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會出現這麼奇異的景象?白日里熱到都快要被煮熟了,現在這冷風吹的卻令人瑟瑟發抖。」穆連榕緊了緊身上的衣物,把自己的身子往里縮了縮。
「晝夜溫差極大,地形地貌奇特,可能還隱藏著在暗處不為人知的危險,怪不得龜山無人敢闖。」
穆連榕道︰「我跟你說,我要是顆西瓜,在這里生長,肯定長的特別甜。」
「為什麼?」藍君逸納悶,怎麼又突然扯到西瓜上了。
「晝夜溫差如此之大,白天日照強,光合作用強,積累的養分多,晚上溫度低,呼吸作用弱,消耗的養分少,結合起來,一天就能積累大量的養分,如果在此種植水果,肯定能發育的極好,又大又甜。」
穆連榕將理論知識說的頭頭是道,藍君逸驚奇于穆連榕清奇的腦回路,說道︰「你見過沙漠里長西瓜的嗎?」
「……」
穆連榕憶起白日里灼傷自己手指的流狀的土壤,確實,如果非要說的話,更像是沙漠,她道︰「那不如,種點仙人掌吧。」
「你見過沼澤里面長仙人掌的嗎?」
「……」
一到夜里,原先空曠的沙地,便變換了姿態,形成了陰森恐怖的沼澤,仙人掌怕是要被淹死了。
「那不如……」穆連榕正在認真思考什麼作物比較適合這里的環境。
「你別在想種什麼水果了。」藍君逸將她放飛的思緒拉回來,道︰「此地白日里炎熱異常,若是趁烈日當頭時趕路,怕是寸步難移。」
「所以你想晚上出發?可是我們並不知道這沼澤中有沒有其他的什麼東西,要是又爬出來幾百條蛇該怎麼辦?」
「萬事都要試試才知道。既然古楝樹能做船做槳,那不妨用古楝樹一試。」
「可是這里沒有古楝樹呀。」穆連榕問道︰「到哪里去找古楝樹?」
「有。」
「在哪兒?」穆連榕四處張望,並沒有瞧見有古楝樹的影子。
「今日在青蛇碧池旁,燒的便是古楝樹的枯枝。」
「什麼?!」穆連榕驚呼出聲︰「那附近肯定生長著古楝樹,可是那里有那麼多蛇,如果回去,會不會有很大的危險。」
「你留在這兒,我去。」
「不要!」穆連榕拉住他,「要不要再想想其它辦法?」
「未必會有白日的危險。」
「為什麼?」
「龜山一脈,原以為只是四季變換,如今連晝夜的景致都在變換,白日里存在的那片湖,未必還是原來的樣子。」
穆連榕道︰「你是說,隨著夜晚的降臨,白日里那片長滿青蛇的碧綠湖水可能已經變換成了其它樣子?」
「正是如此。」
「九郎,你帶著我好不好,有什麼危險我還能替你擋一箭不是。」穆連榕的一雙大眼楮眨呀眨,充滿了渴求︰「我一個人在這里,我怕。」
藍君逸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背對著她道︰「上來。」
「嗯!」雙手緊緊箍住他,安全感爆棚。
原路返回,
路邊景致確實與來時的不太相同。
「九郎,你累嗎?」
「不累。」
「我重嗎?」
「重。」
「你不是說不累嗎?」
「這是兩碼事。」
「……」
走到一處清泉,湖邊有烈火燒過的痕跡。
「這里看起來與白天並沒有什麼不同。」穆連榕擔心道︰「會不會還有蛇啊。」
「噓。」藍君逸將她放在一棵老樹下,道︰「恐有異動,小心為妙。」
穆連榕抬頭,有白色的飛花灑落下來,落在她的頭釵之上,這棵便是古楝樹,她小聲道︰「九郎你說得果然沒錯,我白日里心思都在蛇身上了,完全沒注意到這里還有一棵古楝樹。」
穆連榕模模樹的軀干,問道︰「現在要砍嗎?可是如果我們真的要用古楝樹作為船只,一個晚上也未必能夠造的出來。」
藍君逸點頭,卻不言語,時刻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怎麼了?還有蛇嗎?」
「沒有,不過,你有沒有發現,這里太靜了些。」
「嗯。」穆連榕點頭,在如此靜謐的環境中,她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神經亦是處于高度緊繃的狀態。
「你瞧!」
藍君逸順著穆連榕指的地方望過去,那里是清泉的中心,正散發著幽幽的綠光,看起來著實詭異。
「那是什麼?」
藍君逸道︰「你在原地別動,我且上樹看看,許能看得清些。」
穆連榕點頭,囑咐其小心。
