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對,不是這個,這個也不是。」霜楓殿內不時地傳來穆連榕的懊惱聲,一連數日,穆連榕同方回冬一起經歷了無數的試驗,可是毫無進展。難道方向猜錯了,不是蚊蟲叮咬所致?
正當大家愁眉不展時,方婉婉進門查探情況,隨手撿起入門口地上的一只野兔,揪著它的兩個兔耳朵左看右看,突然瞧見它後浮現出的一塊紅腫,道︰「榕姐姐,有反應了,你看這只兔子,好像有反應。」
操勞多日,穆連榕的精神力已經有些不大集中了,听到方婉婉的話,馬上起身,從方婉婉手中接過那只兔子,雙眼抑制不住自己的欣喜之情,興奮道︰「找到了,找到了!」
穆連榕一路小跑,將這只兔子拿回自己自制的試驗桌上,道︰「小殼,快給我查查,這只兔子的,是哪只蚊子咬的?」
小殼聞言,趕緊去翻閱記錄冊,之前已經將每只兔子老鼠和各類蚊蟲進行了編號,查閱起來也很快,不久便翻到了,「二十六號兔子的股部是由十三號罐中的紅蟻所咬。」
正說著,方回冬已經找到了十三號罐子,將其拿了過來。
四雙眼楮齊刷刷地盯著這罐子中的螞蟻,說是螞蟻,但是比尋常的螞蟻要大一倍,通體呈紅褐色,看著它們的形態,只覺得體態猙獰,有些恐怖。
二十六號兔子乖乖地趴在那里,也不動也不鬧,穆連榕將這只兔子上的毛剃了個干淨,自己觀察起上面的紅腫來。「方大夫,麻煩將我之前讓你配的藥拿過來。」
穆連榕小心將兔子上的那塊皮肉挑破,敷上藥膏,據方鎬平所說,方回春所制的藥膏會將癥狀表面化,加快病癥的蔓延速度。
不一會兒,兔子的地方就由粉紅色轉為黑紅色,宛若中毒之狀。穆連榕心中了然,應該就是它沒錯了。
「這是什麼螞蟻?」
方婉婉道︰「沒見過,我在霜楓林住了這麼長時間,從來沒有看見過這種螞蟻。」
眾人正說著話,突然,耳邊又響起了嗡嗡聲,十三號罐子里居然飛出了一只螞蟻!穆連榕眼疾手快,用帶著防護套的手一把抓住這只螞蟻,道︰「這玩意兒還會飛?」
她又向罐中看去,發現這些螞蟻與剛捉回來時大有不同。剛抓回來時,只是在地上爬的紅色螞蟻,但是現在,有些螞蟻背部已經長出了翅膀!穆連榕又細細地觀察著手中的螞蟻,發現這只螞蟻的翅膀已經長得和它的身軀差不多大了,怪不得能飛起來!
看來這不是一只簡單的螞蟻,而是有毒的會咬人的飛蟻!
「找到了,罪魁禍首就是他!」
方婉婉道︰「那怎麼辦?這林中的螞蟻千千萬,總不可能把它們一一找出來消滅掉吧?」
「這倒是個難事。」
方婉婉道︰「要不然放火燒山!這東西害人不淺,一把火全燒了,讓它再害人!」
「不可!」穆連榕急忙制止道︰「這是下下策,霜楓林植被這麼多,一把火放起來簡單,可是燒起來估計幾個月都不會熄滅,會產生大量的濃煙和廢氣,那這里肯定是不能再住人了,這里的百姓怎麼辦?」
方回冬道︰「既然是螞蟻,一定有蟻穴,找到蟻王,殺死它,才能永訣後患。」
穆連榕點頭,贊成這個做法。
方婉婉道︰「那怎樣才能找到蟻王呢,霜楓林這麼大,這可怎麼找呀。」
穆連榕張開手掌,之前抓住的紅色飛蟻又嗡嗡嗡地飛了起來,她看著它,若有所思。隨後道︰「跟著它!」
方婉婉有些沒信心,道︰「它這麼小,叢林這麼大,很容易就跟丟了,況且也不知道這種飛蟻會不會回到蟻王那里去。」
穆連榕低頭沉思,婉婉說的也有道理,跟個人容易,可是跟個蟲就不那麼簡單了。她目光看向十三號罐子,道︰「那便再等些時候,等這罐子里面的螞蟻全都變成飛蟻。」
穆連榕從隨身帶的小包里面翻翻找找,找到了一個銀色的瓷瓶,一股腦地將里面的東西全倒在了十三號罐子里面。
方回冬道︰「這是什麼?」
「凝光粉,夜晚的時候可以反射月光,發出微弱的光芒。」凝光粉的制作是穆連榕在大秦國的時候就學會的,平常都是用來追蹤或者逃跑的,後來在龜山腳下學習醫術,材料也比較齊全,穆連榕就制作了一點,以備不時之需。
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問題所在,穆連榕的心稍稍放松了些,這麼些天的努力下來,終于可以睡個囫圇覺了,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等,等這些螞蟻全都變成飛蟻。
又過了一日,穆連榕進入房間之中,想往十三號罐子中再加些米粒,讓它們長得更快些。沒想到一打開罐子,就有一陣嗡嗡嗡的聲音此起彼伏,吵得人腦瓜子疼。
「是時候了。」
