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上三個火堆，圍坐了二十幾個人。是十七號邀請了豹子們共進晚餐，還把獸皮裙借給了他們。
「誒，石柒可真是厲害啊。」秦艽他們從萊恩口中听說了許多十七號的事跡，佩服萬分。
「阿柒做東西也很棒。」阿順極為順暢的添上一句，頗有些驕傲。「陶器就是她教我的。」
「哦，真是獸神也會喜歡的雌性啊。」秦艽語氣中充滿了贊美，正逢十七號和小哥捧著腌制的肉片走過來，迎上他毫不掩飾的愛慕眼神，十七號感覺自己雞皮疙瘩掉滿地。
「吃些腌制的肉吧。」周圍的影獸熟能生巧的將肉割成一片片，放置于烤架上。
「哦，獸神！怎麼有如此美味的東西。」秦艽的每一句話都有著西方音樂劇的味道。
「你們豹族和狼族很近，關系怎麼樣？」十七號坐在秦艽對面，方便觀察他的神色。
「哦，別提了。」秦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那個狼族，個個都是強盜。總是欺負我們豹族，就在前不久還綁走了我們部落的獸人去給他建造木屋。」
「那是挺過分的。」十七號笑意不明。
得到了十七號的肯定，秦艽對著十七號大吐苦水，尤其是對狼王諸多控訴，萊恩不動聲色的瞧了十七號。十七號強忍著沒有把眼淚笑出來，十分愉悅。
「看樣子這個狼王真的不是什麼好獸人。」十七號總結道。
「就是就是。」秦艽連忙附和，就算追求不到石柒雌性，給狼王添亂也好。
「听起來，你們豹族好像不錯。」十七號放下魚鉤，果然秦艽連忙說了一大堆事情。
「那，你們會空球嗎？」十七號提出，秦艽他們一臉迷惑。
「那過會兒，我們一起去看看吧。」十七號笑意不減，自從求偶盛典加了空球大賽，獸人們熱情高漲，甚至找到了幾顆夜明珠放在廣場上，用作燈泡。晚上也有不少獸人練習玩耍。
果然，他們到那里的時候，廣場上人頭攢動，不時傳來陣陣掌聲和喝彩叫好的聲音。
「石柒雌性，是石柒雌性。」一個獸人喊道，其它獸人紛紛轉頭歡呼。十七號恍若進了世界杯的感覺，自己就是被看好的球隊。她面前，是獸人們讓出的一條道。
「石柒雌性，加入我們吧。」遠處的獸人在吶喊。
嗯，這幾天晚上她和其它影獸經常加入到他們這些隊伍中，為的就是讓他們實踐學習。她會在這之前和之後，多多傳授技巧。當然十七號自己還算是個半吊子，之所以對足球有些了解，也是因為有一次任務是接近足球選手，促使對方踢假球。
「你們在這里看著吧。」十七號帶秦艽他們來到了最佳看台，就下場去踢球了。
這一夜，秦艽和其它豹子們受到了震撼。他們感受到了另一種興奮和緊張，不同于求偶搏斗關乎求偶權，只是單純的因為一球之得而激動。
「冰塊，咱們聊聊吧。」十七號把自己的位置讓給蠢蠢欲動的秦艽，退到冰塊身邊。
冰塊點點頭，冷淡的臉上多了絲探究。
走了一路，他們兩個到一處人煙罕至的樹林里。
月光溶溶，秋風瑟瑟。
「你覺得，把一生都用來追求雌性，值嗎？」十七號開門見山。
「值不值，有什麼意義。」冰塊眼神淡漠，諷刺的口吻道︰「所有人都這樣，誰能例外？」
「你可以，九陌也可以。」十七號站在月光下，衣襟隨風搖曳。「有時候只是不察覺，但若是給了他們一個思想的春苗，也許能獲得森林。」
「也許有的人，也曾質疑。為什麼要一生追求雌性？但是他們害怕被部落拋棄或排擠，所以不敢站出來。」十七號緩緩地說，「但若是有人站在他們前面，有人可以不顧世間指責，或許他們願意站出來，一起走下去。」
「或許吧。」冰塊目光幽幽，「我不明白，你的用意？你是雌性，為什麼會考慮雄性？」
「因為，我並非人魚族。準確而言，我是人，與獸沒有半點關系。也許你不明白。」十七號目光清澈，「但是，我在來這個獸世之前的世界，雄性和雌性是平等的。雄性和雌性，相互喜歡可以在一起。若是不喜歡了，可以分開，尋找下一個心愛的人。而且，我們並沒有把追求雌性或雄性變成唯一的目標，我們會追求一些別的東西，比如將空球踢到最好。」
觸及冰塊驚異的目光，十七號淡淡一笑，「我所在的那里，雄性和雌性不會把追求異性當成必須要完成的事，我們追求自己喜歡的事情。」
「你們那里，真好。」冰塊啞著聲音。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改變現狀，」十七號直直的看著他，眼神堅定，笑容燦爛。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冰塊又變回冰冷的模樣。
「因為，你想要改變。你希望雄性也能得到自己的快樂。」十七號一臉看透他的模樣，「而且，你和九陌不同。同是也稷山的獸人，他想要用恐嚇和傷害的方式來讓雄性凌駕雌性之上。所以，比起他，我選你。」
「若我沒有猜錯，九陌只是臨時加入，你才是也稷山那群惡獸的頭目。」十七號低頭玩著手里的匕首，「因為他實力強，又煽動了也稷山惡獸仇視雌性的情緒，你沒法子才同意攻打虎族。這些都是平安告訴我的。雖然，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你可能暫時不如九陌，但是你的初心就已經贏了他，這也是我為什麼選擇你。」
