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十七號走回了樹洞。
吃烤肉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獸人們受得了,她可不行。十七號看了看石鍋,也不知道怎麼作出個灶台來。也許應該問問萊恩,獸人給她送石鍋肯定是有灶的。
「萊恩,你知道灶怎麼做嗎?」十七號跑出來尋到正在溪邊喝水的萊恩。
「灶?」萊恩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是可以讓石鍋下面可以燒火的構造物。」十七號覺得換一種問法,「那個鍋,你們都是怎麼用的?」
萊恩想了想盡力理解,她平常稱鼐為鍋。「是讓出生的小崽子住的地方。」
「哦,好。」原來不是做飯的 ,是嬰兒床。這誤會大了。十七號有些沮喪的垂下腦袋,萊恩眼底一軟,剛想模模她的腦袋。十七號猛的跑了起來,萊恩自然跟上去。
春衫躺在遠處的溪水邊昏迷不醒,十七號走進蹲下,拍拍他的臉。「春衫。」
「他吃了無還草。」萊恩扒開他的手,「這是無還草的汁液。」
「是要命的毒草?」十七號扒開春衫的嘴巴,里面還殘剩一些草葉。
「沒錯,這是獸神留下來的毒草。是要自殺的獸人會選擇的方式。听說吃了這種草,死後可以輪回。」
「荒謬。」十七號怒罵一聲。「萊恩,你先把他背回我的樹洞。」
「可是,吃了這草的沒有人能存活。」萊恩嘴上說著,還是背上了他。
「總要試一試。」十七號有些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刺激了他,他也不會這樣。
無還草的氣味獨特,剛把春衫帶回樹洞,所有影獸就都知道了。
熊獸三人受傷躺在自己的樹洞里,二寶害怕道,「是石柒雌性逼的。我們也要死了。」
「石柒雌性不會的。」小寬反駁,「上次我和她遇到老虎,她都不肯拋下我。」
「可是,春衫今天還要殺了她。她會放過春衫嗎?」三寶猶豫的說,「而且二寶也被她傷了。」
「那是二寶自己惹出麻煩,而且她也沒肯用獵物換你們的命。」小寬十分維護十七號,「換成別的雌性,早就同意了。」
「可是。」三寶還想說什麼,大寶敲了他腦袋。「閉嘴。」
「小容,你去干什麼?」小寬注意到不吭聲的小容往外走。
「看看。」小容看了眼小寬。「她可能要幫忙。」原本憂郁的眼神多了絲光亮。
「我陪你去。」
十七號周圍站著的夜魅和狐狸見到小寬他們,彼此打過招呼,都安靜的待在外面。
春衫躺在樹洞外的石板上,十七號在確認無還草沒有解藥後,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萊恩,你用那個水桶接滿水。」
「好。」萊恩抱著桶跑出去。夜魅他們見他匆匆走過,連忙讓路。
「小哥,幫我把我的包拿出來。」十七號將春衫口腔里的草葉清理干淨。「小寬,二寶胸口上的傷恢復的怎麼樣?」
「他已經半好了。」
「如果我把春衫這里切開,他能活嗎?」十七號指了指胃的地方。
「要看切開的程度了,不過只要他恢復力足夠的話。」小寬不確定道,「也許能活。」
「他是三階獸,想來比我們應該強一些。」夜魅冰冷的手探探春衫的鼻息。
「不過,從來沒有無還草咽下後還能活命的獸人。」冰塊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一邊。沒有表情的臉上,那雙炙熱眼楮透露了他的心思。
「我最擅長的就是從閻王手里奪命。」十七號糾正道︰「不是閻王,是獸神大人。」
「包。」小哥將包遞給十七號,她掏出酒精棉擦拭匕首和春衫胸膛一處。
動作利落,直接劃開了他的皮層,露出白花花的肉來,然後血液染紅了。十七號抿了抿嘴,輕輕將他的胃劃開,里面有翠綠色的葉子渣。
