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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點!」男人大聲命令。

「是!」女孩同樣大聲地答應著,汗水已經浸濕了衣服,劉海彎彎曲曲地貼在腦門上,眼楮已經是一片迷糊,但她卻根本不去擦拭一下,而是用力地揮動著手中的竹刀。

「再用力點!沒吃飯嗎!」

「是!」女孩揮地更加用力了,雙手的虎口滲出絲絲鮮血。

「腰再向後傾一點,手臂伸直!教了你多少次了!」

男人似乎總能找到理由來訓女孩。而女孩也只是又回答了一聲「是」,趕緊按男人說的姿勢調整好。

女孩的心里默默數著︰「781,782,783……」

她要揮足一千下!

許久,她數到了900,中途沒有再听到男人任何指責性的話語。女孩心頭一緊,余光向四周瞟去,卻因汗水而無法很好地看清周圍。

耳邊忽然傳來風聲,盡管手臂已經酸痛地不行,但女孩還是全力將竹刀格擋在自己的左後方,迎下了那向自己橫向斬來的一擊。

「啪。」

早已精疲力竭,有些站立不穩的女孩只感受到一股巨力,整個人向後飛去,撞在了牆上。

「真沒用。」男人冷著臉,將手中的竹刀扔到一旁,訓道︰「都練了多久了,這麼簡單的攻擊都接不下。」

「對不起……」女孩用竹刀支撐地板,艱難地站了起來,走回到原位。

男人看了看手表,對女孩說道︰「你繼續,揮足一千下就可以去吃飯了,晚上還是到三號房間來,明白了嗎?」

「明白!」女孩回答著,身體擺好架勢,繼續開始揮刀。

「912,913,914……」

男人又看了她幾分鐘,轉身走出了房間。

「你又在訓練小欽了?別對她這麼嚴嘛,她還只是個孩子呢。」剛出房間,男人就看到了一個笑眯眯的家伙向自己走來——他最討厭這家伙的笑容了。

「我最討厭你笑起來的樣子。」男人絲毫不給他好臉色看,「總覺得藏滿了陰謀,你再不收起那可恨的笑臉我就一拳砸過來了。」

「喂喂,別這樣。」周渝擺出一副防御的姿勢,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點,「我來可是有正事找你的,你要是把我打了,耽誤了時間,到時候沒完成公司指派的任務,可不要來怪我哦。」

男人放下了拳頭——原本他是真想打的。

「說吧,什麼任務?」

「不是什麼太難的任務。」周渝從隨身的挎包中取出一個檔案袋,遞給男人,「中東地區幾個小勢力的紛爭,上頭的意思是讓他們安分一點。」

男人打開檔案袋,拿出里面的文件隨手翻動著,一邊說道︰「那就讓那些鬧騰的家伙們永遠安分下去吧。」

听到他這麼說,周渝擠了擠眼︰「本來公司是說你可以指明一個人和你一起去的,不過我想你大概不需要吧,就那麼些小角色,黑虎楊霆應該一個人就能很輕松就解決了。」

「算上來回的時間,大概七天就能回來了吧……不,五天就夠了。」

「直升機就在外面,直接送你到任務地點。」

「好。」楊霆點了點頭,將文件放回檔案袋中,「我去拿點東西,立刻就出發。」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去和姐姐說一聲麼?」

「你去替我說一聲吧。」

「那麼,還是老樣子,這幾天我來負責小欽的訓練。」周渝看起來笑得很開心。

楊霆沒回答,身影消失在轉角。

*

「997,998,999,1000……」

終于揮夠了一千下,楊欽仍然保持著雙手持劍的姿勢,停頓了十幾秒,這才慢慢地放下竹刀,深呼吸了幾下,然後走到一旁的水槽邊,拿起放在那里的毛巾開始擦拭起來。

三公里的負重跑,一個半小時的搏擊訓練,一個半小時的劍道訓練,一千次的揮刀,這對于年齡尚小的楊欽來說已經是極其嚴酷的訓練量了。

這種每日訓練的生活已經三年了,自從她七歲開始,出生後從未見過面的父親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將她帶到這個地方,並且開始了這種訓練。

最開始,她也哭過,也鬧過,她告訴楊霆她不想訓練她想回家想和朋友們一起上學想和他們一起玩耍偶爾犯錯了會被訓幾句但也不至于遭到毒打能躺在軟綿綿的床上抱著母親聞起來香香的身體慢慢入睡。

