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我什麼人?!」耳邊不斷傳來渡緣的呼喚,一遍又一遍地擾亂著他的心智。
「孩子,跟我走吧……」
「滾!」
「老朽已時日無多,跟我走吧,我定能讓你重獲五行,逃出死門。」
「滾!」
藍君逸覺得煩悶不堪,身邊感覺像是有個和尚在念經一般,聒噪的很。
背後的氣息越來越弱,宛若游絲。
「榕兒,榕兒,你撐住啊。」
「我听到了……」灼熱的氣息噴在他的側臉,枯燥的唇瓣一開一合,十分吃力。
「听到什麼?」
「他,他說,你跟他走……」
「是幻覺,都是幻覺,你听錯了。」
「我,我听到了……咳咳……」發音越來越吃力,穆連榕揪著他後頸的衣物,似是十分痛苦。
「我們就快到了,你再堅持一會兒。」盡管前路漫漫,看不到希望,只是連綿的荒蕪,但是,此時此刻,他卻一直安撫著她。
「九郎,你,你跟他走吧,將你失去的內力找回來,說,說不定,還能出去,不用受這些苦了,這里,真的,好熱啊。」
藍君逸將她往背上提了提,防止她滑下。
「你,你放我下來吧,太熱了。」
「不行!」
「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很愧疚。」穆連榕眼楮開始放空,回想著往事,似是人在彌留之際便會將自己這一生重新經歷一遍。
「不要說胡話了,保存體力。」
「不,我要說。咳咳……」穆連榕吞了一口唾沫,接著道︰「一直,一直都是我追著你,給你制造麻煩,也是因為我,你散盡了內力,因為我,你被卷入到這個方外之地。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彌補,現在,現在有一個機會,你放下我,跟他走,所有的一切便當作沒有發生過。」
「你閉嘴!」此刻的藍君逸暴露出了年少時的熱血和痞性,說出的話,也愈發不客氣︰「嘮嘮叨叨的,比那老頭兒還煩人。」
「你吼我!」穆連榕現在很委屈。
「……」重點是這個嗎?
「你居然吼我?為什麼要吼我?嗚嗚……」
「……」什麼腦回路?
「我受了重傷,想說些抒情體己話,你居然吼我。」
「……」腦子燒壞了嗎?
「好了好了,你比之前有勁兒些了,別鬧了,在背上乖乖待好。」藍君逸又把她往背上提了提,他覺得她的精神氣兒好了些,都有力氣哭了。
這一來一回的,什麼放下她讓九郎跟著渡緣而去的話,她也不再提了。
「今天,我或許會死在這兒了。」穆連榕又恢復了有氣無力的樣子。
「水壺在我腰上,你自己拿著喝。」
「哦。」穆連榕口干舌燥,手順著腰際模下去拿水壺。可能是這里實在是太熱太熱了,她本來是處于昏迷之中的,但是被熱醒了,在高溫和中毒之間,顯然是高溫佔據了上風。
「不要模其它的地方。」
「哦……」
穆連榕自己喝了一口水壺里的樹漿,頓覺周身清爽無比,真乃人間甘露。她將水壺湊近藍君逸的
嘴邊,他便自然地接過,亦是喝了一口。
穆連榕問道;「還要嗎?」
藍君逸微微搖頭,穆連榕便將水壺蓋好,重新掛回他的腰間。
「不要模其它的地方。」
「哦……」
腳底依舊是滾燙的黃沙,許是在上面走得久了,雙腳已經失去了痛覺,現在覺得似乎能夠忍受了。
「九郎。」
「嗯?」
「你喜歡我嗎?」
「……」藍君逸腳步微頓,道︰「你的腦子里面能不能想些有用的東西。」
「我就快死了,這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事情。」穆連榕又問了一遍︰「你喜歡我嗎?」
「不知道。」
「你怎麼能說不知道呢?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明明就是很簡單的事情啊。」
「不知道。」
「可是,我喜歡你呀。」
「我知道。」
藍君逸不知怎麼地,突然綻放出寵溺的笑容,周圍的溫度也似乎在這一笑的芳華中退了灼熱。他的力量好像回來了些,每一步都更加的堅定。
穆連榕將臉貼在他的臉側,臉上多了一抹釋然,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拋下我,謝謝你選擇了我。
謝謝你,謝謝這個讓我喜歡的你。
日頭已經在往西邊偏移,快要晚上了嗎?可是還是沒有找到渡緣口中所說的月牙湖 ,這里晚上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會再次變成沼澤嗎?他們會不會淹死在這里?
「你看!」穆連榕指向前方,提醒藍君逸遠眺。
「是黃沙的邊界。」藍君逸長舒一口氣,便要一鼓作氣,直奔目的地。
黃沙漫漫,抵不住人心對希望的向往,只要堅持,總會到達想要去的地方。
黑色和黃色的土地,有一條明顯的分界線,藍君逸一踏上這黑色的土地,便覺得腳下濕|軟舒爽,如踏水而行,飄飄欲仙。
既已越過黃沙,那渡緣所說的月牙湖又在何處。他將她放下,想去檢查一下她的傷勢。
「你……」
「我?」穆連榕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怎麼了?」
藍君逸將其上上下下的打量,道︰「你沒事了?你能站起來?不是中毒了嗎?」
「哦,我其實早就想跟你說了。我剛被熱醒時確實覺得周身乏力,但是後面晃蕩了一下自己的雙腿,居然能動了,你說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你!」藍君逸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枉我還背了你那麼久,原來你早就好了?」
穆連榕原地蹦了兩下,絲毫沒有意識到什麼︰「就是被割傷的地方還有點疼,其它的,好像沒什麼異樣。被蛇咬到,我也嚇死了,也要多謝九郎能給我把毒血放出來。」
藍君逸蹲子,將她的右邊褲腿掀開,原來右腿上紫黑色的痕跡早已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道刀疤。然後又將左邊的褲腿掀開,解下昨日里包扎好的傷口,也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也只留下一道刀疤。
如今看她這又蹦又跳的,想來確實是沒什麼大事了。他的面色愈發疑惑,難道那蛇沒毒?想想也是不太可能,渡緣曾說封住了她的毒素,而且剛被咬到時,血液確實呈現出黑紅色,她亦是昏迷不醒,是中毒的跡象。
「可能是這太陽太毒辣了,嘿嘿,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