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柳煜打開門，剛下要下去時，楊欽攔在了他的前面，說道︰「我先下去看一下，你在上面的等一會兒，要是下面又什麼危險就不好了。」
柳煜想了想，雖然他不覺得會有那種小說里的密室機關之類的劇情發展，不過既然楊欽這麼說了，那自己也沒理由拒絕才對。
「小心點。」他叮囑道。
楊欽打著搶過柳煜手中的手電，踏著步子走了下去。
方雲揉著臉走到他身邊，問道︰「她和你到底是什麼關系？」
面對這個已經被許多人問過了的問題，柳煜面色如常，輕松地回答道︰「就是隊友關系啊。」
這個答案方雲當然是不會接受的，但他也明白，柳煜不想說的話，自己也沒什麼辦法從他的口中強行撬出話來，因此也就不再發問。
「呸。」
方雲吐了一口帶著血的唾沫到地上，他的嘴里現在滿是鐵銹味，他以前也體會過這種感覺，那次是他流鼻血時處理不當導致鼻血倒流進了喉嚨，然後在喉嚨結塊最後受不了吐出來一大口血，當時還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的方雲真覺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他又用舌頭去嘗試著觸踫了自己的每一顆牙齒，還好，都沒有松動，他覺得要是楊欽的那一巴掌再用力一點，估計自己還得掉上幾顆牙。
「你的手沒事吧？」柳煜說道，「剛才你打我時都沒用什麼力，是因為那只手受傷了用不上力吧？」
「還好，已經好幾天過去了，其實也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方雲舉起那只手臂看了看，撫模著那段繃帶，又稍微用了點力捏了幾下，「基本已經沒有痛感了，就像上次被狾兔咬到過那樣……之前張天佑不是也說過麼，我體內的病毒有可能已經結束了休眠期，還是活躍起來了，所以我的細胞再生能力才會加強很多，各種皮肉傷都恢復地很快。」
「很便利的病毒啊，就是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樣的副作用，如果全是對我們有利的作用，那我們也沒理由去排斥這個病毒才對。」
柳煜一邊說著，舉起自己的手觀察者，思考自己體內的病毒是否有開始活動，又會以怎麼樣的形式來進行活動。
這時，楊欽已經踏著她那厚重的皮靴走了上來，將手電交還給柳煜，說道︰「沒什麼危險，你們可以下去了。」
「好。」柳煜笑著迎接了歸來的楊欽，然後和方雲一起走了下去。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地板下以後，楊欽走到倪蓉的身邊，坐了下來。
倪蓉見楊欽來到自己身邊，心中一驚，稍稍挪動了幾下，但又不敢做得太過明顯，只得緊張地呆在那里。
「我還以為他會帶上你一起的。」楊欽說道。
倪蓉有些不太清楚楊欽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沒敢出聲。
楊欽繼續說道︰「從剛才的情況來看，他很緊張你，但是他還是放心你和我一起呆在上面。」
倪蓉終于有些明白楊欽在說什麼了，紅唇微起，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說道︰「你是說，小方麼？」
楊欽似乎沒理會她，而是自顧自地說道︰「發生了剛才那種事情，他還會這麼做，並不是因為他不在乎你的死活，而是因為他相信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更準確地說，他相信的是柳煜。」
「……」
倪蓉沉默了，這點她也有所察覺，即使剛才兩人吵得不可開交，甚至方雲都動起了手來，但是到最後，方雲還是冷靜了下來，和柳煜一通下到那個地下室了去調查了。
那兩個人，不論吵得有多厲害，但是在吵完了以後，似乎都能夠和平時一樣泰然相處呢。
「剛才我打了他，你怪我麼？」
倪蓉依舊沒做聲，但是微蹙的雙眉代表了她的回答。
怪你麼？當然怪你了，你被別人這麼一巴掌抽飛了試試。
似乎是能听到倪蓉的心聲，楊欽說道︰「我以前也被人這麼抽飛過哦，所以我很明白那種感受。」
倪蓉驚訝地看著楊欽，看著她那算不上傾國傾城，但也已經能被稱作是美女了的姣好面容，心想是誰能夠狠下心來去那麼過分地打她。
女人的思維就是這麼奇怪，之前還在因為楊欽打了方雲而不滿，轉眼間就又開始可憐起有過同樣遭遇的楊欽來。
楊欽接著說道︰「我打他，是因為他打了柳煜。我問你，如果有人傷害了你最在乎的人，而你又剛好有著能夠復仇的力量，那麼你會做什麼？」
倪蓉靜下心來想了想，若是剛才的角色變換一下，變成柳煜在毆打方雲，那自己肯定也會毫不猶豫地去扇柳煜一巴掌的。
想到這里，她就有些釋然了，理解了剛才楊欽的所作所為，從前的經歷讓她很容易就會從他人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去在意別人的感受。
