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將手中的筆放下,平靜地看著面對自己的槍口,說道︰「有話好好說不就行了,女孩子家,不要總是動刀動槍的。」
注意到張生的雙手放到了桌子下面,自己看不見的死角處,許嘉璐立刻說道︰「把手放在桌子上面!」
雖然她在這里辦公的時候,這張桌子下面並沒有什麼報警器之類的東西,但以張生的性格,難保不會安裝一個,而且就算沒有報警器,他突然從抽屜里拿出一把槍來也是很有可能的。
張生動作一頓,慢慢地將手又放了上來,苦笑著說道︰「你可真謹慎啊。」
「對付你,不謹慎一點可不行。」許嘉璐說道,「你也不用裝傻,我知道他被你抓過來了,他在哪兒?」
張生並沒有糾結于許嘉璐為什麼會知道柳煜被自己抓過來了的這件事,自己之前曾經有意無意地在許嘉璐面前提到過柳煜,並且表現出一副對他很感興趣的樣子,也難怪柳煜不見了以後,許嘉璐第一個就懷疑到自己。
自己僅僅只是想將手放到膝蓋上而已,這是一個小小的習慣,當然桌下並沒有什麼報警器,抽屜里倒確實有把槍,但自己當時也並沒有打算去拿,許嘉璐對自己警戒到了這種份上,也是張生有些沒想到的。
微微思索片刻後,他說道︰「看你心急成這副樣子,如果現在我還裝傻的話,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沒錯,柳煜確實在我這兒。」
見張生承認了下來,不等許嘉璐先說什麼,楊欽走到了張生的辦公桌前,抽出刀來,刀尖指向張生的喉嚨,冷聲道︰「你把他怎麼了?」
楊欽厲鬼般的表情讓張生有些不寒而栗,他不由自主地將頭向後縮了縮,淡定地——也許只是強作淡定地說道︰「我可什麼都沒對他做,只是有好的請他來參觀我的辦公室,並喝一杯下午茶罷了。之後嘛,他可能是這些日子的實驗太累,就干脆睡在我這兒了。」
「那可真是打擾到您,讓你費心了,我們這就把他接回去,讓他好好地睡一覺。」楊欽說著與她的冷酷表情完全不相符的禮貌的話語,但那語氣听上去與其說是商量更不如說是命令。
「他已經睡下了,睡著了,睡得很舒服。我想,去打擾一個正在睡夢中的人似乎不太好吧?」張生特意強調了「睡」這個字,看向楊欽的眼神似乎也是意有所指。
楊欽將眼楮眯了起來,刀尖向著張生的喉嚨更進一步,再往前一點就能觸到那有些干燥的皮膚。
「如果讓我知道你對他做了什麼,我不會放過你的。」她說道。
「我剛剛就說過了,我什麼都沒對他做。順便一提,我很討厭被人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如果你繼續這樣的話,我可能真的會對他做些什麼也說不定。」
「你在威脅我?」楊欽的眼角抽動著,事關柳煜的安危,讓她無法像平時那樣冷靜。
「威脅?小姑娘,我可是好端端的坐在這里,手無寸鐵,而你們一個拿著刀,一個拿著槍,究竟是誰在威脅誰啊?」張生笑嘻嘻地說著,全然沒有一點身為被威脅者的自覺。
隨即,他又對楊欽這個被許嘉璐一起帶過來的實驗體產生了興趣,說道︰「話說,小姑娘你是哪位?能被許總監一起帶過來,看來和柳煜的關系也不一般啊,是他的隊友?很抱歉我並沒有關注這一點,身為隊友你還真的關心他啊,這近一個月的實驗中已經產生感情了麼?」
「這與你無關,我不想再多說廢話了,他在哪兒,把他還給我們。」
「我都說了,他已經睡下了,要不,你們等天亮了再來把他接走?或者說,到時候我會把他送回去的。」張生露出讓人捉模不透的笑容,說道︰「他睡得很死呢,真的很死,不管怎麼叫都叫不醒,不管對他做什麼都不會有反應。」
「……」楊欽沉默了下來,突然間暴起,抬起腳來一下子就跨上了桌子,右手牢牢地握住張生的衣領,將刀橫在他的脖子前,面目猙獰,「你對他做了什麼!」
一切發生得太快,等到許嘉璐反應過來時,楊欽已經撲在了張生面前,她趕緊放下了槍,看著沖動的楊欽,阻止道︰「楊欽,別!」
面對這樣的楊欽,張生看上去卻似乎沒有絲毫的恐懼,而是看著桌子上的東西都被楊欽踢落在地,紙張全部鋪散了開去,心想又得花時間好好將這些數據資料給整理好了。
他像是一個長輩面對任性的孩子一般,有些無奈地說道︰「我都說了很多遍了,你怎麼就是听不懂呢,我現在什麼都沒對他做,只是想將他的身體好好檢查一遍罷了,但如果你再做出這種會讓我覺得困擾的事情,那我就不敢保證了。你問我這是不是在威脅你,那麼我說,是的,我就是在威脅你,但你卻沒法把我怎麼樣。」
