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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救濟改革復興萬民計顏結玉(一)

最近為什麼總是會做夢呢?四肢無法動彈,只有殘存的意念提醒自己是活著的。盡管全身都疼,但是最讓她受不了的是胸口傳來的灼燒的痛感,像是要把心口灼出一個窟窿,要把她的靈魂拉扯出來。

思緒慢慢飄遠,那是小時候嗎?熟悉的院門,熟悉的身影,好像在向她招手。

童年的記憶里面,她的眼里只裝得下一個人,那個全身都閃著光的人,是太子哥哥啊。

她喜歡撞進太子哥哥的懷里撒嬌,喜歡將近日的所見所聞,不論大的小的有趣的無聊的都分享給他,喜歡在被父親訓斥時躲在他的身後讓他為自己做主,喜歡看他對著自己無可奈何寵溺的笑,那段時光真美好啊。

「太子哥哥,你都不知道,爹爹天天讓我學這學那,你看我都憔悴了。」穆連榕小嘴一撇,裝出一副弱柳扶風的樣子。不過她這副蘿莉的樣子搭配這樣的表情倒有些四不像了,惹得眾人一陣哄笑,藍君顏只得寵溺地模模她的頭。

「好好好,讓我看看你是不是憔悴了。」說著藍君顏便抱起她,仔細端詳穆連榕精致的小臉,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怎麼覺得胖了,重了不少。」

「我沒胖!」穆連榕嘟著嘴,裝出不高興的樣子。「是你看錯了,我沒胖!我只是長高了!

「我看你肚子挺圓的。」藍君顏伸出手戳了一下穆連榕的小肚皮調笑道。

「咯咯咯咯,我怕癢,太子哥哥你可饒了我吧。」

「古靈精怪!」穆華擎嘆了一口氣,是他逼她學麼,還不是因為她太聰明了,他請的那些老師個個都把她當寶,可勁兒地教她。「連榕,不得胡鬧!」

時光悠悠,人也悠悠,穆連榕就這樣慢慢地成長著。

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什麼時候開始慢慢變了的?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盡管期待著與他的每次相見,心境卻無法再保持平和呢?有時甚至會賭氣,在太子哥哥來穆府時故意躲著他。

她五歲那年,好像發生了很多事兒。

玲瓏可愛乖巧機靈的她,嘴里像抹了蜜似的,哄的全家將她視作珍寶,每次有什麼好東西,大家總是第一個送到她這里來。

每次的生辰太子總會過來參宴。她自然是十分歡喜的,畢竟那麼一個大帥哥對她笑一下,她就會雲里霧里飄飄然興奮一整天了。

穆連榕從來就沒有見過這麼親和的太子,額,她好像也只見過一個這太子,他的笑能夠包容一切,而他的字「有容」正印襯了這一點。

不過奇怪的是,周歲宴後,她就再也沒有見到過那個干淨的九皇子了,太子自從那次以後也沒有帶他這個弟弟來拜訪過穆府。

後來她才知道,藍君逸在自己周歲宴不久,就被封為逸王。

這麼小就封王在大秦國歷史上是很少見的,多位大臣也曾上諫過如此封王頗為不妥,但皇上一再堅持,大家也就閉嘴了,只當皇上當真是對皇後情深義重,對皇後所生的兩位皇子多有寵愛。皇後的娘家毛氏景國公府也連帶著在眾臣眼中成為了必須巴結的對象。

那時的她認為,

有個一笑傾城的美男偶爾會來看望自己,這是最幸福的事了,在現代自己也沒見到過這麼溫暖這麼帥氣的男子,一顆春心也在不時的蕩啊蕩~

穆連榕喜歡在父親議事時蹲在門外听牆角,其他的事情她倒是不怎麼感興趣,但是只要一听到太子二字,她的耳朵就會立即豎起來,像只立耳兔一樣兒。

「穆大人,今天早朝可有發生什麼大事?」一位青衣幕僚開口問道。

「唉~」穆華擎長嘆一聲,說道︰「今天汝南國的使者覲見,為的是汝南國玉珂公主與太子和親之事。本來是一樁喜事,可是這來使態度頗有些傲慢,惹得皇上不喜,只答應這玉珂公主嫁與太子做側妃,否則免談。」

「這汝南國只是連城山以南的一個小小屬國,常年依附于我大秦國才得生存,玉珂公主做太子側妃倒也合理,皇上此舉也是為了揚我大國之威,不讓一個小國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另一位灰衣幕僚接著分析。

穆華擎看了那位幕僚一眼,笑著說︰「其實這使者來臨,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是想為這玉珂公主爭一爭太子妃的位子的,也想著為他們汝南國爭一爭面子和福澤,但是皇上不喜,這就不了了之了。但是這玉珂公主也是頗實大體,贊揚了一下我大秦國風,說自己能夠嫁與大國太子便是無上榮光,不敢再苛求其他,只求大秦國主能夠發揚大國之威,多多扶持汝南國,便是感激不盡。」

