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由什麼構成的呢?思維又是由什麼構成的呢?
陸佳怡突然很想知道這兩個問題的答案。
如果有人問起人體是由什麼構成的,那麼答案很簡單,你可以回答骨骼、肌肉、神經等等,將人體的所有器官或細胞全部都羅列一遍,再細一些,那就將那些細胞的組成元素也全部都羅列出來。
那麼問題又來了,如果說將這些元素,或是這些器官全部整合到一起,就能夠組成一個完整的人了麼?
也許可以吧,但那是一個活著的人麼?是一個真實的生命麼?
這個問題在科學界已經是爭論了很久的話題了,甚至在各種小說或是電影中也經常有提及。關于生命的理論和假說有很多,但至今為止依舊沒有任何人能夠完全將這個問題解釋清楚。
再來一個問題,思維又是什麼呢?
人的記憶是儲存在哪里的呢?被這麼問起來,大部分人都會不假思索地回答說是大腦吧,那大腦又是如何儲存記憶的呢?
如果說有一種技術,能夠將你的大腦完完全全的復制下來,然後移植到另一個人的頭上,那麼那個人醒來後所思考的會是些什麼內容呢?是你原本在大腦中正在思考的內容麼?會將你的記憶全部繼承麼?
又無法回答了吧,或者說,是我們不願意回答,因為那種情況光是想象一下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因此,人類只接受正常情況下的創造新生命,而將那些非正常手段制造生命的情形稱之為「禁忌」。
而所謂的「克 隆」,就是這樣一個似乎算不上是禁忌,又似乎和禁忌掛上了點鉤的項目。
如果是克 隆動物,那麼大家就不會有多抵觸,事實上也確實成功克 隆出動物過,但是一旦將實驗對象定位人類,就會牽扯出一大堆關于倫理道德的問題來,最後不了了之。
克 隆人,真的有那麼可怕麼?
被克 隆出來的那個人,又是怎麼想的呢?克 隆人的思維又和作為克 隆樣本的那個人有什麼區別呢?
作為克 隆樣本的那個人,見到了自己的克 隆人,又會有什麼樣的感受呢?
陸佳怡並不是一直在想這些問題,她也是突然想到的。之前和柳煜在一起行動時,她的全部心思都在柳煜身上,沒時間去想這些雜七雜八的問題,但現在柳煜不在身邊,突然閑下來了,也就開始胡思亂想了。
現在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在,秦雨不知做什麼去了,張天佑每天也都不見人影。他們被帶到這個地方已經快兩個禮拜了,但直到現在陸佳怡都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地方。
說好听點就叫做隨遇而安吧,陸佳怡完全沒有考慮過這是什麼地方,要怎麼離開這個地方,她就是每天照常吃飯、睡覺、發呆,偶爾會想念一下柳煜,想問問大家什麼時候可以和柳煜去匯合了,但每次想問這個問題時身邊都沒有人。
這天,就在她照常發呆時,許久不見的張天佑推門走了進來,他見陸佳怡呆呆地坐在床邊,隨口問道︰「在想什麼呢?」
「你說,究竟什麼是生命呢?」
張天佑一愣,原本他也就是隨便問一句,沒指望陸佳怡會回答,畢竟之前那麼久陸佳怡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對他們說的話充耳不聞,這次有了回應反倒讓他有些意外。
他坐到自己的那張床邊,仔細地想了想,說道︰「真沒想到那那麼久不開口,一開口就是這麼個深奧的問題——好吧,我不知道,我覺得這個問題對于付錢的我來說太過于沉重了,或許柳煜可以回答你。以那家伙的性格,大概會給你扯很多大道理出來。」
「他人呢?」陸佳怡問道,這次,她將目光也轉向了張天佑。
「我不知道。」張天佑聳了聳肩,說道︰「你可別用那種幽怨的眼神看著我,又不是我想要把你從他身邊拉開的。最開始是你發燒了,他讓我帶你回基地吃藥休息,等到想要和他匯合時,又被一個討厭的家伙給半路截下了,帶到了這麼個莫名其妙的地方,還不讓走。」
「那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他呢?」
「不知道呀,我不是說了麼,那家伙不讓我們走,要是能走我早就溜了——早就帶你們溜了。」
「那個家伙……是叫葉秋瞳,對吧?是你的隊友。」
「你怎麼知道的?」張天佑問完後就覺得這個問題有些蠢,因為之前葉秋瞳已經在陸佳怡面前自我介紹過了,但那時候陸佳怡渾渾僵僵的,他還以為這丫頭沒听進去,現在看來那時候陸佳怡只是不想說話搭理自己等人而已,該听的她還是全部都听進去了的。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對,那家伙是我的隊友,不過我的面子在他那兒可不管用。實際上,現在的我對他來說已經可以說不是隊友了,有沒有我都無所謂,他只不過是看在我和他曾經是隊友而且老爸是病毒開發總監的情況下稍微給我一點優待而已。」
「不是隊友……是什麼意思?」
「我在周一晚上那天曾經用槍抵著自己腦袋,以自殺做為威脅讓他放我——放我們走,你知道的吧,如果在周二下午之前隊友死亡的話,自己也就基本宣告死亡了,因為完全來不及去登記新的隊友。但是你猜那家伙怎麼說,他竟然沖我揮了揮手說要自殺去外邊自殺不要在這里弄髒了地板。」
