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有個問題想要咨詢一下。」
周日的早上,周煌來到十層的服務站前,對站在那里的制服小姐問道。
「好的,請問您有什麼問題?」制服小姐還是一如既往的甜美笑容。
「我先詢問一下一個叫做柳煜的人是住在哪一個房間的。」
「請問哪位叫做柳煜的人也和您一樣是實驗體中的一員麼?」
「是的。」
「那麼十分抱歉,這個問題我無法為您回答。」制服小姐微微鞠躬道歉道,「這是屬于實驗體的個人信息,同為實驗體的您並沒有權限查詢這個信息。」
這個回答在周煌的意料之中,讓他在意的是另一點。
「那如果我問的人不是實驗體呢?你就會告訴我了麼?」
制服小姐回答道︰「如果您詢問的是基地內工作人員的房間,那麼我會根據您的要求將見面會談的申請移交給那位工作人員,得到那位的同意後我才能夠將您所要的答案告訴您。」
「那如果我向他們詢問這個問題,在經過了他們的同意後,再來問你們,你們會告訴我麼?」
「很抱歉,這也不行,實驗體禁止查詢同為實驗體人員的信息,這是規則,包括所有工作人員在內都需要遵守,不會有人答應您的請求的。若是有人答應了,那麼那個人就是違反了規則,一旦被發現,上層人員就會對他們做出相應的處罰。」
「是這樣……沒有任何辦法能夠查詢麼?」
制服小姐略一猶豫,說道︰「在目前能夠兌換的特權中,有一項是允許實驗體查詢同為實驗體人員被基地記錄在案的詳細資料一次,您可以想辦法攢到足夠的達爾文幣來兌換那條特權。」
「那個特權需要多少錢?」
制服小姐再次道歉道︰「很抱歉,這個問題我也同樣無法回答您,您只有在出示了足夠多的資金後我們才會將您足以支付兌換的特權展示給您看,除此之外禁止瀏覽。剛才我對您透露特權的具體內容已經是我所能告知您的極限了,還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我的卡里有四千,不夠麼?」
「遠遠不夠。」制服小姐抱歉地一笑。
「好吧,那等我攢更多錢了再過來。」周煌收回了剛準備取出來的資金卡,說道︰「我的問題問完了,謝謝。」
「職責所在。」制服小姐笑著點了點頭。
周煌回了一趟九層自己的房間,並沒有見到秦風,這家伙一大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換了一上的衣服,然後又取出一套新的來,裝在袋子里,準備帶回到詹心懿的房間去。
雖說昨天詹心懿說過要讓他和巫馬崢換個房間,周煌也默認了,但要將兩人所有的物品都搬運的工作量也不小,所以今天他只是簡單地拿了幾件衣服過去。
具體交換房間的事宜,還是等到巫馬崢也回到基地時再說吧,周煌也差不多猜到了巫馬崢的具體身份,不過在這個地方,曾經的身份可以說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了,因此最好還是不要講那些東西看得太重比較好。
周煌重新回到詹心懿的房間後,詹心懿已經起床了,正在衛生間內洗漱。
「不再睡會兒?」周煌問道,一邊將自己的衣服掛到了詹心懿的衣櫃中。他看了看表,現在才早上七點出頭,在沒有什麼預定計劃的情況下,能夠在這個時間點起床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
「你當我是豬麼?」詹心懿一邊梳著頭發,笑罵道︰「昨天我們中午回來,兩點鐘就睡了一覺,晚上吃過飯後也是才九點鐘就早早上床了,睡到現在都多少時間了,怎麼可能還睡得下去。」
「可昨天也是你自己說要那麼早上床的。」
「我只說上床,沒說要睡覺啊,難道床只能用來睡覺麼。」詹心懿用幽怨無比的眼神看向周煌,說道︰「結果只有我一個人在那里瞎緊張半天,某個小壞蛋卻什麼都不做,竟然真的呼呼睡著了。」
「……」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啦。」看周煌一臉尷尬的樣子,詹心懿趕緊轉移了話題,「我已經習慣早起了,你忘了麼,我是個老師啊,每天早上都得早早起來到學校去陪那群熊孩子早自習,這麼多年下來,早就習以為常了,到了那個時間點不用鬧鐘都會自然醒來,怎麼也睡不著了。」
「做你的學生,一定很辛苦吧。」周煌說道,「餓不餓,我去買早餐,你想吃什麼?」
「嗯……我要一份小米粥一份煎餅兩個燒麥三個叉燒包四個煎餃五個茶葉蛋,差不多就是這樣。」
「……你不覺得有點太多了麼?」周煌才不信詹心懿每天早上起來能吃得下這麼多東西。
「是麼?」詹心懿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說道︰「沒事,吃不下你替我吃了,不會浪費的。」
周煌算了算,覺得這些東西要是兩個人吃的話到還是能夠解決掉的,但也會很飽,看來沒辦法買自己最愛吃的小籠包子了。
再次拿上資金卡和房卡,周煌乘坐電梯來到了二層的食堂。
基地的食堂很人性化,不論什麼樣的食物都有,不論是中餐還是西餐甚至是法式料理意式料理都能買得到,當然價格也會有變化。
周煌在電腦上搜索了半天,才將詹心懿說的那一堆東西全部購買完畢,然後他點下了打包按鈕,刷了資金卡,抽出打印完畢的餐券走到了中式料理的窗口前排隊等待著。
由于這個基地的實驗體全部都是華夏人,雖然也有少部分人回去西餐窗口點餐,但大部分人都還是習慣于中式料理,因此中式料理的窗口前總是排著長長的隊伍。
柳煜往前看了看,還有二十幾個人,看樣子還要排上好一會兒,閑來無事的他開始思考去剛才從十層服務站的制服小姐那里得到的情報。
從那個制服小姐的口中可以得知,除非兌換那個還不知道要多少錢的特權外,實驗體禁止查詢同為實驗體人員的信息,這是被明文確立的規則。若是有其他工作人員利用自己的職權將這些信息提供給實驗體,一旦被發現,那名工作人員也會受到相應的懲罰。
首先可以確定,在這個基地中,那些工作人員也是搜到很大的限制的,並不是可以隨心所欲行動的,他們只不過並不需要作為實驗體進行每周的實驗罷了,但是卻和實驗體一樣被許多規則所束縛著。即使想要拉攏他們借助他們的力量,但在規則所能及的範圍內能夠得到的幫助也是極為有限的。
然後另一點就是問題所在了,既然實驗體禁止查詢同為實驗體人員的信息,那麼柳煜——或者說是之前來找過自己的那個人,又是怎麼知道自己在哪個房間的呢?
