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小了一多半的屋子,住起來,第一開始確實是有著諸多的不習慣。
溫尚揉著被牆角嗑疼的腳趾,皺著眉頭,咬著牙。
團子蹲在一旁,哭著小臉,擔心極了。
‘真是諸事不順的一天!’溫尚回想起傍晚時分,在團子幼兒園門口發生過的一切,頓時從臉紅到了耳朵根,不過不是因為害羞,還是憤怒。
這樣真的太亂來了,以後她還怎麼見那些學生的家長!
她咬的牙齒‘咯咯’作響。
「媽媽?怎麼樣?」看著溫尚咬牙切齒的樣子,他更加的擔心了,向前挪了幾步,小手搭在溫尚的手上,關切的看著溫尚。
她看到團子滿含著不安與心疼的目光,不由得被嚇了一跳,那一瞬間,太像陸琛了!
溫尚沒有去撫模團子的臉,也沒有溫柔的說著寬慰的話。
這樣的一個小版陸琛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雖然她很明白這是自己的兒子,只是現在,看到關于陸琛的,她就覺得腦袋像是闖進了蜜蜂一樣‘嗡嗡’作響。
「團子,媽媽累了。」溫尚冷淡道,自顧著站起身,走回了屋子里。
這里真的又小又不舒適!我到底為了什麼要回來,受著罪!
把頭枕在枕頭上,她的眼淚終于還是奪眶而出,撞到的腳趾的疼痛早已退卻,新租來的房子小而裝點溫馨。
出了問題的不是事物,只是心里的傷裂開了。
「你還不如讓我死了,為什麼要左右別人的生死?」
她心中默默的憤恨道,將頭埋進了被子里,用手大力的攥著被子,卻還覺得心中有著發泄不完的恨。
團子有些急了,以為是自己惹了媽媽生氣,看到時才吃完還沒有收拾的碗筷,于是搬了小凳子到洗碗池旁邊,又疊了一個小凳子在上面。
他站了上前,位置剛剛好。
他將碗一一疊好,先都放在椅子上,在移動到池子里。
一切準備就緒,他打開了水龍頭,擠了洗潔精,一只一只的細心洗著。
一切本該順利的進行著,團子哼著幼兒園里老師才教過的兒歌,心中暗暗生出一種自豪。
如果媽媽起來了,看到團子刷好的碗,一定會原諒團子的。
這樣想著,他的嘴角洋溢起了微笑。
洗著洗著卻忘記了自己站在兩個椅子上,並不穩當。
听見屋外傳來一陣巨響,還伴隨著瓷器破碎的聲音。
溫尚暗暗有些惱怒,這個時候團子還在添亂。
走出門,剛要訓斥,下一秒,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團子!」她尖叫著跑了過去,將團子從地上抱了起來。
團子的手臂上一道傷口卻綻開了花,滲著鮮紅的血液。
團子早就忘記了哭泣,望著自己的傷口,驚恐到了極點。
「別害怕,媽媽這就帶你去醫院!」她鞋子都來不及換,直接沖到了馬路上,叫了計程車就往醫院奔去。
半路她才想起來自己將錢包和手機都扔在的床上。
時才的慌亂已經讓她喪失了理智。
司機嘆了一口氣,團子的傷勢不管是誰看了都會心疼。
「先管管孩子吧,我把電話留給你,這里有一些錢,回頭你再還給我。」
他遞著錢,錢上有一個字條。
「好,我把電話號碼留給您,一定會很快還給您的!」她道著謝,急急忙忙的沖進了醫院。
還好,經過包扎,團子的傷並沒有什麼大礙。
溫尚失神的坐在輸液廳里,抱著團子,呆呆的望著外面漆黑的天。
「媽媽。」團子小聲道,「對不起,我把碗打破了。」
「團子長大了,懂事了,是媽媽錯了。」
她低下頭,吻著團子的頭,自責道。
團子的傷口,還印在溫尚的腦海里,揪著她的心髒都在疼。
「媽媽,今天糖糖是被爸爸送著去上學的。」他躺在溫尚的懷里,仰著頭道。
溫尚沉默了一會。
這一刻,她才真正的明白,團子還是需要陸琛的。只是她卻不願再回頭。
「團子不需要爸爸的,因為團子是男子漢,糖糖是女生,所以需要爸爸。」
團子的懂事總是讓她那麼心疼。
她深咬著嘴唇,咬到嘴唇發白,「團子,團子也需要爸爸的。」她把頭靠在團子小小的肩上,在他的耳邊小聲道。
「團子有爸爸,就已經很滿足了。」團子轉過頭,朝著溫尚笑了笑,「團子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哦!」
邊說著話,他做了一個大力士的經典動作,肉乎的胳膊沒有動靜。
溫尚破涕為笑,捏著團子肉肉的胳膊,「還要繼續努力哦。」
「嗯。」團子堅定的點了點頭,看著溫尚微微上揚的嘴角,又笑了。
「打完點滴我們就回家。」溫尚輕笑著看著團子,模了模他的頭,團子是個大人了。
