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尚完全沒有想到楊乾居然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她很是無措地看著楊乾很是難受地捂著自己的胸口,眉頭也是緊皺著,原本就是沒有什麼血色的臉現在更是像一張白紙的那般駭人。
溫尚從來沒有見過楊乾這個樣子,一時間也是慌了手腳,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她連忙是扶住了看起來很是痛苦的楊乾,連聲問道,「承煥哥你到底是怎麼了?」
溫尚覺得楊乾這樣子的表現就像是病了,但是以前跟他相處的時候楊乾卻根本沒有展現出來過。
「我沒事」楊乾顫抖著手從自己的嘴邊將手帕拿了下來,里面是什麼樣的情形楊乾自然知道,他是不可能讓溫尚看到手帕里的樣子的。
「你怎麼可能沒事!」溫尚就覺得都已經是到了現在的這種時候了,楊乾居然還在自己的面前逞強,溫尚將楊乾扶到沙發坐下。「我去叫約翰醫生過來!」
約翰醫生是家庭醫生,也是楊乾的私人醫生,這些年來一直都是約翰醫生在看顧兩個人的身體,一些小病小痛的在家里面就能夠解決掉,倒是省了不少的力氣。
約翰醫生在听到溫尚說的情況之後,臉色立馬是一變,慌慌張張地提著藥箱就來到了客廳里。來到楊乾身邊的約翰醫生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楊乾,隨後是看到楊乾對約翰醫生使了一個眼色。
「歐娜小姐,先生的病比較嚴重,需要去我的觀察室進行治療,還麻煩你幫我把先生帶過去。」隨後約翰醫生好像是接收了什麼暗示的那般,開口這麼對溫尚說道。
「好,沒問題。」擔心楊乾身體的溫尚根本就沒有想那麼多,很是干脆地答應了約翰。她立馬是幫醫生扶起了很是虛弱的楊乾,有些困難地朝醫生的觀察室走去。
到了觀察室之後,約翰醫生就轉過了身,有些為難地對溫尚說。「抱歉,歐娜小姐,接下來要對先生進行檢查,我希望你能夠回避一下。」
「沒問題。」溫尚只想楊乾的身體問題能夠快點被調查出來,其他的倒也管不了多少了。
退到門後的溫尚焦急地看著在觀察室里面的楊乾還有醫生,她听不到醫生在說什麼,但是卻能夠看到兩個人的表情都很是凝重。
楊乾看得到站在門外擔心自己的溫尚,勉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示意溫尚不要太擔心。隨後就是默默地把目光抽了回來,集中在了醫生的身上。
「你繼續說,我听著。」
「先生,這到底是什麼毒素,我之前是完全沒有見過啊。」約翰很是擔心楊乾的身體,楊乾的身體現在幾乎是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時候了。「所以對于解藥的研究也是停滯不前,您現在的身體情況很是不樂觀。」
「我之前就說了這是以前在國內的時候中的毒,的確是不好解。」楊乾心里面倒也覺得坦然,離了楊世初本該就要做足這些準備的。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醫生,開口問。「現在的情況有多糟?」
的確,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糟糕,越來越不听自己的使喚。今天甚至只是稍稍微地被溫尚氣著了,一時間一口氣沒能夠順下去就咳出那麼多血來楊乾的目光垂了垂,能夠感覺到自己心里面那一抹說不出來的哀傷。
「先生,請原諒我,您現在的情況只能夠是按年來算」約翰知道說出來對楊乾來說很殘忍,但是他覺得楊乾有必要知道自己的情況,這樣子的話才能夠做出最好的打算。
「年?」楊乾自嘲地笑了笑,「那還比我想象中的要長遠一點」
楊乾看了看站在外面依舊是一臉擔心的溫尚,輕輕地說。「我就怕自己的時間太趕了,給不了自己想要給歐娜的她現在什麼都不記得,要是我也走了,誰來照顧她。」
「先生,你待歐娜小姐是真的好,上帝會庇佑你的。」這些年當私人醫生,約翰一直都把這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楊乾對歐娜很好,百般照顧,無微不至,而對于溫尚想要的也是有求必應。但是好像溫尚根本就不知道,楊乾幾乎是拿著自己的命在陪著她。
