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連榕去洗了把臉,讓自己的意識清醒了一些,便帶著方婉婉下山去了。
方長卿這段時間一直在山下分發物質,安撫難民,亦是衣不解帶,疲憊不堪。看見她們兩個下山來,迎上去道︰「可是有什麼進展?」
穆連榕道︰「蟻王我已經交給方回冬大夫了,現在,我希望山主能帶我去一趟冬藏山。」
方長卿沒有過多地問緣由,馬上安排了馬車,三人便一路風塵僕僕地從霜楓林趕往冬藏山。
方長卿將提前準備好的衣物遞給穆連榕和方婉婉道︰「越往前走,溫度越低,兩位將衣服穿好,莫要著涼。」
方長卿一直都是這麼細心周到。
穆連榕昨晚做夢時,回想起在此間的種種,有一團綠色的影子一直在腦中爬行。
是蛇母,蛇母有靈,是護佑一方之地的神物!
穆連榕想起此前自己受了不少傷,但是被蛇母舌忝了幾下,身上的傷便好的差不多了。穆連榕猜想,既然蛇母的口水能夠治療她的外傷,那會不會對于這次的紅疹治療也有奇效?既然是一方之地的神物,它應該保佑這里的子民呀!
穆連榕循著記憶的方向,穿過一片溫泉地帶,找到了一個洞口。
「應該是這里沒錯了。」穆連榕記得,上次蛇母便是將她和九郎送到了這個洞口前,便折返了。
洞內漆黑無比,三人穿著厚衣,打著燈籠,在這樣漆黑的環境中還是覺得陰冷。進入洞口沒多久,穆連榕就在地上發現了巨|物爬行的痕跡。穆連榕交待道︰「小心一點,跟著地上的印記走。」
此洞間地勢復雜,還不時地有陰風吹來,三人緊了緊衣袖,心中忐忑。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暖風迎面而來,伴隨著的還有轟隆隆的聲響。穆連榕心中一喜,這與上次見到蛇母的情形一樣。
「快點!應該快到了!」
三人加快步伐的速度,看到眼前的龐然大物,方婉婉腳下一軟,就要跌倒在地,穆連榕及時地扶住她,道︰「別怕,它很溫柔的,應該不會傷人。」
方長卿也是明顯地愣在原地,就像第一次穆連榕和藍君逸見到蛇母一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驚醒了它。他小生詢問道︰「這,這是?」
「蛇母。」
「蛇母?」方長卿長噓一口濁氣,努力地將自己的心神平復,道︰「我還只有在神話傳說中听過,沒想到一方之地還真有蛇母。」
方婉婉和方長卿直直地立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動作,沒想到穆連榕直接走了上去,走到蛇母的蛇頭面前,拍了拍它的鼻子,道︰「小青,醒醒,大妹子,醒醒。」
方婉婉見此情形,再也站不住,跌倒在地,小聲道︰「榕姐姐,快回來,你站在它的嘴巴面前,小心被它吃掉了。」
穆連榕卻不以為意,仍舊在大聲地叫著蛇母。可是蛇母呼吸平穩,氣息綿長,呼嚕聲震天地,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它長長的信子拖在地上,上面還沾著晶瑩的口水。
穆連榕見叫它不醒,拿出自己帶的水壺,在蛇母身後的清泉後洗涮了一下,然後走到蛇母的信子前,從蛇母的舌頭上刮下了一些口水,然後拿到方婉婉面前,道︰「喝了。」
方婉婉看著水壺里面裝著的像鼻涕一樣的黏稠的液體,胃中一陣翻滾,突然覺得很想吐,將頭偏過去,一陣干嘔。
「這可是好東西,快點喝掉。」
「可是,可是,這東西真的能治病嗎?」方婉婉還是有些猶豫,真的太惡心了。
穆連榕直言道︰「不知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畢竟誰也沒有試過。」
「那,那……我……」方婉婉還想抵抗。
「所以把你叫來試一試。」
「嗯?什麼?」
穆連榕道︰「我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我猜想應該有用,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想到底正不正確,所以把你叫來,你正好染上了這種紅疹,你試了我才知道有沒有用。」
方婉婉被她這一番繞口令似的說辭搞的暈頭轉向,但是意思她听明白了,叫她一起來就是過來試藥的。既然是為了百姓試藥,心底的惡心倒也沒那麼強烈了,她捏著鼻子,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便往嘴中灌了一大口。
方婉婉喝過之後,過了許久,穆連榕道︰「可有什麼異樣?」
方婉婉道︰「沒什麼感覺。」
穆連榕很是納悶,難道是使用方法不對?于是又去接了一些蛇母的口水,將方婉婉和臉上,胳膊上都涂滿了。