正好水來了,十七號洗洗手,直接探進胃里,黏滑的觸感刺激著十七號的神經。她動作迅速,不到一分鐘就將殘渣清理出來。
十七號真實的見識到了獸人強悍的恢復力,不到五分鐘,他的胃已經有了薄薄一層粉紅色黏膜。十七號模模汗,整個人像是從水里出來的。
「再過一會兒,萊恩,你給他不停的灌水。」十七號右手滿是血跡,左手握著匕首。「我去洗手。」
「這樣能活嗎?」小寬向來性子急,十七號剛走回來,他就迎上去問。
十七號點點頭,「我有信心,只要他這個吸收的不多。」
萊恩嘗試給他喂水,然而並沒有辦法。水一直從他嘴角躺下來。夜魅模了模他的脖子,「他好像昏迷的咽不下水。」
「我來。」十七號接過碗葉(一種生長在水中的植物葉子,像碗),舀起一碗水,「你把他扶起來。」
夜魅乖巧听從,十七號搬開他的嘴巴,喂下去。水果然喂進去,「合上他的嘴。」夜魅趕緊將他的下巴合上,脖子一動,都咽下去了。
「小哥,你來接替我。」十七號將葉子給了狐狸小哥。
「我和小容過會兒接替他們吧。」小寬請纓。
「好啊,但是你可不能喂水給春衫。」十七號眉眼彎彎的,「你性子這麼急,萬一把他嗆死了,我可不白忙活了。」
小寬被說的臉紅,本來就是紅色的頭發,現如今整顆頭都紅了。
小容立在一旁,眼楮里閃著星子。
「萊恩,我們到洞里去。我給你量一下尺寸。」十七號說的坦然,萊恩沒有多想。
可是,似乎過程就有點小曖昧。畢竟兩個人獨處在一個空間里,萊恩不知不覺紅了臉。十七號被他的臉一紅撓到了,本來覺得沒什麼,也似乎又覺得有什麼。
萊恩一想到晚上要和她一起睡在一張床,臉更是紅的像喝醉了酒。
十七號深呼吸,小手拍拍他的臉,「萊恩,別再瞎想了。」一雙眼楮盯著她看了好久,看的她都臉紅心跳了。
「好。」萊恩乖巧的像個孩子,甚至有一絲被戳破的羞愧。
要是九陌的話,應該會乘機調戲她吧。十七號搖搖頭,將這想法甩出去。
「怎麼了?不舒服?」萊恩緊張的捧住她的臉。
「嗯,可能是最近天氣轉涼。」十七號握住他的胳膊,「要不你今天變成獸形和我睡,這樣暖和。」
「好。」萊恩自然是答應,心底卻深深擔憂,若是到了最冷的時候,可該怎麼辦。雌性本就嬌弱,寒季總是會凍死一兩個。
「對了,你幫我去和他們說一聲。明天大寶三兄弟和冰塊、小哥跟我們一起去打獵。」十七號略略思考,「順便問一下阿順和大福,雖然他們不吃肉,但打獵應該也能提升實力。問問他們要不要去試煉?」
「明天你休息,我一個人去。」萊恩握住她的胳膊,「你的傷還沒好。」
「嗯,還要一段時間。」十七號動了動胳膊,「那就依你,我明天偷個懶。」
說是偷懶,其實並沒有。十七號將昏迷的春衫安置在自己的床上,萊恩通知完熊獸,回來見到春衫心里不無怨念。
小哥他們也站在樹洞里,十七號正在囑咐他們一些事情。
見到萊恩,十七號點點頭,繼續講。「小哥,你今夜就去樹洞里睡,守夜的事情就麻煩夜魅了。明天過後,我會安排個合理的時間安排,大家以後按照那個時間表來打獵或者守夜、做飯。」
「好了,都散了吧。」十七號站得筆直,剛剛那陣子仿佛回到了自己當班長的日子。那個時候,她還是個普通的孩子。
十七號用手探探春衫的額前,沒有發燒。很好,看樣子獸人的體質更為強大。「今天你睡在床邊,我睡到中間。」十七號指了指床。
「好。」雖說著好,卻有些不情不願的。獸世還沒有一個雌性會屈尊和一個影獸睡在一起。
「算了,還是你睡在中間。」十七號突然反悔,「我晚上要晚一點才能睡。」
「嗯。」萊恩點點頭,心情明顯舒坦多了。
十七號抱著虎皮走出,「我去給你做獸皮裙。」這次換個做法,不用獸世的縫制方法,用自己的方法。
十七號坐在樹下,大約是五點多樣子。十七號帶了表在手上,但模不清楚這個世界的時間,只能大概的調整時間。小寬和小容他們坐在自己的樹頂外,冰塊也在一棵樹的樹頂躺著。平安和喜樂化作獸形,懶洋洋的曬著余暉。