「剩下的藥還多嗎?」楊乾再次問了一句。
之前來意大利的時候,伊森托筱俏帶來了很多的藥,這都是平時克制病情的,但是自己在國內的身份已死,楊世初必然是沒有必要繼續制作這些藥。所以現在楊乾手里面有的藥,就是用一點沒一點,哪天沒了,就是他離開的時候了。
「不多了」醫生嘆了一口氣,只覺得這些藥很奇怪。他並不是沒有分析這些藥材的構成還有材料,但是即使是分析了也找不到相對應的原料,這也是讓制作解藥的過程尷尬地定在了那里,一點兒進展都沒有。「但是足夠撐到那個時候。」
「那這樣就可以了」楊乾听到這里,居然是有些欣慰,他甚至忍不住笑了笑。「有這些時間陪歐娜,就已經夠了。」
醫生听到這樣的話,只覺得感傷。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說,「歐娜小姐知道先生為她做的一切會十分地感動的。」
「不,她不需要感動。」楊乾輕聲說,「她是個十分善良的人,要是她知道了這些,她一定會哭的,我不想看到她哭,我做那麼多就是為了她能夠開開心心的。」
听到楊乾這麼說,醫生便知道一切都無需多言,剩下的怎麼做他都清楚了。
楊乾在里面呆了好一會兒才出來,溫尚很是緊張地看著楊乾走出來,立馬是迎了上去。「怎麼樣?醫生怎麼說的?」
「不是什麼大問題。」楊乾笑的很是輕松,完全已經沒了之前的痛苦樣子。
「怎麼可能會沒有大問題。」溫尚的表情倒是很嚴肅,她定定地看著楊乾,希望自己能夠看破他在說謊。「你都已經吐血了啊」
「是咳血,哪有你說的那麼夸張。」楊乾揮了揮手,完全就是不在意的樣子。
明明剛剛是那麼驚悚的一幕,但是現在楊乾卻好像是完全都不記得了的那樣。「醫生說是上呼吸道感染導致的毛細血管破裂。」
「那這個嚴重嗎」溫尚似乎是被唬到了,有些糾結地這麼問了一句。
「沒什麼大問題,好好地吃藥治療就行了。」楊乾說著寵溺地刮了刮溫尚的鼻子。「看看你那緊張的樣子,好像是我要死的那樣。」
「不是,你剛剛的樣子本來就很嚇人好吧。」溫尚覺得不服氣了,怎麼就開始說起自己來了。「你怕是沒看到你剛剛那一張臉沒有什麼血色的樣子,真的是白的像鬼一樣。看起來那麼恐怖,我能夠不擔心嗎?」
「我還以為是我把你氣的吐血了」溫尚有些委屈地懟了懟自己的兩個食指。「當時還真的是嚇到我了。」
「嗯哼,不過的確也是被你氣到了。」楊乾挑了挑眉,對溫尚的這句話倒是沒有否定。「我當時的確是覺得怒火攻心,你說你這個妮子怎麼就那麼地不听話呢?」
「真的嗎?」說到這里,溫尚似乎很是內疚,她有些喪氣地低下了頭,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去面對楊乾。「承煥哥一直都很照顧我,我這樣子做是不是很過分」
「好了好了,這不是沒事了嗎。」楊乾連忙是出聲安慰自己面前躁動的溫尚,忍不住是笑著模了模溫尚的腦袋。「也是我過分,不應該去阻止你做你喜歡的事情的。」
「那」溫尚慢慢地抬起了頭,眸子里面重新有了神采。「那我繼續當珠寶設計師的事情?」
「我不會再說什麼了,你要做什麼就去做吧。」楊乾的松口讓溫尚覺得很是興奮也很是意外。「也的確是我太過擔心了,你要比溫尚厲害的多,我相信你以後能夠做的比她更好的。」
「承煥哥!你真的是太好了!嗚嗚嗚」溫尚听著這一段話當真是覺得感動無比,一下子就撲進了楊乾的懷里,像只貓一般地蹭來蹭去。「你真的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楊乾輕輕地攬著懷里的溫尚,只是輕聲笑著,卻在這個時候听到溫尚的肚子很是沒羞沒臊地「咕嚕嚕——」了一聲。
楊乾瞬間是笑出聲,看著懷里一臉窘迫的溫尚,打趣道。「怎麼了?妮子肚子餓了?」
「早就餓了要不是等你看完醫生。」溫尚紅著一張臉,不滿地喃喃道。
「哦?」楊乾挑了挑眉頭,拍了拍溫尚的肩膀。「走,叫大廚給你做好吃的去!」
「好!」溫尚興奮地從楊乾的懷里出來,屁顛屁顛地就走到楊乾的前面去了。
楊乾看著溫尚很是歡快的背影露出了十分欣慰的笑容,他剛剛的確是改變主意了——既然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那又何必阻攔那一切,溫尚本就該有她自己的生活,而他能夠擁有這美好的一時片刻,就已經很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