但是她等來的是楊霆的一頓毒打。

那次以後,她就明白了,自己是不可能逃離這個地方的,她唯一的選擇就是服從楊霆的命令,乖乖地訓練,盡量不去惹楊霆生氣。她也知道這個訓練量是根據她這個年齡的極限而設定的,以後三公里會變成五公里、十公里,搏擊和劍道訓練會變成兩小時、三小時,揮刀次數也會變成一千五百次、兩千次……

要說三年中,唯一讓她真正覺得開心的地方,大概就是楊霆將她的母親也接來和他們住在一起了吧,雖然她並不能和原本期望的那樣抱著母親入睡,甚至有時一整天都見不到母親一眼,但就算偶爾能看到母親對她露出了笑容,模著她的頭溫柔地鼓勵她幾句,她也覺得自己的人生充滿了幸福——就是這種簡簡單單的幸福。

 擦一聲,房門被打開了,正月兌下濕漉漉的上衣擦拭身體的楊欽趕緊用毛巾捂住自己的前胸,緊張地回過頭去。

「不用捂了,本來就沒有。」周渝走了進來,「才多大的小丫頭就知道害羞了?知不知道你現在這種樣子更撩人,用古詩詞來說就是猶抱琵琶半遮面。」

「周叔……」楊欽听到周渝的調侃,紅著臉應了一聲。

「要不要我先出去?」

「不,不用!」她背過身去,很快地擦了擦身子,然後將一旁準備好的一件干淨的衣服套在身上,回過頭,發現周渝倒是沒有看向她這邊,而是走到了刀架旁拿起兩把竹刀揮動著,悄悄松了口氣。

「那個,周叔……有什麼事嗎?」楊欽走過去,在離周渝大概五米遠的地方站定。

「沒什麼大事,就是和以前一樣,你爸出任務去了,晚上的訓練由我來負責。」

「是嗎……」她低聲應著,聲音中有一點喜悅——比起楊霆,周渝的訓練顯然要放松得多,而且一旦楊霆出任務,沒個三五天是不會回來的,這段時間內自己的行動可以更加自由一點,比如偷偷跑去見一下母親。

「累壞了吧,那家伙也真是的,把一個孩子這麼往死里操練——你媽呢?」

「應該在房間里吧,一般沒什麼事媽媽不會出門的。」

想出門也出不去啊——她在心中默默補了一句。

「我先去和她說點事,你訓練完了沒?訓練完了就快去吃飯休息一會兒吧,七點的時候來——原本今晚你要去哪個房間?」

「三號。」

「那就還是來三號房間找我,明白了嗎?」說完,周渝轉身出了房門。

「是。」楊欽答應著,轉身將那幾把使用過的竹刀撿起,用干布擦了一遍後整整齊齊地放到刀架上,又拿來拖把開始拖地。

她不知道為什麼周渝每次過來都會問她母親在哪里,然後又說要和母親說點事。女孩早熟的心理讓她很自然地猜想著母親與周渝之間是否有什麼特殊的關系。不過這也不是她所要關心的,她在意的只是母親對自己的關心和愛。

*

女人靜靜地坐在書桌前,低垂著眼眸,手中翻動著書頁,不時又端起放在一旁的紅茶咂上一口,偶爾發出一聲嘆息。

窗外的夕陽射入,打在她的頭頂,黑色的長發垂落在肩上,微微反光。她扶了扶有些從鼻梁上滑下來的眼鏡,將劉海撥到一邊,扭頭看了看牆上的鐘,合上書本。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女人說道,她覺得可能是她的女兒訓練完之後來找她了,她的丈夫從來不會敲門,一般也不會有其他人來拜訪她。

門打開,走進來的確實一個男人。

「看書呢?光線這麼暗,要注意眼楮啊。」他說道。

「小渝?」女人一愣,隨即露出了笑容,站起身來迎接︰「你怎麼來了?」

「公司有任務指派給楊哥,就派我過來了,順便也來看看姐姐你啊。」周渝說道。

「來看我是順便的?」陳雯嬌嗔道。

「不對不對,我就是特地來看你的,順便把任務帶給楊哥。」他裝出一副犯了錯的樣子,哄著姐姐開心。

「這還差不多。」陳雯摘下眼鏡放到抽屜里,說道︰「隨便坐,在姐姐這兒別客氣,想喝什麼,紅茶還是咖啡?我去倒點紅茶吧……」

周渝扶著陳雯的肩膀,將她按在了沙發上,說道︰「不用麻煩了,又不是外人,這麼客套做什麼,我又不是第一次來。」

「每次你都這麼說,沒有一次讓我好好招待過,讓我感覺自己這個姐姐做的有點失敗啊。」

「這有什麼失敗的,雖然你是我姐姐,但還是應該由男人來照顧女人吧。」一邊說著,周渝開始整理起桌上堆積的書本,將它們放到書架上,又把一些吃剩下的果殼垃圾用紙巾裹到一處,丟進垃圾桶。