藍君逸盡管內力盡失,但是好在基礎牢靠,武學根基還在,上個樹並不是什麼難事,借著樹干上凸出的部位,身形飄逸,縱橫于高枝之間。
他調整位置,選了個視野開闊的枝干,順著水源望過去,那束幽幽的綠光似乎更加明亮了些,像是一個圖案,呈八角之態。他在心中記下,然後縱身一躍,跳落在穆連榕的面前。
穆連榕開口問道︰「如何?」
藍君逸執過她的手,將方才在高處瞧見的圖案繪制于穆連榕的手心之上。
穆連榕道︰「這個圖案我記得!」
她從懷中掏出那塊礁原玉,道︰「我在一方沼澤里面漂浮的小島之上便瞧見過這個圖案,然後我將這塊玉與其相合,便進入了一個奇怪的夢境,在夢里我見到了一個奇怪的釣魚老叟,雖然我看見了他的樣子,但奇怪的是,我之後卻一直想不起他的樣子,他給我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最重要的是,他給我畫出了走出一方沼澤的路線!」所以她之後才能暢通無阻地一直按照正確的線路走出來。
穆連榕越說越激動,接著道︰「你說,我把這塊玉放進去,會不會再夢見那個老叟,說不定他就能告訴我如何才能上得龜山!」
穆連榕的動作比腦子快,正說著,那塊礁原玉便落了水。
水中八角圖案的光芒突然大盛,幽綠的光漸漸籠罩了整個湖面,穆連榕本能地往後躲了躲。
但是,並沒有出現什麼老叟,反倒是綠光中沉睡的野獸突然蘇
醒了,一個個睜著駭人的眼楮,吐著絲子盯著這邊。
「蛇不是夜行動物麼,怎麼這里的蛇這麼奇怪,黑暗中倒沒什麼動靜,這一有光就都醒了,實在是太違背自然規律了!」穆連榕雙腿雙腳打著哆嗦。
「上來!」藍君逸的背脊微微彎下,穆連榕立馬爬了上去。
「接下來怎麼辦?」穆連榕有些後悔,怎麼和說好的劇本不一樣啊,為什麼沒有進入夢境,為什麼沒有出現那個釣魚的老叟,這一條條青蛇,媽媽呀,真的可怕。
「還能怎麼辦,跑啊!」藍君逸健步如飛,穿梭于暗夜的森林之中,劇烈的運動之下,身上也不冷了,反而出了一身汗。
身後發出「梭梭」的聲響,那是蛇在地面上爬行的聲音,不只一條,而是數百條,全都追著他們。
穆連榕被顛地有些難受,話也說不利索,但是還是不忘給藍君逸打氣︰「加,加,加,油,油,油。快,快,快,跑,跑,跑。」
「我知道。」回應就顯得干脆利落多了。
跑了許久,藍君逸瞧著後面的聲響漸漸消失了,這才停下腳步,沒想到又跑到那棵紅漿老樹下了,前面就是沼澤,沼澤的那邊吹來陰冷的風,將他滿身的汗水吹的干了些。
但是穆連榕怎麼又沒聲了?顛壞了嗎?
「榕兒,榕兒?」
沒有回應。
他將她放下,卻瞧見她右腿上地掛著一條招搖的小青蛇,鋒利的獠牙已經伸進了穆連榕右腿的皮肉,一條尾巴還在那里搖搖晃晃。
藍君逸立刻出手,掐住它的七寸,怎奈這青蛇頗有骨氣,怎麼都不撒口,反而掙扎著讓自己的牙齒越嵌越深。
抽刀斷頭,蛇身還在地上翻滾亂竄,但頭首早已分離。
穆連榕的腿上便只掛了那條青蛇的頭,而那蛇盡管已經沒了身體,但一雙已經卻稍稍偏移,瞧了藍君逸一眼,這一眼竟有些嘲諷的意味。
又是一刀,那蛇頭在匕首下粉骨碎身。
藍君逸將那對牙齒自穆連榕的皮肉里面拔出來,那里已經青紫不堪,毒素已經擴散。
穆連榕白日里左腿被蛇咬了,現在右腿又被咬了,怕是這雙腿就要廢了。
又是一刀,右腿上被割了個大口子,比左腿的還要深。
黑紅的血液從右腿上溢出,藍君逸有自責的情緒流出︰「對不起,沒能照看好你!」
他的雙手不停,一直在為她逆行血液。若是自己還有內力就好了,便可以通過五行之力流轉,助她排出毒素,可是如今他廢人一個,如何才能救她?
他恍惚記得穆連榕說話本子里男主角都會替女主角吸毒血的事情,當時他還笑她沒什麼生活經驗,這樣只會讓兩人都中毒,一起死亡。但是如今,他卻有了想要一試的想法,中毒時間過長,毒血已經流入了體內,萬一呢,萬一能救活呢?他的心里明知道那樣是不可取的,是所有辦法里面的下下策,但是,現在,如果再不這樣做,她是不是就會死掉了?盡管只有一線生機,他都不想放棄。
他吞了一口唾沫,正準備下口吸毒,沼澤處卻突然飄來了一股邪風,將他吹翻在地。
「糊涂!」渾厚的聲音傳來,還夾雜著一絲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