緊接著，她又臉紅了起來，因為剛才楊欽所說的是「最在乎的人」，而自己就那麼迅速地將方雲代入了進去。
我只是一個有過一段失敗婚姻如今沒人要的老女人而已，像這樣的我，有可能會被方雲接受麼？
她這麼想著，心中滿是悲哀。
楊欽當然不知道倪蓉在想些什麼，她說完該說的之後就沒有再去關注倪蓉了。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和倪蓉去解釋這些，這從來都不是她的風格。換做以前，別說只是扇了方雲一巴掌，就算她直接把方雲給殺了，都不會去解釋半句，別人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把她說成是一個冷血的惡魔都無所謂，她不在乎。
但這次她卻破天荒地和倪蓉說了這麼多，為什麼呢？
楊欽仔細想了想，覺得大概是因為柳煜。
和柳煜重逢以後，自己的話似乎就變多了起來，也開始在意別人的想法了——準確的說，是開始在意別人對柳煜的想法了，至于別人是怎麼看待自己的，依然無關緊要。
不，大概還是有必要的吧，因為自己一直都呆在柳煜身邊，要是自己的風評不好的話，也會影響到柳煜在別人眼中的形象。就好像一個遵紀守法的良好市民卻每天和你個無惡不作的犯罪者待在一起，別人即使嘴上不說，心里還是會有些想法的。
所以，她特意對倪蓉多解釋了幾句，讓她明白自己是處于柳煜的安全考慮才會做出這種事的，不論這種解釋究竟有沒有效果，反正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而且自己也沒有開玩笑，要是方雲下次再有傷害柳煜的行為的話，自己真的會下手殺了他！
*
和柳煜一起在地下室的方雲突然打了個冷戰。
見方雲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柳煜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嗯……說不清的感覺，似乎被誰惦記上了。」方雲有些不自在地活動了一體。
柳煜笑道︰「我懂的我懂的，有時候我也會這樣，不知怎麼的就打個冷戰，然後總覺得自己被誰給記恨上了。」
「大概是楊欽吧，剛才我打你那幾下估計已經被她記在心里了。」
柳煜擺了擺手說道︰「她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不至于為這點小事就記恨你，我之後也會和她說明一下的，那只不過是我們倆在鬧著玩而已。」
「我沒在和你鬧著玩。」
「我知道。」
「……」
兩人似乎也在盡量避免著提到什麼沉重的話題，柳煜打著手電看向周圍，這是一個和之前的房間在大小上沒有太大區別的空間，零散的置物架上依舊沒有任何東西，在另一側還有著木制的櫃子，由于時間的久遠，木材早已腐朽，看上去隨便踹一腳就能將那幾個櫃子踢得粉碎。
「這邊什麼都沒有。」方雲調查完了置物架後扭頭看向另一邊的柳煜，問道︰「你那邊呢？」
「有幾分文件。」柳煜回答道。
「什麼文件？」方雲湊了過來。
柳煜沒回答，而是隨便翻閱了一下那幾張紙後，就遞給了方雲。
方雲接過一看，明白過來柳煜之所以沒回答，並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怎麼回答——他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文件。
因為那上面是俄語。
這就有點頭疼了，寫的不是中文也就算了，即使是英文都要好一點啊，勉強還能依靠學校所學的那些英語稍微看懂幾個單詞，但是俄語……這就真的完全看不懂了啊。
捧著這一疊天書的方雲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得先將其放在一邊，看看還有沒有別的什麼線索。
這時，柳煜說道︰「你看這個。」
方雲聞聲看去，發現柳煜正指著櫃子門上一個標志。
有些廠家會將自己的標志直接刻印在產品上，這似乎就是了。
那是一個揚起尾巴、昂起頭圍成圓形，看上去是一只鳥的圖案。
「涅玄……」方雲呢喃道。
「別想太多。」柳煜說道，「我只是剛好看到了所以和你說一聲而已，這代表不了什麼，畢竟涅玄的產品遍布世界各地，誰都能買來用。」
「這倒也是……」方雲贊同地點了點頭，但看著那個標志卻陷入了深思。
之後，又是柳煜將他從深思中喚醒︰「找到有用的東西了。」
方雲趕緊湊過去看︰「是什麼？」
「地圖——平面圖，大概是這個地方的平面圖吧。」柳煜展開一張看上去有點枯黃有點脆弱的紙，上面用褐色的線條畫著條條框框。
他仔細看了看，說道︰「應該沒錯，我們這邊從大門走過來，走廊有兩個拐彎，其中一側有八個房間，另一側有十二個房間，包括三個構造有些特殊的廁所、廚房和洗衣房。另外在這些房間的中間也有一條通道通向另一個空間，應該就是我們之前怎麼都打不開的那扇門沒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