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季靠近寒季,早早的,天色就暗了下來。蘇灼住在一個小小的樹洞里,周圍也都是獸人挑選的樹洞,她在洞里建造了一個書桌,又有之前在寒季早期所做紙張。她訂做成一個本子,用桃之帶來的筆墨硯台來記錄獸人的身份。
因為白日里要監管各處建造,又要組織大家對獸皮進行分解,所以登記造冊這種事只得入夜後進行。
今天輪到瑞修帶領的第三組,瑞修帶著人排隊站在樹洞外,一個一個進入樹洞進行登記。
瑞修站在洞外,透過洞口,看著洞里的人。他的目光追隨著她,眼楮里的她很嬌小,神情專注在筆尖,偶爾向身邊的獸人提問,很仔細的听。在他對她的短暫記憶里,她好像做什麼事都很認真,有著和所有人不一樣的見解。
「就到這里吧,你回去吧。」詢問完最後一個成員,蘇灼扭轉手腕活動活動,待筆墨晾干後收起來。
「瑞修,找我有事嗎?」蘇灼邊走出洞外,邊舒展筋骨。見到瑞修,稍稍詫異,按道理這會兒他應該在鄴稷山山頂的木屋旁守著。
「給你。」瑞修從身後掏出一束淡黃色的小野花,「今天惹你生氣了。」
蘇灼愣了愣,接過花束。想起他所說的事,露出些歉意的笑︰「是我太著急了。」改變這個世界規則,怎麼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說的平等,我很期待。」瑞修不敢正視蘇灼,側著身子,用余光偷偷瞥著。他覺得臉頰有些熱,心里想著可能是寒季越來越遠。
「不會讓你失望的。」蘇灼抱著花束,「謝謝你的花。」蘇灼輕輕嗅了嗅,清香撲鼻,「很香,我很喜歡。」
瑞修真的覺得有些熱,尤其是和蘇灼對視之後,他動物的本能促使他想要圍著鄴稷山跑兩圈,當然他確實也這麼做了。
蘇灼看著奔跑而離去的獅子以及地上的獸皮裙,有些迷惑,「這是有健身的習慣?」
蘇灼撿起獸皮裙,坐在樹下等著健身完的獅子取回他的獸皮裙。
然而,卻等來了桃之。
「在等我一起睡?」桃之總是要佔便宜,哪怕是口頭的。蘇灼從原本**到之後司空見慣,現在已經基本能無視了。
「今天你懲罰流螢,我都看到了。」桃之坐到她身邊,「還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麼?」
「槍聲響起的那一刻,院子里的雌性除了震驚,有幾個看向了一間屋子。」
桃之故意賣關子,蘇灼眼神示意他繼續說,桃之卻將臉湊過去,「親我一口。」
蘇灼眯了眯眼,推了他一把,「離我遠點。」
「真是不解風情。」桃之頗為惋惜的嘆口氣,「我怎麼偏偏對你感興趣。」
「再不說,我就走了。」蘇灼模了模眉尾,似乎有些疲憊。桃之看出她的倦意,不再逗她。「是玲瓏。」
「玲瓏原來是我殿內的主管清掃婢女的,為人聰明伶俐,才賜了這個名字。不過現在看來,她擔不起這個名字。」
「雌性的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真的有需要,會直接說。」
「我很期待呢。」桃之含笑看著她,原本就帶了點邪氣的,此刻笑容滿面像是小惡魔。
「對了,听聞你曾在流螢耳邊悄悄說了什麼,她才乖巧的被關進去。」
「我說你明天就會回來。帶著替補雌性,把她們其中不听話的人除掉。」
蘇灼眨吧眨吧眼,一副看淡風雲的模樣,「這些雌性好不容易月兌離龍族,自然想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里。她們既不服我,又不知道你與我關系如何。」
「所以她們投石問路。」
蘇灼贊同的點頭,「流螢和丹枝就是那塊石頭。我故意放出消息給流螢,又把她關起來。她自然會想要拼命的傳遞消息。」
「所以才絕食抗議,想要出門。」
「Bingo,流螢性子太急了。」
「是你這只小狐狸放給她的消息,太威脅安全了。」桃之寵溺而無奈的看著她的側顏,心里想著,如果每天都能見她,也許會很有趣。
「流螢急切的想要傳遞消息,卻沒有人來幫她。估計心涼了不少。」
蘇灼露出笑容,「她只是性子急,腦子有點差,給點刺激說不定反而成長了。」
「其實不用這麼費心,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重新換一批雌性過來。」
「那樣,龍族的秘密可能就 不住了。我可不想當罪人。」蘇灼否決了提議,看向遠處黑藍色的疊山。
月落日生,霞雲層層渲染了天邊,飛鳥在空中盤旋,偶爾是幾聲清脆的鳴叫。
蘇灼獨自一人走在山谷中,獸人們大部分還沒有蘇醒,難得的清靜與閑暇。山中有些雲霧,看上去恍若仙境,又有清泉小溪,鳥雀啼叫。
「族長,族長。」偶見的幾個獸人在溪水旁用清水洗臉,蘇灼微笑點頭,「早上好。」
獸人們受寵若驚,紛紛回道︰「族長早上好。」這套早上好等寒暄,是蘇灼經常說的,久而久之被所有人接受和運用了。
今天是木屋搭建的第五天,也是第一批木屋竣工的日子。這批木屋搭建采用了中式四合院的布局,一百個木屋組成了八套大四合院和一套小四合院。每個大四合院至少能容納下十六個獸人。當然這不是給單身獸人的居住,是留著日後給雌性以及其伴侶。
上午早一些時候,這批木屋就竣工了。蘇灼十分滿意,特地又檢查了邊邊角角的地方。雌性們听說了木屋竣工,也結伴從鄴稷山山頂下來,只是都坐在了鷹獸的被上飛下來的。
雌性們見慣了龍族的宮殿樓宇和精美別致的四合院,見到這些的時候,大部分雌性都露出了嫌棄和失望的情緒,這讓參與建造的獸人們難免有些傷心和煩惱。
流螢和紅葉是最大不滿的,當即就嫌棄至極的說︰「這就是忙活了幾天的成果,能住人嗎?」
「你不是也在小破屋住了兩三天。」蘇灼懟回去,「大家為了給你們建造屋子都很認真和努力,你們什麼都沒做,有什麼資格嫌棄?」
也許是昨天的事情有了陰影,流螢閉口不言。反倒是紅葉、霜月等雌性不悅的反駁︰「我們是雌性,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什麼是應該的?你們不過是佔了性別和人數的優勢,變得稀有而已。」蘇灼一針見血的指出,然而並沒有動搖雌性們的世界觀,只有少數的獸人開始思考這個問題,這些話也只能作為一顆種子埋進他們心中,至于會不會發芽以及何時發芽,都是他們自己思考所得。
「流螢留下,做我助手。」
「憑什麼!」流螢觸及她的目光,又乖乖的閉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