方婉婉欲哭無淚,委屈道︰「我覺得我好臭。」
「正常的,忍忍就過去了。」
方婉婉也不敢抱怨,只不過一直處在欲嘔不嘔的邊緣,身體有些難受。
穆連榕便想著轉移她的注意力,問道︰「城主不過才染病一個多月就離開了,我記得,你不是早就染病了嗎?」
不過這個話題好像不怎麼好,听著像是在問她怎麼還不死。
方婉婉道︰「你是想問,為什麼我能活這麼久,是嗎?」
「哈哈,對,對。」穆連榕試圖想用哈哈來緩解尷尬。
方婉婉也沒有在意這個問題的無禮,說道︰「其實不只是我,霜楓林所有染病的百姓,越是年長的人,發病越快,年輕人若是染上了,大多都能多活幾個月。若是本來自己就有些其他病癥的,要死染上這種紅疹,發病得也很快。」
穆連榕听著她的話,心中有了一番思量,看來這種病癥的死亡率和個人的體質也是有一定關聯的,年輕人身體好,免疫力強,自然要比年長的人活得久些。若是本來身體就不好的,一旦染上,發病自然也很快。
三人在一處閑談著,各自述說著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皆對目前的形勢憂心不已。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方婉婉道︰「好像,沒那麼癢了。」
穆連榕掀開方婉婉的衣袖,看著她胳膊上原來涂滿口水的地方,紅腫的跡象好像沒那麼強烈了,有些地方甚至開始消腫結痂了。她又搭上方婉婉的腕脈,脈搏跳動十分強勁,一點都不似之前的虛弱無力。再瞧她的臉上,死氣也沒那麼重了,臉上有了一些光澤。
穆連榕感嘆道︰「真是神藥啊,看來是有效果的。」
方長卿見此亦是欣喜不已,道︰「這麼說,霜楓林的百姓有救了?」可是,馬上他又變得憂愁起來,盡管蛇母的口水能夠
有效治療這種飛蟻之毒,但是目前霜楓林已經有幾萬百姓感染了,也不知蛇母的口水夠不夠用。」
穆連榕點頭,也認為這是一個大問題。
許久的沉默,突然,山洞中掉下來不少碎石,大地開始震動起來,三人顫顫巍巍的,相互扶持的,不然根本站不穩。
蛇母張開它的龐然大口,露出鋒利的獠牙,像是要將一切吞噬掉一般,方長卿焦急道︰「快跑!」
可是還沒等三人跑遠,蛇母又慢悠悠地將它的大口閉上,一只長長的信子伸進去又伸出來,然後呼出一大口濁氣,表情還有些享受。
它只是打了個哈欠,便將三人嚇得不輕。
它睜開雙眼,看清眼前之人,「慢悠悠」地爬過來,在它看來是慢悠悠的,但是對于在場的三人就像地震一般。它看起來十分溫順,伸著長長的信子將穆連榕從頭到腳舌忝了一番,真是……舒爽!
好熟悉的劇本,這一幕好像在哪里發生過。
「嗨,小青,你好呀,你醒啦,我又回來了。」
蛇母眼中露出欣喜,又將她舌忝了一遍。
「打,打,打住!別舌忝|我了,節約點口水。」
蛇母听著她的話,果然不舌忝了,似是有些失望,眼皮耷拉著。
「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听到幫忙,蛇母似乎又有些雀躍,甩動著它的尾巴,又帶下一片飛沙走石。
「是這樣的,這里的百姓中了一種毒,是螞蟻咬的,現在沒有藥物能醫,你能借我一些口水去救人嗎?」
蛇母靜靜听著,也沒有什麼表情。
穆連榕不知道它听懂了沒有,又說了一遍,「我想要一些你的口水,如果你願意給我的話,你就,你就……舌忝|我一下。」穆連榕豁出去了,也只能這樣確認了。
蛇母與穆連榕兩兩相望,大眼瞪小眼,蛇母絲毫沒有猶豫,又將她從頭到尾舌忝了一遍,表示它的喜愛。
方婉婉和方長卿像被雷劈了一樣,看著這一人一蛇的對話,還能這樣?她不怕嗎?這麼大條蛇對著她她還能這麼淡定?
方婉婉心中還是有些懷疑,她從小就怕蛇,她覺得這條大青蛇這麼舌忝穆連榕是為了確定她好不好吃。
穆連榕又道︰「小青啊,這次感染的人有好多好多,可能需要你好多好多的口水。」
蛇母听聞,擺動著身軀,鑽到身後的清泉之下。
方長卿道︰「它去哪兒了,這事兒到底是成沒成?」
穆連榕也有些納悶,搞不清它的想法,可是沒過一會兒,蛇母一躍出水面,嘴中噴出如瀑布般的水流,將三人淋了個滿懷,順帶著,還還吐出了許多珍稀的藥材。
穆連榕將蛇母帶來的珍惜藥材收整一番,遞給方長卿道︰「放心,它答應了。你現在趕緊出去,把這些藥材分給病人,然後帶一些容器來裝解藥。」
方長卿非常信任穆連榕,听聞此言,趕緊照做,離開了山洞,去召集人手。
方婉婉怕蛇,坐在原地,不敢亂動。她想不通,還有人能和蛇玩得這麼好?還是一條大蛇,不,是大大大大大青蛇!嚇都要嚇死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