按照秦風的說法,那個人來敲過好幾次門,說明這並不是隨機性地在敲門,而是知道這個房間里住著誰,有目的性地來找人的。既然秦風不認識,那麼很大可能性就是來找自己的,可那家伙是怎麼得知自己的房間號的?
難道說那家伙已經攢夠了兌換一次特權的錢,將那個能夠查詢實驗體信息的特權兌換了?
周煌仔細分析了一下,覺得不太可能。
要知道,秦風是在一周前遇到那個情況的,那時候實驗才剛開始一周而已,在大家都還不熟悉這個實驗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會有人能夠短時間內攢到那麼多錢。
自己之前說有四千塊錢,但是那名制服小姐卻說遠遠不夠。「遠遠不夠」是差了多少?應該差的不只是兩倍三倍吧?最低要求的特權價格在五位數或以上基本可以確定了。而看之前那些任務的酬金,在第一周結束後資金能夠達到五千以上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了,更別說能夠攢夠兌換特權的錢,那根本不可能。
既然這種方式被否決了,那麼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種了,那個人借助了這個基地內某個工作人員的力量,順利地得到了實驗體的資料。
接下去又是新的問題了,那個人究竟是誰呢?雖然自己很希望是柳煜,從巫馬崢所說的「丁炑明」這個名字之中也能夠推測柳煜應該是到了這個島上沒錯,但任何事情都不是絕對的,也並不能百分百確定來找過自己的那個人就是柳煜。
還有個問題,幫助那個人得到實驗體信息的工作人員又是誰呢?難道那名工作人員不清楚這個實驗的規則麼?不怕這件事情暴露了以後會受到懲罰麼?還是說,那名工作人員的地位其實很高,已經高到完全不必理會這些所謂的規則,並沒有人會來特地指責這種行為了呢?
就在周煌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他前面的隊伍已經走得差不多,馬上就輪到他了。
他將手中的餐券遞給窗口另一邊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接過看了看上面的標碼,然後回過身去從幾個白色的塑料袋中翻找了一下,將其中一個拎了起來交給了周煌,說道︰「你的早餐,請拿好。」
「謝謝。」周煌很有禮貌地說道。
這是他的習慣,以前在學校時去食堂吃飯,接過餐盤時他也會對著給他打飯的大叔或是大嬸說一句謝謝,久而久之,那些認識了他的食堂工作人員也會在打飯時偷偷地給這個有禮貌的小伙子多加點量。
這是生活中最普通的為人處世之道,周煌一直覺得自己做的挺不錯。
他接過塑料袋時往里瞄了一眼,還有很多一樣的塑料袋放在桌上,袋子上標著黑色的標碼,看樣子大家都是想打包回房間吃的。電腦上能夠提前選擇打包與否真是幫大忙了,否則的話到了窗口前還得再開始打包又會浪費很多時間。
周煌拎著袋子往回走,剛轉身時嚇了他一跳,身後的隊伍變得比他剛來排隊時更長了,看來身為華夏人,大家還是更喜歡吃中式早餐。
出口在隊伍的另一邊,于是他只能沿著長長的隊伍走著,從隊尾繞過去。
站在隊尾的是一個看上去還比較年輕的漂亮女人,長發披在兩肩,看上去有些雜亂,並沒有很好地梳理過,精致的五官也微微皺起,看樣子似乎沒有休息好,很是疲倦。
讓周煌注意到這個女人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她很漂亮,而是周煌無意間瞄到這個女人的兩個手腕上都沒有手環。
這女人不是實驗體,而是工作人員,她身上穿的也確實是和周煌之前見過的制服小姐一樣的衣服。
工作人員也喜歡到這個食堂來和實驗體一起排隊買吃的麼?沒有單獨的就餐地點麼?
周煌這麼想著,但很快也就被他拋在腦後,人家愛去哪兒吃飯就去哪兒吃飯,和他又沒有什麼關系。
「咦?」
就在周煌與那個女人擦身而過時,那個女人突然發出一聲輕呼,將有些渙散的目光轉了過來,看向周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