「你看看,我不來,你會自己打掃麼,邋遢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哪里邋遢了。」陳雯臉一紅,「這是我住的房間,我自己覺得舒服不就行了。」

「那是標準的懶蟲發言。」周渝又開始疊起床上亂成一團的被子,將它攤開來時,順勢抖出了幾件衣服,「衣服要疊好放衣櫃里,別到處亂扔——內衣更別亂扔。」

陳雯羞紅了臉,趕緊走過去將周渝手中的內衣褲搶到手里,塞進床頭櫃的抽屜,一邊罵道︰「臭小子,學會調戲姐姐了。」

「很早就會了,你要不要再多體驗一下?」

「不用不用,算我怕了你了。」陳雯擺擺手,重新坐回到沙發上,小手拍著身邊的位置,說道︰「你別疊被子了,我就不懂了,反正晚上睡覺還是要弄亂的,干嘛還要疊呢,還是快過來陪我說會兒話。」

「你這種懶人的想法……唉,算了。」周渝簡單地把被子鋪了一下,坐到沙發上。

一靠近陳雯,他就聞到了一股淡淡地清香,有點像檸檬的香味,很好聞,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陳雯發現了他這一動作,笑罵道︰「做什麼呢,像個變態一樣,惡心死了。」

「因為姐姐你身上太香了啊。」他干脆直接把腦袋湊了過去。

「走開啦。」陳雯沒好氣地將他推開,「你從小就說我身上有很好聞的香味,但我自己怎麼從來沒聞到過?」

「女人就是這樣的,自己聞不到,但身上總會有一股特殊的味道,通常我們都叫做體香。」

「其他女人也有?我怎麼沒聞到過我媽的什麼體香,小欽也沒有,你聞到過?」

「我也沒有。」

「那你怎麼聞得到我的?」

「因為……你是我姐姐啊。」

陳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忍不住模了模周渝的頭。

「想不到當年只會跟在我身後甩鼻涕的鄰家小弟,現在已經會來照顧姐姐,安慰姐姐,哄姐姐開心了。」

周渝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說道︰「他對你做了什麼嗎?」

「沒有。」陳雯笑著,看起來卻有些淒涼,「他什麼都沒對我做,或者說,他完全當我不存在。」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帶你走的。」周渝想了想,說道。

「那你能把小欽也一起帶走嗎?」

「……」

周渝沉默著,沒說話。他可以把陳雯帶走,因為楊霆根本不會在乎,但他帶不走楊欽,就好比你帶走了生物學家實驗庫中用來繁殖的母兔,他不會說什麼,大不了再找一只來,但要是你帶走了他正在進行試驗而且已經是半成品了的小兔,那他可能就會找你拼命。

楊欽就是那只已經試驗了一半的小兔子。

見周渝沉默不語,陳雯搖了搖頭,說道︰「既然你沒法把小欽也帶走,那我還是留下來吧。留在這兒,至少還能偶爾看到她,要是離開了就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

「……」

「好啦,別皺著眉頭,姐姐在這兒的生活沒你想的那麼糟糕。」陳雯寵溺地捏了捏周渝的臉,「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後也不用干什麼活,喝喝茶看看書,閑來沒事上上網,雖然他禁止我去找小欽,可偶爾會允許小欽來找我,雖然時間都不長,但我們娘倆就可以好好地聊聊天。每次听她講自己近段時間來的訓練,速度更快了啊,力量更強了啊,動作更靈活了啊——她的訓練真的很辛苦,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忍受下來的,反正換了我肯定受不了,既然她這麼努力,我當然也要給她足夠的關心。楊霆是不會在意那些的,小欽在這個世界上的親人可以說只有我,我是她的母親啊,如果我不去愛她,又有誰會去愛她呢。」

