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楊欽將張天佑放開後,女人也放開了柳煜。
之前楊欽突然舉起刀的時候,柳煜只覺得自己的自己的脖子快被勒斷了。這女人很在乎張天佑的死活啊,真是只是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只是一個雇佣來的保鏢麼?
女人在放開柳煜後,甚至都沒和張天佑打聲招呼,再次隱入了叢林之中,好像從來不曾出現過一樣。
楊欽將刀鞘撿起來,看了看上面深淺不一的劃痕,對張天佑說道︰「你干的,要賠。」
「什麼叫我干的!」張天佑沒好氣地說道︰「那都是你自己砍出來的好麼,你不拿刀砍我,我會用這東西防御嗎?」
「那你乖乖被我砍中不就好了。」楊欽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我的頭發還被你砍斷了呢,我也要賠償啊!」
「那個又不值錢,我這把刀買來一千三,做工這麼精美的刀鞘,你得賠我五百。不賠的話,這上面被劃了幾刀,我就在你身上劃幾刀。」
「……」
張天佑想起剛才楊欽對付自己時那凌厲的刀法,心有余悸地抱緊了自己的身體。
柳煜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走到張天佑面前,問道︰「說吧小白鼠,你有什麼目的?」
心疼地將自己的馬尾放入口袋中,張天佑說道︰「我能有什麼目的,不是早就說過了麼,我想加入你們,和你們合作,一起行動。」
「我不信。」柳煜說道,「我們只是一個小團體而已,你想要加入組織,有那麼多選擇,為什麼偏偏要在我們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呢。如果這是第一次也就算了,但我們已經明確拒絕過你了,你還這麼執著,說自己並非別有所圖,我心里可是一萬個不信。」
張天佑開始思考起來要怎麼說服柳煜,柳煜很難搞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柳煜又說道︰「不過你也不用編些其他的理由給我听了,反正我也不會信的,我答應你加入我們就是。」
「嗯?」張天佑一愣,「你答應了?剛才不還是懷疑我的動機麼?」
「現在也還懷疑著。」
「那你就放心讓我加入了?」
「放心了,反正——」柳煜指了指一旁的楊欽,說道︰「反正你也打不過她,你要是有什麼小動作,我就讓她揍你。」
「……」
張天佑真想現在就和柳煜大戰三百回合,讓他知道自己雖然打不過楊欽,但打打他還是輕松愉快的。
「對了,你隊友呢?」柳煜問道。
「誒,剛才那個人不是麼?」走過來的方雲听到後,問道。
柳煜回答道︰「不是,那個人不是實驗體,她的手上沒有手環,或許正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只是被雇佣來保護小白鼠的吧。」
「他不跟我一起行動。」張天佑回答道︰「上周還是一起行動的,這周卻突然和我說要分頭行動,所以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
「是麼。」柳煜想了想,又說道︰「你不是說你爸不能明目張膽地插手實驗麼,這難道不算麼?有這麼個人保護著你,你很難死掉了吧?」
張天佑解釋道︰「那個女人是很久以前,在這個實驗開始前我爸就雇佣了的,只是合同還沒到期而已,所以嚴格來說,我爸在實驗開始後確實並沒有插手過。」
「真會鑽空子。」柳煜撇了撇嘴,向著其余幾人問道︰「你們都沒事吧?」
秦雨回答道︰「沒事,他只是強迫我們跟著他而已,雖然拿出了槍來,但並沒有傷到我們。」
「我和楊欽在集合點等了你們一個晚上,然後動身來找你們的。本來也只是漫無目的的找,沒報太大希望,但沒想到就在這麼近的距離。」
「說起來,以後我們出發時,不用這麼麻煩了,可以一起動身,那個遣出時間只是限制我們留在基地內的時間而已。」秦雨將張天佑說的那一套理論詳細地和柳煜說了一遍。