穆連榕讓小殼召集了一隊人員,命令下去,兩個人追一只螞蟻,只能追蹤,不能把它拍死了,然後在這些螞蟻的落腳點做上記號。
自願過來幫忙的人員一個比一個不解,之前讓他們抓老鼠,然後又讓他們抓蚊子,現在又讓他們追螞蟻,這一件比一件離奇。盡管心中困惑不已,但想著這些大夫自然有他們的道理,還是應承了下來。
穆連榕看著他們疑惑的表情,解答道︰「我們已經發現了目前流行的紅疹的起因,就是由于這種飛蟻所致,我們現在要跟著這些飛蟻找到它們的老巢,一舉將它們消滅,辛苦各位了,請大家費心些。」
眾人听聞紅疹的癥結找到了,一個個義憤填膺,看著這些飛蟻的目光都變得凶狠了起來。一位壯漢緊握雙拳,憤懣道︰「就是因為你們這些該死的蟲子,讓我家破人亡,我一定要讓你們為此付出代價。」
穆連榕理解他此時的心情,但是還是有些不放心,叮囑道︰「現在千萬不能把它們拍死了,切勿因小失大,我在它們身上撒下了凝光粉,晚上的時候會發光,這樣夜晚追蹤起來也方便些。」
那壯漢道︰「姑娘放心,我知道輕重,一定會跟緊它們,找到它們的老巢的!」
穆連榕點頭,道︰「準備好了嗎?」
「好了!」
一聲令下,穆連榕打開了房門,剛剛長出翅膀的飛蟻在屋內徘徊了一陣,便飛出門去了,然後那些追蹤的人也跟著
追出去了。穆連榕朝著身後的房門感慨一聲,看著滿地的兔子老鼠的尸體,誠摯地說道︰「感謝你們為醫學事業做出的貢獻。」
這種飛蟻飛行速度不快,也飛不了多高,要跟上還是很容易的,但是難就難在,這玩意兒和人相比還是太小了,若是飛入林中,隱藏在樹葉地下,是很難被發現的,所以這需要追蹤的人員十分細致才行。之前那個憤恨的壯漢,眼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跟丟了。
穆連榕和方回冬、小殼、方婉婉四人一隊,也跟著一只飛蟻走進了叢林森出。
飛蟻走走停停,一會兒歇在花上,一會兒歇在草上,穆連榕一行也跟著這只飛蟻一路走走停停。
突然,穆連榕腳下踩到了一個軟軟的物什,低頭看去,悶哼出聲︰「蛇!」看它顏色鮮艷,應該是條毒蛇。
但奇怪的是,穆連榕腳踩在這條毒蛇的身上,它卻沒有什麼反應,隨後又試探性地踢了一腳,道︰「它怎麼了?是死的嗎?」
耳邊響起方回冬得瑟的聲音︰「和我比誰更毒,你還女敕了點。」
穆連榕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欽佩之情︰「方大夫,你是什麼時候把它弄死的,我完全沒有發現。」
方回冬道︰「要悄無聲息地弄死一個人,我還是很有心得的。」
穆連榕突然覺得汗毛倒立,心中又生出一絲膽怯之情,月復誹道︰這個人真恐怖,以後千萬不能招惹他。
方回冬又道︰「你們放心好了,有我在,三丈之內都看不見毒物,這一路上我已經幫你們解決了不少了。」
穆連榕打了個冷顫,不欲再繼續和他交談,目前還是正事要緊,問道︰「飛蟻呢。」
方婉婉現在膽子倒是大了些,听見毒蛇也沒什麼反應,眼楮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那只他們追蹤的飛蟻,道︰「在那片樹葉上面。」
太陽西斜,朦朧的夕陽灑在這片大地上,為其增添了一份柔和的情調。「現在光線不太好,要跟緊點了。」
「嗯。」
沒過多久,一輪皎潔的月亮便升上了夜空,飛蟻身上散發出了熒熒的微光。白日里要仔細盯著,到了夜晚眼楮反而,沒那麼累了,因為沾染了凝光粉的飛蟻會發光,它飛行的軌跡也明了了許多。
深夜的時候,他們還和另外兩隊追蹤的人員相遇了,三隊人員匯合,一同追蹤著夜里發著光的三只飛蟻。
此時穆連榕才發現,這三只飛蟻雖然是從三個不同的方向飛走的,但是現在又出現在了一個地方,並且目前好像是朝著一個方位飛行的。
穆連榕心中隱隱有些雀躍之情,感覺勝利就在眼前,應該快了!你們再飛快些,飛快些,就要到了!
可是心里越著急,好像事情就越不如意,飛蟻的飛行速度慢了下來,有一只甚至停在了樹葉上許久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穆連榕跟著剩下的兩只接著往前走,慢慢的,天亮了。
穆連榕有一個感覺,越往這個方位走,好像越來越空曠了,林木的密度越來越小,路都顯得寬闊了許多。這一路走下來,穆連榕也見到了許多同類的飛蟻,嗡嗡嗡的聲音也越來越頻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