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聯系到周煌了麼?」方雲問道。
「沒有。」柳煜搖了搖頭。
「那怎麼辦?」
「不怎麼辦,就先這麼著唄,有緣就會見到的。」
「……行吧,反正這事兒交給你來操心,我們先出發了。」
「嗯,你們小心點,幫我照顧著點小七。」
現在已經是周一的上午,時間是上午九點。
三他們這個小隊的三組人中,很不巧的,柳煜和楊欽的出發時間與其余兩組人分隔了開來,其他四人是九點觸發,而他們倆則是十一點才出發。
也因此,他托方雲幫他照顧著一些陸佳怡,雖然已經約定了匯合地點,但這個實驗中的不確定因素實在是太多了,萬一發生了一些麻煩的事情,可能就沒那麼容易匯合了。
至于周煌,前一天柳煜去找許嘉璐,確實是想問一下周煌住在哪個房間他好去登門拜訪一下,畢竟指望路上偶遇這種事情還是太困難了。
雖然許嘉璐拒絕了幫助他,但還是有意無意地為他創造了自己去查詢信息的機會。
但結果也很無奈——資料文件是設有密碼的,密碼是許嘉璐的生日,但他忘了那是什麼時候了。
就在柳煜焦頭爛額打算冒著被打一頓的危險去找許嘉璐問一下的時候,他驚喜的發現這個密碼似乎並沒有那種輸錯五次以上就會鎖定的坑爹設定。
于是他嘗試使用了最實用、最樸實——同時也是最蠢的辦法,一個一個日期敲過去。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被這個密碼窗口折磨了近半個小時之後,他終于用1126這個數字成功打開了文件夾——早知道是十一月的就從後面的日期往前試了。
就在他剛剛打開的時候,好巧不巧的,許嘉璐就回來了。
許嘉璐是假裝不知道柳煜在用她的電腦,故意出去轉了一圈再回來的,既然已經回來了,那麼柳煜再用她的電腦就不太合適了。
一回來許嘉璐就問柳煜怎麼這麼久了還沒用完。
柳煜當然不會告訴她自己忘了她生日所以像傻子一樣幾乎把每個日期都試了一遍,支支吾吾地說自己剛剛又頭痛了所以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
一邊和許嘉璐扯著有的沒的,手里卻沒停下來,眼楮偶爾掃一眼屏幕,迅速找到了周煌的名字,確認了他在前一天還存活的信息,並記下了他的房間號。
其他都沒來得及仔細看,包括他原本還想看一下的張天佑的資料。
後來,他去周煌的房間敲了敲門,但沒人回應,原以為是出去了,但後來晚上九點多再去敲門也還是沒人,按理說第二天就要開始第二周的實驗了,這種時間應該在房間內好好休息了才對。他心里泛起了嘀咕︰這貨不會這周壓根就沒回基地吧?
到最後他也沒見到周煌,于是只能將希望寄托于下周,或者就像他自己所說的,「有緣就會見到的」吧。
總算是熬到了十一點,在大廳閑著實在是沒事干最後甚至快睡著了的柳煜趕緊背起背包趕上了楊欽早已走在前面的身影。
這次他們沒像上次那樣帶太多東西,因為他們知道帶了太多也沒意義,最後總免不了要損壞的,上周帶了那麼多幾乎全部沒法用了,這次更新了一批新的。
壓縮食物,水壺,簡單的幾種藥物,小刀和手槍——弓弩也沒帶,當時一時興起買了一個,現在覺得用起來好麻煩,還是丟倉庫吧。
睡袋也只帶了一個,反正楊欽晚上要守夜的,白天她睡覺的時候自己可以代替警戒,一個睡袋救夠了,只要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加上有人警戒著,帳篷什麼的根本不需要。
衣服也帶了一套干淨的,畢竟不是原始社會的野人,這麼多天穿著同一套衣服總覺得別扭,也許以後會習慣,但至少現在還習慣不了——楊欽倒是沒帶,身為一個女孩子的她竟然是已經習慣了的。
有一些東西,雖然感覺似乎並不必要,甚至可以說很多余,但柳煜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帶上。
那就是調味品。
自從上周柳煜想把那只狾兔烤了吃但是被楊欽提醒說要是沒有調味品的話單純的肉烤熟了是很難吃的以後,他就時刻提醒自己這周一定不能忘了帶上調味品,而且一定要吃一次野味,就算不是狾兔也沒關系,反正總要吃上那麼一次。
槍都能不帶,但調味料一定要帶!
吃貨就是這麼可怕。
也正是因為這次的裝備少很多,所以只用裝一個背包就夠了——負責背這個包的當然還是柳煜。
看著眼前的楊欽只拿著一把唐刀輕輕松松地走著,柳煜在心中不斷催眠著自己說這是一個柔弱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這麼一來他就不會因為自己背著包走起來很累而感到不平衡了,這是男人應盡的義務啊,總不好意思讓人家女孩子來背吧!
