送到了縣上的福利院……唉?你後來不也去了那個福利院嗎?你沒見過他嗎?」
袁牧野听了之後,好半天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如果說石頭哥當年也被送到了福利院,那自己為什麼沒有見過他呢?!這說不通啊?一定是中間什麼環節出了問題,所以他和石頭才沒有在福利院里見到彼此。
回到三叔公家後,袁牧野整晚沒睡,他始終都想著石頭的事情,于是他在天亮之後就給三叔公留了張字條,說是自己要去縣城里辦點事情,下午就回來。
班車上,袁牧野吃了幾塊自己從家里帶來的特制曲奇,然後用手機在網上查著當年那家福利院目前的近況,讓他意外的是,那家福利院的地址竟然還在原先的位置上。
當袁牧野站在自己當年曾經待過幾年的福利院門口時,發現那兒周圍的一切全都變了,四周高樓林立,小小的福利院坐落其中顯得格外沒落。
福利院里當年的工作人員早就已經退休了,袁牧野找了一圈竟沒有一個認識的熟人。不過當他拿出身份證,說明自己曾經也在這里生活過的時候,現任的院長還是非常熱情的接待了他。
用院長的話說,「從這里走出去的孩子,長大之後還能回來看看我們的實在是太少了,大多都是離開後就音信全無了。」
袁牧野向院長打听了一下福利院現在的近況,院長面露難色的告訴他說,「你也看見了,周圍的地皮全都被政府規劃成了商業區,現在就差我們這個福利院沒有搬遷了。可有關部門給我們找的新院址離城區實在是太遠了,你也知道咱們院里的孩子大多都有一些這樣或者那樣的疾病,如果離城區太遠,萬一哪個孩子發病了,怕是會因此給耽誤了。」
袁牧野听了就問院長,「新院址在什麼地方?」
「在新湖鄉……」院長嘆氣道。
袁牧野畢竟在這里生活工作多年,他對這里的情況還是比較了解的,一听說新院址在新湖鄉,就有些吃驚的說道,「那豈不是離縣城要六七十公里呢?」
院長無奈的說道,「可不是嗎?你也覺得離得太遠了吧!」
袁牧野想了想說,「那這個情況你們和相關部門反映過嗎?」
院長輕哼了一聲說,「當然反映過了,可得到的答復是暫時還沒有更理想的地皮批給福利院,只說讓我們先搬過去過渡一下,等找到合適的土地再批給我們。說得好听,其實就是先把我們哄過去再說,至于後面有沒有合適的地方,他們就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我們已經把現在的老院址騰出來了……」
袁牧野听了就問道,「那你們什麼時候搬?」
院長嘆氣道,「就這兩天吧,在等相關部門聯系搬家公司呢,別看咱們院里不富裕,可東西還真不少,如果不全拿走,到了新院址就要重新再賣,我們現在的條件是能節省一點是一點……」
袁牧野一听就不解的說,「新院址里沒有什麼硬件設施嗎?」
院長搖搖頭說,「那里之前是個紡織廠的宿舍,後來紡織廠的老板撤資了,這才把那塊批給了我們……」
袁牧野和院長聊了一會兒後就切入主題,說明了自己這次的真正來意,院長听後就帶著他去了福利院的檔案室。
「還好你這幾天來了,否則等到我們搬家了,也許這些檔案就沒有那麼好找了!」院長笑著說道。
根據袁牧野提供的年份,院長翻出了當年進入福利院所有孩子的資料,袁牧野果然在其中看到了石頭的檔案!只可惜檔案里只有薄薄的一張A4紙,寫明了他的入院原因和入院時間。
至于他最後的去處,僅僅只注明是被一對華僑夫婦領養走了,至于這對華僑夫婦的具體情況卻只字未提……
院長看袁牧野的神情失落,就輕聲安慰他說,「當年福利院里的條件非常艱苦,經費也有限,雖然這孩子的檔案里沒有說的很詳細,不過這對華僑夫婦家里的條件應該不錯,沒留下具體的資料也有可能是他們要求這麼做的。」
袁牧野听了就有些遺憾的說道,「沒想到我和他就這麼錯過了……」
院長這時隨手拿出另一個檔案袋說,「看看這是誰的檔案?」
袁牧野抬眼一看,發現檔案袋上端端正正的寫著三個大字——袁牧野,于是他就笑著接過了檔案袋,然後打開看了看里面的內容。
院長見了就笑著說道,「你當年的那位小同鄉應該算是相當幸運了,你在院里待過應該知道,一般很少會有人領養十幾歲的孩子,否則你也不會一直到高中畢業,考上大學以後才離開福利院。」
回去的路上,袁牧野心里有些失落,雖然他知道石頭哥有了好歸宿也很欣慰,但還是遺憾沒有機會再遇到兒時的玩伴兒了。
班車剛到村口兒的時候,袁牧野遠遠就看到了三叔公正在大樹下來回踱步,估計他是在家里等著急了,所以就來村口兒接自己了。
三叔公見袁牧野從班車上走了下來,就趕緊迎上去說道,「你個混小子,一早上跑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