柳煜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怪異,說道︰「呃,說的也是啊,還真沒想到,那下次就能方便很多了。」
就在秦雨和柳煜互相交流雙方這段時間內的情況時,張天佑悄悄模到了方雲的身邊,低聲說道︰「看到他的表情了嗎?」
「什麼表情?」方雲問道。
「被人壞了好事的表情。」張天佑壞笑著說道︰「你覺得,他會沒想到能夠提前一起出發這種事情嗎?」
「……」
「他只不過是正好利用這個機會想把你們支開而已,為什麼要支開你們呢?因為要做一些不想讓你們看到的事情啊,可是被你們發現能夠一起出發這個秘密後,以後就更難單獨行動了。」
「……」
方雲扭頭看向張天佑,說道︰「你想離間我們?」
張天佑一愣,說道︰「你覺得呢?」
「如果是的話,那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我和他之間的關系,不是你這麼三言兩語就能使之崩壞的。」
他沒再理睬張天佑,向著柳煜的方向走了過去。
看著方雲離開的背影,張天佑低聲自語道︰「不會背這麼三言兩語就使之崩壞麼……那也只是你以為而已,說不定,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心里是怎麼想的呢。」
柳煜見方雲走了過來,問道︰「你告訴他的?」
「什麼?」
「我的名字,你告訴他的?」
「……是的。」方雲有些吞吐地說道︰「他知道你和他說的是假名,我想著,之後肯定會和你遇上,遲早也會被他知道你的真名的,就干脆告訴他了。」
「沒事,當時我也就耍一耍他,也沒打算瞞多久——你知道我和他說的假名是什麼嗎?」
「丁炑明。」方雲回答道,「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這個名字究竟是什麼意思,之前我遇到的那兩個人,應該就是在找你吧?」
「下次有機會我會告訴你的。」柳煜沒有回答方雲的問題,而是敷衍了過去。
他抬起手表看了看,已經快中午了,便說道︰「你們累不累,不累的話還是先上路吧,向著北邊走,我們去島的另一面。」
「為什麼要去島的另一面?」方雲問道。
「得到情報說那里有一些有意思的地方,最好能去看一下。」
「哪里來的情報?」
柳煜張了張嘴,腦中快速思考著要怎麼迅速簡潔地再說明一遍自己和許嘉璐之間的關系而不至于讓人誤會。
還沒等他想好,張天佑湊了上來,說道︰「我也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想讓各位去看一下,不知各位有沒有興趣,或者說,賞個臉?」
「是什麼地方?」柳煜問道。
「來了就知道了。」
「危險麼?」
「正常情況下,沒有任何危險。」
「什麼時候會不正常呢?」
「我也不知道。」
「你認識路?」
「認識,離這兒也不遠。」
柳煜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好,你帶路吧。別想著耍什麼花樣,雖然我打不過你,但我會讓別人揍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般不親自動手,更喜歡關門放狗,你說過的。」張天佑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那麼,各位請跟我來吧。」
方雲和倪蓉率先跟了上去,秦雨走在中間,最後是柳煜、陸佳怡和楊欽。
走在最後的楊欽突然敲了一下柳煜的腦袋。
「你干什麼!」柳煜不滿地說道。
「你罵我了。」楊欽瞪著柳煜說道。
「我罵你了?」
「你讓我出手前,說什麼了?」
柳煜想了想,沒想起自己說過什麼很過分的話,說道︰「我沒說什麼啊,只是喊了你名字而已啊。」
「在那之前——就是剛剛那家伙說的話。」
「哦,那句是吧,我一般不親自動手,更喜歡關門放狗——」柳煜這才反應過來楊欽為什麼生氣,自己那樣說完後就讓楊欽出手了,那不就好像楊欽就是自己關上門後放的那條狗一樣麼?