楊欽緊緊握著手中的刀,克制著自己不要一時沒忍住割破這家伙的喉嚨。
張生說得對,自己沒法把他怎麼樣。要是換個人被他綁架了,自己說不定會不理會他的威脅,直接將他揍到說出人質地點位置,但被綁架的是柳煜,楊欽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即使是萬分之一的有可能會讓柳煜受到傷害的情況她都不能允許。
許嘉璐走到楊欽身邊,說道︰「楊欽,別沖動,你不能殺了他,會有大麻煩的——我知道你也許不怕麻煩,但並不只有你一人會有麻煩。」
然而楊欽卻似乎無視了許嘉璐,對她說的話充耳不聞,仍舊保持著那個姿勢。
許嘉璐看了眼不低的辦公桌,心想楊欽是怎麼一步就直接跨上去的,隨後對張生說道︰「確實如你自己所說,你只是想檢查一下柳煜的身體麼?」
張生回答道︰「沒錯。」
「為什麼是柳煜?」
「我知道你和他的關系,就稍微關注了他一下,本來也沒這麼對他感興趣,不過最近我的兒子似乎也和他在一起行動了,我就對他的各項數據多關注了一點,然後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情況。」
「是什麼情況?」許嘉璐急聲問道。
張生卻閉上了嘴,只是笑嘻嘻地看著許嘉璐。
許嘉璐嘆了口氣,說道︰「你不會告訴我的對麼?」
「雖然並不是什麼稱得上重大發現的情況,不過也算是實驗機密,現在的你已經沒資格接觸這些了。但我可以告訴你,讓你稍微放心一些,那並不是什麼壞的情況。」
許嘉璐彎下腰,將散落在地上的資料一張一張全部撿起,然後按照頁碼排好,放到桌上,隨後又開始整理坐上的文件,一邊說道︰「雖然你很不值得信任,但這次我姑且就相信你一次吧,希望你能夠遵守自己的諾言,會將柳煜好好地送還過來。」
隨即,她語氣一變,神情也變得凌厲起來︰「但若是讓我知道你在他身上做了什麼手腳,我也一樣不會放過你的。」
「放心吧,我這人一向遵守諾言。」
面對兩個女人的恐嚇,張生則是表現得極為淡定。
許嘉璐將整理好的文件放回桌上,拍了拍手,對楊欽說道︰「行了,我們走吧。」
楊欽沒動,仍舊死死地盯著張生。
許嘉璐拉了拉楊欽的手臂,說道︰「走吧,放心,沒事的,至少在這種情況下,這家伙還是會遵守諾言的。」
楊欽轉過頭來看了許嘉璐一眼,終于收回了刀,從桌上跳下,跟著許嘉璐離開了。
見兩個不速之客終于從辦公室內出來,實驗員們紛紛好奇地望了過來,卻沒有一個人敢過來搭話。
兩人就這麼直接上了電梯,在電梯內,楊欽問道︰「你確定沒有問題麼?」
許嘉璐回答道︰「不然你能怎麼樣呢,想要殺他是不可能的,一旦他死了,這件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不光是你和我,柳煜也肯定會被牽扯進來,雖然出于某些原因,應該不會處死我們就是了。」
「但我覺得你走的也太干脆了,再強硬一些的話,不會讓那家伙乖乖就範麼?」
「他不會就範的,而且我這次來其實也僅僅只是想確認一下柳煜是被他帶走的而已,並沒有指望把柳煜帶回來。既然他將柳煜帶走,那麼柳煜身上一定有著讓他感興趣的地方,向他那種人,是不會將自己實驗要用的小白鼠在實驗進行了一般就殺死的。」
楊欽默默地點了點頭,雖然她並沒有向許嘉璐說明,但實際上這次和張生的接觸中,她也有所收獲。
至少她可以確定了,張生並不知道自己和柳煜的關系,在他看來自己和柳煜僅僅只是同組的隊友罷了,他並不認識自己,那麼也基本可以確定他不知道自己與周渝之間的關系,想來應該是自己的資料被周渝給修改了。
這個信息十分重要,將來也許能派上用場。
許嘉璐突然說道︰「對了,他剛剛提起過,他的兒子和柳煜在一起行動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的兒子?哦,那個討厭的家伙麼,我記得那家伙確實有說過他爸是什麼開發總監的。」
得到肯定答案的許嘉璐恨恨地低聲說道︰「這麼重要的事情,那家伙居然沒告訴我!」
(昨天LFY翻盤VP是真的精彩,差點把我看哭了。
前五四支中國隊,這屆TI中國無限強(別女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