「可是,楊欽她只是——」

「她只是因為一個無可奈何的決定而誕生的孩子,那又怎麼樣呢?」陳雯輕輕地抱住周渝,把腦袋埋在他的胸口,「她終究是我的孩子,世界上沒有哪個母親會忍心拋棄自己的孩子的。小渝,我不許你以後再說出這種話。」

「嗯……我明白了。」感受著自己懷中軟綿綿的身體,周渝覺得自己的理性已經有些不受控制——他好想去殺了那個幾乎毀了姐姐一生的人。

那是幾年前來著?看到姐姐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自己面前向自己打招呼時,臉上是什麼樣的表情呢?記得當時腦袋里已經是一片空白,只是露出那早已習慣了的笑容說這孩子真可愛,後來姐姐說了什麼?哦,她說不要勉強自己笑,那樣子笑起來會顯得很難看……

「你的心跳好快呢,畢竟是男人啊,姐姐這麼抱著你有感覺了?」陳雯調笑道。

周渝沒有回答,而是問道︰「姐姐……我笑起來很難看嗎?」

陳雯離開他的懷抱,靜靜地看著他的臉,然後突然笑出了聲︰「難看死了哦。」

「是,是嗎……」周渝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不過啊,」陳雯雙手捧住他的腦袋,湊上前在他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我就是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不管是好看的還是難看的——如果有時候你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那麼只要笑就可以了。」

感受著額頭那不可思議的觸感,周渝閉上眼楮,像是撒嬌般靠在了陳雯的懷中。

*

吃過晚飯,楊欽原本想去見見母親,但又想起周渝難得來一次,也應該給他和母親留一些空間——說到底今天她也不著急去找母親,往後至少三天楊霆不在,自己想什麼時候去找母親都可以。

于是她直接前往三號房間。

這里是一個類似于訓練基地的建築群,佔地範圍不小,由于要進行越野訓練,建造基地時還特地圈了幾座山進去。當然在基地中的越野只是最基本的,等你模透了這幾座山的地形,那它們將會毫無難度,所以大多數時候的越野訓練還是會前往別的地方。

除了體能方面的訓練,理論的掌握與槍械的熟悉等也是必修課程之一,據楊欽所知的就有七個房間。

第一個房間教導的是純粹的理論,將一切訓練或實戰時所要運用到的知識以文字的形式灌輸到腦海中,就好比你做一些化學實驗前要從書本上掌握要如何去做這個實驗以及可能發生什麼樣的反應,這是最基礎,也是絕對必要的。

第二個房間里有一個假人,身上被畫滿了各種圓圈和線條,在這里將會了解到人體的哪些部位非常脆弱,哪些部位收到攻擊容易致死,往哪個地方、哪個方向下刀有著更大的出血量等等,時不時也會穿插一下如果受傷了要如何自救的知識。

第三個房間就像是一個軍火庫,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對于槍械愛好者來說這里簡直就是天堂,除了各式各樣的槍以外也有不少冷兵器,平時就是在這里了解各種武器的構造以及性能,以便在使用或是面對其攻擊時能夠更好地應對。

第四個房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很危險……是用來做炸彈的。當然,學習制作的也不僅僅是炸彈,還會學習到各種儀器的構造性能和裝備拆卸的注意事項,不過大部分時間還是在訓練如何用簡單的材料制造詭雷以及如何安全地將一個定時 炸彈拆除。

第五個房間可以說更危險,是用來研制藥物的,不止是療傷用的藥物,更多的是能夠使人麻痹、昏迷甚至致死的藥物,哪幾種材料混合能產生毒性,常見的植物要如何合理的使用來制作出達到戰略性目的的藥物,這都是在這個房間內所要學習的。

第六個房間就是之前楊欽練習揮刀的房間,更像是一個道場,用來訓練搏擊、劍術以及各種武技。

第七個房間——不知道。

三年以來,楊欽接受過各種各樣的訓練,最多的還是體能和武技的訓練,所以她出入最多的是一號、二號和六號房間,最近一段日子楊霆也開始將她帶入三號和四號房間,開始學習起武器與機械的運用,最初來的那一段時間楊欽也被帶去過五號房間,但似乎她在這方面的天賦實在有限,連一些最基礎的有毒植物的長相都記不住——拼命記住的只有鈴蘭和曼陀羅——而楊霆又似乎覺得不學這些也沒事,就不再讓她花時間在那上面了。