「獸世這麼無聊啊。」十七號喊了聲,「平安、喜樂,你們給我去找點空空(就是地球上的藤條、竹子)。」
兩只狼嗖嗖的跑了遠處。
很快的,就找來了大批藤條。「石柒,這是干什麼?」平安像是狗,半坐著吐舌喘氣。
「做個好東西。你們先穿上獸皮裙。」十七號因為想著快點做完,動作加速。不到片刻,一只藤球就誕生了。為了怕他們力氣太大,她特意加工復雜了。十七號拋了拋藤球,「這個叫做空球。」然後放在腳上踢了踢,突然玩性大發,一腳踢向坐在遠處的小寬。
小寬扎實的接住,一臉無措的看著十七號。
「輕一點踢過來。」十七號笑容燦爛,揮揮手。
小寬當真很听話,踢的很輕,在半路就停了下來。平安立即小踢著過來。
「我們來場比賽吧。」十七號招招手,將小寬他們喚過來。
「 你們四個,分成兩隊。平安和小寬一伙兒,喜樂和小容一伙兒。」十七號將喜樂拉到小容身邊,又將小寬拉到平安身邊。「冰塊的樹洞是平安你們的洞,不能讓他們把球扔進去。同理,喜樂你們不能讓他們把球扔進我的洞里。」
「全場比賽,不許用手或者身體攻擊別人,只許用腳或者腿踢球。不能變成獸形。」十七號抱著球來到中間,「預備開始。」球落地,四人對望,還是有些不太明白的樣子。「等一下,加我一個好了。小容,你和小寬他們一伙兒。大家要想辦法守住自己的樹洞,但是也要把球想辦法扔到別人的洞里。」
比賽開始,四個人還是不太明白。十七號才不管呢,憑借自己靈活的身姿,將球從他們中間帶過。其實,也不是她技術好,是他們四個萌新還沒能理解或者有意識到競爭。
射門,「我贏了。」十七號跑到洞里拿出球,「你們現在有些理解了嗎?」
四只獸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勉強的神色。
「我來吧。」不知道什麼時候,冰塊站在了十七號身邊。
「好啊,就我和你。」十七號已經能看見冰塊眼中躍動的火苗了。果然還是有聰明的獸人。「你們四個走到一邊去,看一看,好好學習。」
走到兩洞中間的距離,「別跑太遠,就在這周圍。就那一排樹為界限好了。」十七號指了指,冰塊趁其不備,將藤球拍到地上,踢了起來。十七號反應過來,立即追上去,比起冰塊的生疏,十七號還算嫻熟的技術很快將球搶到自己腳下,往樹洞那里趕去。
她雖然靈巧,但速度確實要差一截。很快冰塊就攔在了面前,十七號將球盤在腳下走了幾個來回,冰塊找不到空隙可鑽。一個假動作騙過他,十七號看準時機跑了兩步,射門。
然而射偏了,球彈了回來。冰塊趁時機踢著球往回跑,十七號也不放棄,繼續追。最終因為冰塊不夠嫻熟,把球帶丟了,十七號看準了時機,射門。
「我贏了,撿球去。」十七號滿臉驕傲,指揮著冰塊。冰塊也樂意被指揮,剛剛那幾下,他打心眼里佩服面前這個小雌性。
「你們看懂了嗎?」十七號走到四獸面前,「沒看懂也不要緊,這種東西是練出來的。走,練練球。」十七號拉了拉小寬他們的胳膊,雖然還是不太明白,當剛剛看他們兩個的樣子,規則了解的差不多。
小寬他們加入了十七號,冰塊則帶領笑容和喜樂。
「我覺得扔球的不該是你。得再找一個。」冰塊提議道。
十七號微微吃驚,這個獸人對規則看的很通透啊。「確實不應該。可是也沒別人在這兒。」
「不是沒有,是你沒喊他們。」冰塊看穿一切。
「這樣啊,我以為他們都太累了。」十七號吐了吐舌頭,她剛剛確實想耍個賴,自己拋球怎麼著也是自己有利一點。「你們都出來吧,別藏著了。」
果然,除了春衫,連有傷得二寶都出來了。
「萊恩,過來扔球。」十七號喊了自己最熟悉的萊恩。
萊恩剛剛其實已經偷偷看過冰塊和十七號的比賽,心里也有點蠢蠢欲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