見冰塊還在猶豫，十七號拍拍他的肩。「不著急，你好好想想。」
幽都，九陌立在高高的石頭牆上。看著皎皎明月，想著那個笑顏如畫的雌性。
幽都是惡獸的三大群聚集地之一，其余兩個是冥王城和魔谷。這里夜夜都能听到雌性淒涼的哭喊或者淒厲的慘叫。
幽都，獸人統領是九陌。原來他想用鄴稷山的獸人重創虎族，借機發展勢力。沒想到遇上了石柒，這個讓他心癢難耐的雌性。
長夜漫漫，他好想她。
也不知她在做什麼？
他一向是隨心所欲的人，直接化身為龍，飛向遠方。
十七號晚的有些累了，拉著大福、阿順和平安走回院落。遠遠就見到九陌立在院子里，打量著陶器。
「好久不見。」十七號熟稔的打招呼，絲毫沒有一點懼意。眼中是慣有的謹慎。
「是好久未見了。」九陌寵溺地看著她。
「你怎麼會在這兒？」倒是平安如臨大敵，阿順也半擋在十七號前面，表情凝重。
「看樣子，你們影獸做的挺不錯的。」九陌似笑非笑的看著阿順他們。
「九陌，你又是來給我送影獸的嗎？」
「不，來送我自己。」九陌邪笑著，靠近十七號。「最近越來越冷了，我是來自薦枕席的。」
「我可用不起。」十七號笑著避開他靠過來的身子，一顰一笑間，拉開距離。冰塊不會是把印記的事告訴他了吧？巨大的疑問在十七號腦子里打轉。
她果然明白自薦枕席什麼意思。九陌更加確定，她與獸神有聯系。
「九陌，直說吧。」十七號細想之下，以冰塊的性格和剛剛的態度，印記的事情九陌很可能不知道，那他是來干什麼的？
「听說，你做出了空球。」冰塊編了個由頭，「特來和你做交易。」
看樣子，虎族還是有一些影獸提供了信息。要不然，五六天的功夫，怎麼可能傳到他耳朵里去。不過，至于是誰家的影獸就不得而知。按照常理而言，她這里的影獸嫌疑最大。
「長壽果一顆換十個空球。」冰塊掏出一個長得像無花果的東西。
「不換。」十七號小臉一沉，拿個無花果哄我十個空球，想的挺美。
「石柒，換吧。」平安難得的緊張，抓住她的胳膊。阿順也罕見的態度堅決，「阿柒，听他的。長壽果珍貴，對你有很大的好處。」
十七號心想是自己武斷了，最近見到了太多和地球相似的地方，就對此經驗勝過了想法。長壽果也許是個好東西。
「長壽果留下。三天後的這個時候，虎族部落門口。我會帶著空球等你。」十七號也不多廢話。以前是心動過，覺得他是顏值和實力並存，那又如何？敵人就是敵人，就算是有愧疚，也絕不能放松警惕。
「柒柒真是狠心。」九陌無奈的嘆口氣，「我可是飛了好久才來的。」
「那麻煩你再飛回去。」十七號毫不動容，眼神就像今天的月亮般清冷。
「那你親我一口，我就回去。」九陌死皮賴臉的纏著她。
十七號連忙後退，大大的桃花眼里竟有了些嫌棄。「你要點臉，好歹也是幽都的都主。」
「好吧，我走了。柒柒。」九無奈的笑笑，眼里映著十七號微微驚異的臉。他再不走的話，估計周圍就有獸人察覺到他了。有時，靈敏的嗅覺也不是什麼好事嘛，他連多停留片刻都不行。
九陌來的快也去得快，十七號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略略出神。所以他到底來干什麼的？真的是為了空球？還是為了見她。
十七號深呼吸，把腦子里的想法清理出去。「大福、阿順，你們兩個把這里清理一下，別讓九陌的氣味散出去。平安你跟我來。」
走到樹洞里，平安看著十七號有些凝重的表情略顯不安的站著，「石柒，我是做錯了什麼嗎？」
「沒有。」十七號盯著他的眼楮，「你最近有沒有吃喝和大家不一樣的東西？或者去過什麼奇怪的地方？」
「沒有。」平安想了老半天，憋出兩個字。
「那你這個印記怎麼來的？」
「我，不是你，不是你嗎？」平安瞪大眼楮，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可能吧。把下巴合上。」十七號少有的煩躁，到底是什麼原因。「最近你不要離開院落，更不能把印記露出來。」
「知道了。」平安點點頭，他也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也許會引起整個獸世動蕩。
「今天，晚上你睡回去。讓阿順和我睡。」現在也只能試一試，也許真是離她近了就有印記。
突然外面有了鬧哄哄的聲音，十七號剛走出去就看見三四個獸人焦急的表情。
「石柒雌性，你幫幫我們吧。」其中一個獸人柯鉑說道。
十七號記得他當時還送了自己一束花歡迎她到來。「說說看。」
「思雅發熱了，族醫說治不好。」柯鉑急得跳腳，「所以想知道你上次發熱是怎麼做的。」
「帶我去看看。」十七號雖然對思雅無感，但是在這之中找到了一個契機。如果她能夠治療發熱等病，減少雌性死亡，或許會得到更多的保護。以後若是印記的事情暴露了，惡獸群就算想抓他，雌性們應該也會保護她。畢竟，她們十分需要治病的醫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