不過,最後一個房間,她倒還真沒進去過,不止自己沒進去過,也沒見別人進去過。

那個房間里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呢?休息的時候楊欽時常會這麼想。

她走進三號房間,發現周渝還沒來,就隨手拿了一把手槍放到桌上。

縴細的手指開始動作起來,先卸下彈匣,然後用彈匣蓋向後推動卡簧,將槍管結合軸取出後,一手握住套筒,一手握住握把,將套筒與套筒座分開,然後繼續進行著拆卸步驟,直到手槍一點一點地完全變為一堆零件。

拆完後,她靜靜地坐在那兒,看著自己的雙手——虎口處已經擦了藥並纏上了繃帶,但有些許鮮血滲出。位于手部,特別是在掌心附近的傷口是最難愈合的,因為人不管做什麼,幾乎都要用到手,會牽扯到那部分的肌肉,不斷運動的肌肉一次又一次撕裂傷口,阻止著傷口處血小板的凝結與細胞的生長。

睡前再擦點藥吧,她想。

「速度還可以,作為剛接觸槍不久的人來說算是不錯了。」

突然,周渝的聲音從楊欽身後傳來。

她扭過頭,驚訝地看著周渝︰「周叔,你怎麼……」

「為什麼你明明關上了門,我卻能毫無聲息地來到你背後?」周渝笑得有些狡猾,「確實,那個門要是打開的話一定會發出聲音,但我從一開始就沒在門外,而是在房間里啊。」

怎麼可能!楊欽回想著自己進入房間中後的情形,雖然在視線內確實有足以藏下一個人的死角,但被那一向十分苛刻的楊霆評價為感知能力還算不錯的自己卻並沒有察覺到任何一絲有人在房間中的氣息。

周渝知道楊欽在驚訝什麼,說道︰「要是被你這樣的小孩子發現了,那我還混什麼啊。你今年,嗯……幾歲了?」

「十歲……」楊欽從驚訝中恢復過來,起身回答道︰「再有一個月,九月二十一日,就是我十一歲的生日了。」

「哦,十一歲了,十一年了嗎……」周渝捂著嘴,似乎在想些什麼,突然又指著桌上散成一對零件的手槍問︰「這把是什麼槍?」

「中國54 式 手槍。」楊欽回答道。雖然這把槍是她隨手拿的,但她還是需要去辨認這把是什麼槍,不同的槍大部分結構類似,但在細小的部位會有差距,在拆卸時這點是非常重要的。

而54 式 手槍也比較容易認得出來——握把上有一個顆五角星。

周渝點了點頭,又說道︰「你再把它裝上。」

「是。」楊欽答應一聲,開始動手。組裝時和拆卸時的步驟基本差不多,反著來就可以了,但還是有一些小細節的區別,比如組裝槍管結合軸時,必須使套筒與套筒座的後端齊平,再將結合軸穿過鉸鏈上的孔插到位,用卡簧固定,而不是像拆卸時那樣從左側安裝套筒,強行下壓上前。

裝完後,周渝將楊欽帶到一個稍微空曠點的地方,說道︰「把槍口對著我,別怕,又沒有子彈,對著我——唔,你還是有點矮……算了,就這樣湊合吧。」

他稍稍退後幾步,覺得距離差不多了,又說道︰「今天我就給你講講奪槍的方法,楊霆沒講過吧?就是說,當有人用槍指著你,而你手上又沒有什麼武器時應該怎麼辦。」

楊欽聚精會神地听著,雙手一動不動地握著槍把,槍口對準周渝。

「首先,你要有一個好的心態,這樣你的動作才會更加迅速果斷,對繳奪敵人的槍很有幫助。記住,雖然對方持有槍,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戰斗中處于有利形勢的卻是你,因為你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動作,而敵人卻必須跟隨著你的動作而行動,無論對方動作如何迅速,行動上肯定還是比你要慢一拍的,主動權是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上。」

「至于具體的奪槍方法,是要根據兩人之間的距離而定的,像我現在和你保持了大概兩米的距離,你的手臂大概佔到了半米左右,也就是說槍離我大概一點五米,對于專業人士來說這個距離可以很輕松地奪下對方的武器——當然前提是對方並非專業人員。槍拿穩了,我給你示範一遍。」