「我看這玉珂公主不簡單,能屈能伸,實大體,有風範,相貌出眾,與太子也是相配的緊。」那位青衣幕僚再次開口。

「汝南國一行前幾日就到了牧陽城,太子親自去迎接的,休息了幾日,今日才朝見。在路上那玉珂公主怕是早已對太子芳心暗許,太子對玉珂公主也是禮遇有佳,頗為贊賞,兩人還互通詩文,共展棋技,當真是才子佳人,連理佳話。」灰衣幕僚也提出了自己的所見所聞。

穆連榕今日听完父親議事之後,不知道是怎麼回到院子里的,呆呆地坐在院子里那棵榕樹下面。這棵榕樹是自己出生時父親所栽,現已亭亭如蓋矣。

模著手中的礁原玉,那是她的抓周禮物,一股奇怪的感情漫上心頭。

她分不清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情緒,太子成親于國于民都應該是件好事,穆連榕也覺得應該如此,郎才女貌,姻緣佳話,自己在期待什麼呢?自己才五歲呀……

在大秦國,由于時代的限制,她已經很收斂了,但是對于藍君顏,她也不確定是一種怎樣的感情,一方面為他娶了一個好妻子而高興,另一方面卻有點悵然若失,畢竟也沒見藍君顏對哪個女子特別好。

太子心在萬民,不沉迷于,周歲算來,現已二十有四,太子府中雖說也有幾名侍妾,但也從未見其夸耀哪個女子。

如果那時,沒有自己的多管閑事,沒有那個所謂利國利民的水利工程,太子哥哥,會不會還安然的生活在這個世上?

景泰二十五年,夏。

「眾卿今日有事起奏否?」威嚴的聲音從眾人的頭頂傳來,一股上位者的威壓施加

下來,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藍拙楷多日為數百年才得一遇的北方特大旱情和南方特大洪澇的事情煩擾,一般遇到這種不可抗拒的天災,歷朝歷代都會十分憂心,近日與眾卿商議也是毫無成果,只是令丞相葛諸主掌賑災事宜,著太常張清子主持南部洪澇事宜。

今年南北都面臨天災,西部多山,地勢不平,山林植被較多,並不適合大面積種植作物,東南部盛產海鮮魚類,但遠水解不了進渴,怕是連夜加急運過來的也是些死魚死蝦了,這運輸方面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東北部與海域國毗臨,軍隊駐扎在此,與海域國時有交鋒,所以東北部的糧食主要供于軍需。好在前些年為豐年,國庫也頗為充實,可以解現今的燃眉之急,可是這也並非長久之計,誰也無法預料此次旱情和洪澇將會持續多久。

藍拙楷最近的脾氣也不太好,內憂外患,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很不爽,他一直自詡為治世明君,這麼多年大秦國在他的統治之下也是經濟繁榮,民生安定,不曾想現在面對這麼一個棘手的問題,若此事處理不當,自己豈不是晚節不保,當真是老了力不從心了麼?

看著底下的那些大臣,一個個唯唯諾諾的,也不能提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只有這太子頗得他的心意,不久前還捐出三年奉祿用于賑災,其他大臣也在他的帶動下多多少少都捐了點。

藍拙楷知道這些錢財對于他們之中有些人來說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平常不知道貪污了多少,他不說不代表他不知道,只是君王也有煩惱,只要無大過,為了朝堂穩定,相互制衡,很多時候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太史令,近日你夜觀天象,可有發現?」藍拙楷打破了安靜的氛圍,主動開口問道。

這太史令鐘碩乃是主管天象佔卜之臣,雖然未曾預料到北部旱災,但兩個月前曾說出南部多水的預言,可見這佔卜之術還是有一定的局限性的,不能事事知曉。

國家也曾提前派遣官員去南部進行防範,可未曾想到此次水患如此凶猛,降雨量是正常年份的五倍不止,河中水位迅速超過警戒線,最後堤壩被毀,橋梁被沖,良田被淹,百姓流離失所,背井離鄉。

「老臣無能,不能為君分憂。」鐘碩匍匐在地,回答道。

他知道皇上問的是此次北旱南澇的事有什麼解決之法,可是他只懂佔卜,其他一概不知,最近他也盡力實施佔卜之術,可是毫無獲益。

一室寂靜,針落可聞。

「臣有事起奏。」穆華擎開口了。

滿堂的文武大臣都看著他,不知他要說些什麼。

「愛卿請講。」藍臨天面色稍稍緩和。

「臣對于此次天災倒有些見解。」

「請說。」藍臨天有些期待,已經用了「請」字,最近問大臣們基本上都是「臣無能」、「臣有罪」、「臣不能分君憂」之類的廢話,現在有人肯主動出來談談這件事他自然是有些欣喜的。

「臣只有六個字︰救濟、改革、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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