他誠懇地道歉道︰「抱歉,當時沒注意,我不是故意罵你是狗的。」
「哼。」楊欽傲嬌地扭過頭去,也算是接受了柳煜的道歉。
然而喜歡作死的柳煜又補了一句︰「你不是狗,你是黑貓啊,雖然少了點威風,但我還是尊重你的意願,下次我會說關門放貓。」
他想了想,又說道︰「你是黑貓,他是小白鼠,黑貓打白鼠,正合適呢。」
啪。
楊欽一巴掌用力地拍在了柳煜的後腦勺。
*
許嘉璐下到了地下四層,這里是病毒開發組的實驗區。
原本的話,以她現在的身份是不允許進入這里的,或者說想進也進不來,不論是樓梯還是電梯,想要進入底下二到四層的實驗區就必須掃描特殊的身份磁卡並輸入專屬密碼,確認身份擁有進入權限後才可以進入,並且每一次進入都會留下記錄。
不知為何,雖然她現在只是一名普通的櫃台咨詢人員而已,但是他的身份磁卡上,作為病毒開發總監的那一層身份並沒有被注銷,她依然有著進入實驗區的權限。
那是之前她剛剛被調度後,習慣性地吃完午飯後回到實驗區,在刷完磁卡輸完密碼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是實驗組的人員了,即使刷了卡也進不去,正打算離開,卻發現大門如往常一樣打開了。
當時她還以為是自己剛剛被調度,系統還沒完全更新自己的身份信息,自己進去實驗區的行為肯定也會被系統記錄,之後大概會有人來警告自己不允許再進入相關區域了吧。
但是等了很久,也沒有人來警告她,就好像這件事完全沒發生過一樣,似乎系統並沒有將那次違規的行動記錄在案。
在完成調度了的兩個月後,抱著僥幸的心理,她再次來到實驗區的門前,刷卡,輸入專屬密碼。
門一如既往地開了,就好像她任然是實驗組的一員,任然是病毒開發總監。
而事後,也依舊沒有任何人前來向她說明這一不合理的情況。
當然,她也不會傻傻地自己去向上層說明這一漏洞。
就好像你玩游戲時發現了一個對你極其有利的bug一樣,雖然利用bug的行為十分令人所不齒,但對自己有利的悶聲發大財的情況卻主動去大肆宣揚或是檢舉,那不是顯得很愚蠢麼?
于是,她經常利用這一漏洞,悄悄進入實驗區。
作為曾經的實驗區的一員,她早已模清了實驗區內所有人的作息習慣,知道什麼區域在什麼時候有人或沒人。利用著這些情報,她很順利地進出實驗區卻始終並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監控?確實有監控,但連大門的進出都不管,被監控拍到了又能怎樣呢?事實上也確實沒有人來向她反應情況過。
這天,她和往常一樣,趁著實驗組所有人都前往會議室進行一周一次的大型會議的時候,進入了開發組的區域。
慢慢地翻動著桌子上的文件和各種實驗記錄,許嘉璐看得很仔細,不放過任何一個記錄的數字。
她想知道,在自己離開後,張生那個家伙究竟讓開發組干了些什麼,究竟讓這個病毒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然而直到現在為止,她什麼都沒發現,就好像她離開了這麼久,開發組的工作沒有任何進展,只是在重復著之前的那些數據記錄而已。
但越是這樣,許嘉璐就越不放心,張生是什麼樣的人她很清楚,以他的能力,不可能讓這個項目在如此長的時間內都毫無起色,過于正常的情況放在他身上就是極端不正常的表現,他一定在策劃著什麼。
也許,在張生的獨立辦公室里能夠找到什麼線索。許嘉璐這麼想著。
總監是擁有一個單獨的辦公室的,但張生每次出門前都會上鎖,一直以來,許嘉璐都沒機會進入到辦公室里面看一看。
嘀——
就在她思考著下一部要如何行動時,實驗區的電子門發出了將要開啟的確認音。
有人要進來了!
是誰?現在這個時間所有人不都應該在開會麼?
沒時間想那麼多了,許嘉璐立刻蹲到了桌子下面。
整個試驗區所有的搶都是鋼化玻璃制成的,全透明,若是不躲藏的話,來人只要等到門完全打開,就能很清楚地看到許嘉璐站在那里。
啪嗒,啪嗒。
來者穿的是橡膠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踩著,發出奇怪的聲音。
縮在桌子底下的許嘉璐祈禱著,千萬別進入這個房間。
也許是老天爺听到了她的祈禱,然後特意想惡作劇一下吧,來者徑直走向了開發組的房間,打開了玻璃門。
啪嗒,啪嗒。
听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許嘉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