張天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看上去很不高興,眉頭整個皺了起來,嘴唇也不開心地撅了起來︰「後來我才知道,他似乎是兌換了一個什麼特權的,那個特權的具體效果我不知道,但似乎是可以讓他完全不必擔心隊友死亡的懲罰——至少不是蜂後,之前我已經問清楚了,雖然他們這個組織是以蜂巢的形式組建起來的,但他不是蜂後,他應該沒必要在這點上騙我才對。」
「他還說,那個特權很貴,非常貴——要上百萬。」張天佑嘆了口氣,「按照他之前跟我說的匯率來算,這上百萬就是上億的美元,唉,有錢真的是可以為所欲為啊。」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似乎也已經忘了,雖然他比不上葉秋瞳,但也是一個已經比其他人領先了一百萬資金的家伙。
這時候,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走進來的是秦雨,她的手中還拿著一個三明治和一袋牛女乃。
見到張天佑也在房間里,秦雨愣了一下,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張天佑郁悶地說道︰「這里本來就是準備給我們三個人休息的房間,我只是覺得你們兩個女孩子,要是有我這個大男人在的話會有很多不方便,所以才很少進來,但至少現在你們不睡覺時讓我也來休息休息吧。」
「那你每天都在忙什麼呢?」秦雨將三明治和牛女乃遞給陸佳怡,說道︰「來,午飯,快吃吧。」
「謝謝。」陸佳怡接過後向著去秦雨點了點頭。
秦雨又是一愣︰「你會說話了——呃,不,我的意思是,你終于肯和我們說話了。」
陸佳怡兩個禮拜以來幾乎沒有開過口,秦雨有時候甚至會有一種她是不是變啞巴了的感覺。
懷著歉意,陸佳怡笑著對秦雨說道︰「之前那段日子,人有些不舒服,腦子里渾渾僵僵的,連話都說不出來,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不不,不麻煩的。」秦雨連連擺手說道︰「你也只是不說話而已,其他方面都很配合,像個洋女圭女圭一樣,比之前省心多了。啊,我不是說你之前不省心,我的意思是,你不說話比你會說話時省心……也不對,嗯,我是說——」
見秦雨慌慌張張的樣子,陸佳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好了,我懂你的意思,反正,你就把我當做那個不會說話的洋女圭女圭就好了。」
秦雨尷尬地笑了笑,說道︰「算了,你理解就好。快點先吃吧,我剛拿來,牛女乃還是熱的呢。」
「嗯。」陸佳怡喝了一口溫熱的牛女乃,拆開三明治的包裝,小小地咬上一口,慢慢咀嚼起來。
張天佑看著陸佳怡細嚼慢咽地吃著三明治,語氣有些怪異地問道︰「你這三明治和牛女乃是從哪里拿來的?」
「這些麼?之前我問哪里可以弄點吃的,他們就帶我去了一個房間,好像是專門準備食物的,那以後我就每次都去那里拿了,那里的負責人員就會交給我這些。」
「你吃的也是三明治和牛女乃?」
「是啊。」秦雨見張天佑表情怪怪的,便問道︰「怎麼了麼?」
「你知不知道,你們吃的非常奢侈。」張天佑說道,「換在正常的社會環境中,這些也許沒什麼,但在這個島上,我們一周只有兩天能待在基地,在基地外的環境中,保存食物就是非常大的難題,那些從基地里帶出來的食物大部分都是有保質期的,真正能夠妥善保存的東西只有很少一部分,所以大多時候我們吃的都是壓縮餅干,喝的都是水。三明治?牛女乃?我們連想都沒想過,你們待遇可真是好啊。」
秦雨想了想,覺得張天佑說的也有道理,她去取食物是也遇到過其他去取食物的人,但她似乎也沒見著誰和自己一樣拿著三明治出來。
「也許是因為……我們兩個是女生?」她提出了一種可能。
張天佑立刻反駁道︰「這個組織里女性又不止你們兩個,甚至我還見過一個比你們倆的年齡更小的女孩子,但人家也和別人一起吃壓縮餅干,擠在同一個房間睡覺,哪像你們,這麼舒適的房間,這麼可口的食物。」
說到這里,他也不再嫉妒兩人的優質食品了,也開始疑惑起來︰「說起來,葉秋瞳那家伙,為什麼也會給你們兩個這麼大的優待呢?他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也僅僅只是允許我在這里自由行動而已。因為我的面子?這不可能,因為你們倆的待遇明顯比我還要好,不可能是依靠我的面子。因為你們是女人?之前也已經推翻這個可能性了,這個地方男女基本平等,再說他也不缺女人,想要女人也不會這麼麻煩。」
叩叩。
正在張天佑思考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敲響了,然而不等三人回應,門就直接被打開了,似乎那幾下敲門聲僅僅只是開門的通知,而不是準許開門的請求。
之前他們見過的那名葉秋瞳的下屬走了進來,看向張天佑,說道︰「張先生,紅鴉大人請您過去,說是有兩個人想介紹給你認識一下。」
「紅鴉?」秦雨疑惑地說道。
「好像是葉秋瞳的外號,似乎在他們那個行業里還算滿響亮的,反正我以前是沒听說過啦。」張天佑答應道︰「行,我馬上過去。」
這時,陸佳怡卻說道︰「我也能一起過去麼?」
那人看了看陸佳怡,說道︰「紅鴉大人並沒有說讓你們同行,不過倒也沒有說不允許你們同行——跟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