和許嘉璐一樣,他也很會騙自己。
記得以前他還會在自己家的衛生間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陶醉一番,說嘿哥們你真帥,但自從有一次被母親恰巧撞見以後就再也沒這麼做過了。
直到現在他還記得當時母親那種好像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醫院抱錯了孩子帶回來一個智障兒童的怪異眼神,每次想起這些他都好想找一塊豆腐撞死——不,謝謝,普通的就行了,不要冰凍豆腐。
他好幾次想哭著和母親解釋說不是的媽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不是那麼自戀的人那只是一個誤會,但後來母親似乎也沒打算再提起這件事,他也就樂得如此。
當然不會再提了,誰家兒子做出這種自戀的行為做母親的會到處亂說啊,也不嫌丟人,干脆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那該多好。
不過,雖然柳煜不會對著鏡子自我陶醉了,但他自戀的本質還是沒有變的,他經常會在內心催眠自己,說柳煜你行的你是最棒的沒有人比的上你全天下的女孩子都被你迷得團團轉……都說適當的在內心激勵鼓舞自己是一件好事,但像柳煜這樣的顯然是過了頭。
而現在,這個自戀的家伙正在想象著自己是如何展現男子漢氣概,勇敢地將楊欽從危難之中救出。
當然,要是真的發生了危急情況,這種事情也不是不可能,不過角色要反一下,應該是楊欽勇敢地將柳煜從危難之中救出才對。
自戀歸自戀,沒實力什麼都是白搭,要是現實生活中想靠嘴炮取得勝利是不太現實的,盡管柳煜對自己的嘴炮功底還有著一定的信心。
「你在傻笑什麼?」楊欽突然問道。
「誒?」柳煜回過身來,發現走在前面的楊欽已經停下了腳步,正用一種很讓人糾結的表情看著自己,便問道︰「怎麼了,你剛剛說什麼?」
「你在笑。」
「我在笑……怎麼了嗎?笑一笑十年少,你也該多笑笑啊,說起來我還從來沒見你笑過呢,你笑起來應該很好看的才對。」
楊欽沒接他的話茬,而是說道︰「你笑的很蠢。」
「有麼?」柳煜看上去有些傷心了,這女人,她居然敢說我這麼陽光的笑容很蠢?
「也不是很蠢,就是……」
「就是?」
「就是……很惡心。」
「……」
這女人真討厭!
被楊欽這麼打擊了一頓之後,柳煜終于收起了他那惡心人的笑容,一聲不吭的開始趕路——是的,他在生悶氣,在為楊欽不懂得欣賞他那清新爽朗的笑容而感到氣憤。
楊欽可不管他那麼多,她只是很耿直的將自己內心的想法說出來而已,她就是這樣一個直來直去的人,雖然有時候也會耍耍心機,但至少在柳煜面前她從來不會想那麼多。
「我說,你知道往哪里走麼?」柳煜問道。
他總覺得他們兩人越走越偏了,楊欽這家伙一個勁兒的往前走,她認得路嗎,要是帶錯路了可怎麼辦。
楊欽回過頭來,反問道︰「你知道?」
「……不知道。」
「那就跟著,少問。」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教我一點在這種地方尋找方位的方法?」柳煜看著四周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樹木與雜草,說道︰「我沒有任何實際野外生存經驗,就算知道些什麼事情也都是書上看來的,紙上談兵而已,都不曾實踐過,很容易出差錯的。」
楊欽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帶著柳煜走到一棵樹旁,指著樹根部位對他說︰「你看。」
柳煜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小簇灰色的蘑菇,他說道︰「看什麼?蘑菇?」
「還有苔蘚。」楊欽說道︰「菌類和苔蘚一般會生長在陰暗潮濕的地方,剛才我們經過的地方沒有,而這里卻有,也就是說我們前進的方向前面有著水源,至少是一條溪流。我們約定的集合地點還是那個湖畔,那麼我們只要找到一條水流,然後順著它走下去就行了,這附近的支流應該全部會流經那個湖才對。」
「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但萬一要是不流經呢?或者說,這前面其實根本沒有水流,其實只是條地下水脈呢?」
「那就找其他水流。」
「要是找到其他的又不流經呢?」
「……」
「哦對了,還有個問題。」柳煜蹲去,仔細觀察著那簇灰色的蘑菇,說道︰「你說,這個蘑菇,有毒麼?能吃麼?」
「……」
楊欽突然有種把這簇蘑菇全部塞到柳煜嘴里的沖動,或者在上面涂滿了辣椒醬和芥末醬再全部塞到柳煜的嘴里。
吃吃吃就知道吃!有沒有毒你自己吃了試試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