說著,周渝裝作一副被敵人發現後投降了的樣子,舉起了雙手。突然,他身體向右扭去,左手格擋開槍口,同時左腳前跨,右手抓住槍上方的護木向外推,左手也抓住槍托向外拉,一推一拉便使得手槍月兌離了楊欽的雙手。

「就是像這樣子,途中你可以選擇用膝蓋猛擊敵人的胯部或月復部,讓其暫時失去平衡。至于那把槍你也可以選擇順勢丟在地上或直接抓住納為己用,但我不建議你納為己用後想著開槍什麼的,因為那樣你要將槍口回撥,而有經驗的對手就會趁這一空隙對你進行反擊,最好的辦法還是直接把奪來的槍當做鈍器使用,砸到對方腦袋上,就算不暈過去也一定會有短暫的恍惚。」

「基本上這種算是短距離的,距離再長一點就要想別的方法了,因為你還沒來到對方身前對方就有足夠的時間開槍,一般五六米是極限,當然你對自己的速度有信心的話十米以上也不是不可能,我們公司里就有那樣的人物。對方持槍的姿勢也要考慮進去,不是每個人都會像你剛才那樣將槍平舉的,有些人會曲起手臂將槍貼在身側,那樣的話之前我所示範的方法就不管用了,而且也失去了對方手臂那半米多的距離優勢。」

「奪槍最重要的,還是要讓自己迅速月兌離槍的射擊範圍,就像我剛才那樣閃到了你的身側,你想再射擊我就只能轉動槍口,而在那之前我就已經奪下槍或一拳打在你的身上讓你站立不穩失去平衡——子彈的威力很大,但遠不如人體靈活。」

「接下來,我用你剛才的姿勢持槍,你來試試——不用手下留情,拳頭膝蓋只管往我身上招呼,以你現在的水平還傷不了我。」

「是!」楊欽答應一聲,退後一步,學著剛才周渝的樣子舉起了雙手。

她仔細回憶著周渝剛才的動作,一點點還原了出來,身體右扭,左手格擋,左腳前跨,但她沒有伸手去抓槍,而是右腳使出一記凶猛的膝撞。

「很好。」

然而,周渝卻輕描淡寫地就用單手當下了楊欽的這一擊。雖然听周渝說自己這一擊很好,但楊欽卻絲毫沒有喜悅之情。

「剛才的動作很不錯,不過記住不要對比你強很多的人用這一招,一旦這一擊被他們接下了——」他用槍柄輕輕敲了一下楊欽的後腦勺,「之後等著你的就不是這麼溫柔的敲擊了,明白麼?」

「明白。」

「那就再來一次。」

之後,兩人又模擬了許多次,周渝不斷糾正著楊欽的錯誤。

「動作快點——再快點!」

「手抓牢槍,不要被我輕輕一震就震開了。」

「重點是要先逃離射程,這種位置我稍稍偏轉槍口幾度角就能射中你了。」

「要攻擊的話,首選攻擊胯部,不論是男性還是女性,那個位置被攻擊後身體都一定會有短暫的麻痹——臉紅什麼,這要是實戰那就是生死一線,還有時間留給你去害羞?」

「動作流暢點,要一氣呵成,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別做了一個動作再去想下一個動作,你知不知道剛才自己有五個足以讓我殺死你的停頓?」

「快點,再快點!」

……

啪嗒。

終于,楊欽成功地將周渝手上的槍奪過並摔在了地上。

一次次的模擬也讓她疲倦不堪,小臉紅撲撲的全是汗,氣喘吁吁,但還是很開心地看向了周渝,希望得到一句贊揚——這是平時楊霆根本不會給予她的話語。

「非常好,你做的很棒。」周渝也笑著,模了模楊欽的頭。

這一刻,他仿佛從楊欽的笑臉上看到了姐姐的影子。

(原本是打算更新正篇的,但突然很想寫楊欽小時候的故事,不知不覺地就已經寫了這麼多。

隨後轉念一想,大概的劇情鋪墊也有不少了,稍微透露一些男女主角的往事似乎也沒什麼不好。而且這些劇情比較長,想很順利地插入進正篇似乎也有點困難,干脆就作為幕間來寫。

作為幕間的話,應該不會一下子全部寫完,那樣劇透量就太大了,在後續劇情合適的時候,會將一些詳細設定作為幕間寫出來,比如柳煜和楊欽之間的關系,柳煜和許嘉璐之間的關系等等。

按照現在的情況,大概算了算,至少會有幕間十以上吧……

明天開始繼續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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