「好,我要听小青蛙的故事睡覺!」
「好,沒問題。」
晚風已經讓人不得不穿起厚一點的衣服了,秋天是真的到了。
路邊的樹枝已經快要禿了,綠葉也漸漸被秋風吹褪了顏色。
溫尚在團子的小臉上輕輕吻了一下,關上了台燈下了床,躡手躡腳的走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不過他為什麼主動幫助我,只是為了團子嗎?」那個樂于助人的出租車司機還深深的額印在溫尚的腦海里,如果沒有他,團子還不知道要怎麼樣,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她從褲兜里掏出了那張字條,想看看恩人的電話號碼,存到手機里,紙上卻空空如也。
她皺著眉頭,心中油然而生一種疑惑,這個司機到底是誰,一定是舊相識,而且關系十分的密切。
不知道為什麼,她卻覺得背後發涼,裹著被子,沒敢露出頭來。
「董質帆?」她的心中無法阻攔的迸發出這樣的想法,只是在不斷的否定,已經不會在有關系了。
不知何時,她已經沉沉睡去,夢有一搭沒一搭的做著。
夢到的也不再是過去的事,只是夢見陸琛與白琳的婚禮了,她拿著一把沾了血的匕首,白琳倒在婚禮的草地上。
潔白的婚紗被血染紅,陸琛抱著白琳,惡狠狠的看著溫尚,「你這個女人為什麼要出現。」
她扔掉了手中的匕首,後退著,周圍的人也漸漸靠攏了過來。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她掙扎著從從夢中驚醒,額頭已經滿是汗珠。
翻了個身打開了手機,時間還早,只是她已經無心睡眠。
「我睡不著。」
溫尚還是無法改變曾經的習慣。
「怎麼了?」
不過與前段時間不同的是,溫昱年回了她的短信。
「你去了哪里?」
她選擇先問清楚,對方再次陷入了沉默。
「能打電話嗎?」
她又繼續問道。
「休息吧。」不知道過了多久,對方才答非所問道,十分的敷衍,過了一會他又道︰「明天會好起來的。」
只是溫尚沒能等到這條短信的傳回,就已經再次睡去。
溫昱年盯著手機屏幕,卻再難安眠。
來到y市也有一一段時間了,還是無從下手,y市並不大,只是現在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將角落都找了個遍了,妹妹不在這個城市。
「真的不是你嗎?」屏幕一次一次的暗淡,又一次一次的被打開。
他心中默想,緊了緊眉頭。
「哥哥,爸爸媽媽去哪里了?」
葬禮上,穿著喪服的小女孩眨著天真的眼楮,拉著面前的男孩,「哥哥,那個水果我可以吃嗎?人家餓了。」
她伸出小手指著桌子上擺滿的貢品,沿著口水。
「不可以!」男孩怒聲,狠狠的拽了女孩的手臂。
女孩哭了叫著媽媽,只是現在已經無人應答。
過了一會,女孩哭累了,看著男孩,「哥哥,爸爸媽媽呢?」
「以後就由我來照顧你了,爸爸媽媽一起去一個我們都不知道的地方了。」
「我不要哥哥,我要媽媽!」女孩繼續鬧著小脾氣。
「以後你只有哥哥了!」
可,到了後來,她連哥哥都沒有了。她被哥哥弄丟了。
「妹妹,你到底在哪里啊。」
他打開台燈,看著一張妹妹僅存的一張三歲時候的照片,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一夜顯得格外的漫長。
清晨的陽光顯得格外的明亮,溫尚揉著眼坐起來,沒敢懈怠的趕緊坐起來,為團子準備忙碌一天的開頭——一頓精致的早餐。
「媽媽,早安。」團子像往常一樣打著哈欠揉著眼走了出來。
他小手臂上纏著的繃帶還是那麼的扎眼。
「團團,今天要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已經請好了假了。」
「啊?」團子失望的看著溫尚,最後看著自己的手臂,也只好點了點頭。
「好吧。」
「要和媽媽去逛商場嗎?」溫尚話風一轉,眼神含著笑意看著團子。
「啊,逛街啊。」團子倒是看不出興致勃勃,反而看起來失落到了極點。
「當然是要給團子買秋冬的衣服啦。」
團子的眼楮重新閃爍著光芒。「給團子買衣服!」
溫尚點著頭,心中暗想自己來這里也有幾個月了,逛街什麼的憋了好久了,正好團子受傷,有足夠充分的理由與自己逛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