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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世界 第七十九章 回歸

牛蠻倒地的瞬間,圖麗珀第一時間放開修煉房魔法禁止,閃身入室將牛蠻扶住避免他強烈撞擊地面造成不必要的損傷,而後輕柔地將他平放于地上,神色間更顯溫柔,連俏皮下垂的劉海都無暇掠開。

「圖麗珀你該不會喜歡上這傻小子了吧。」也唯有魔龍女敢在圖麗珀面前如此直言不諱。

圖麗珀自然不會與她計較,反而極為認真地解釋道︰「郁金香家族招收外姓子弟只有兩個要求,一是忠誠,二是突破壁壘。我在深淵之中見過無數天資聰穎或是天賦爆表之人,但卻無人能突破此壁壘,唯有我這有點傻的弟弟出人意料的成功了,造物真是神奇。」

「今日之後,牛蠻便是我正統郁金香家族的第二位族人。」一臉神聖的圖麗珀高舉手中權杖,在陷入昏迷的牛蠻額頭上輕點,施展者祝福。

「嗡」,隨著圖麗珀咒語不斷,牛蠻周遭出現許多身上長著黑色翅膀的鳥人,圍繞著他不停地旋轉,還有暗金色六芒星閃現。而後小鳥人們聚集在其腦門前,形成一朵暗黑色的郁金香圖案,顯得高貴而神秘。這朵郁金香繞著牛蠻來回尋找著棲身之所,最終沒入額頭,這才漸漸隱去,消失不見。

「瞧見沒,牛蠻獲得族徽的認可。」眼見牛蠻被認可,圖麗珀與有榮焉,畢竟是她慧眼識得千里馬,將牛蠻收入家族之中。

魔龍女顯然被眼前景象深深震撼,模著魔龍角情不自禁道︰「陣仗堪比我魔龍一族傳承祭祀時的場景,又是地獄天使又是六芒星,郁金香一族的傳承真不是鬧著玩的。」

深淵中偶遇離家出走的魔龍而將其帶回家當寵物養的圖麗珀此刻難得顯現真性情,她抬著頭,以下巴與魔龍女的額頭相對之,她挑眉傲嬌道︰「我郁金香一族傳承如何。」自得之色溢于言表,隨後話鋒一轉︰「可牛頭馬面這奧義技,我也是首次听說,無法給出具體意見來。」

伸手輕捋金色劉海的圖麗珀難掩心中的惋惜,若能獲得郁金香家族賴以成名的奧義技魔法「花香」,那該多麼完美呀,若修行足夠,一道魔法打出便能迷暈整個村落,在大規模戰爭中算是戰略性魔法,因此郁金香家族才能一再保持昌盛並深得光明教會當權者重視。

圖麗珀並沒有另尋他處,而是喚來侍者在牛蠻身下墊上深淵特有的黑色柔軟植物「肉皮」,其表面尚有天然皮肉紋路,偶爾會自然蠕動,瞧著頗為恐怖,仿佛是從某些人身上剝下的皮縫合而成。

「肉皮瞧著就惡心,原住民是不屑于用的,真不知你們這群外來者為何如此熱衷此物。」魔龍女一臉嫌棄地吐槽著,換來圖麗珀的一陣白眼。

昏迷的牛蠻在肉皮上一睡便是五天,時刻關注他的圖麗珀在他蘇醒的一瞬間便盛裝出現在他面前,關切道︰「如何?」

牛蠻睜眼的一瞬間,便被一身暗金禮服的圖麗珀驚艷了,那歷經千年風霜依然能穿上的郁金香公爵禮服,那精致的族長妝容,筆挺而颯爽的英姿,以及當上腐肉領主後依然能穿上千年前衣服的勻稱身材,一頭暗金色飄逸秀發以及嬌艷如郁金香花蕾般的臉龐,再輔以那濃郁的花香,讓牛蠻為之愣神。

圖麗珀瞧著牛蠻瞪大牛眼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心里一陣自得。要知這可是來自千年前郁金香家族的衣妝,即便在這千年後的人族想必也不會過時。

初臨深淵,她只帶了其父郁金香公爵為她定制的祭禮服,一套少女喜愛的化妝物什,即便千年過去,依然舍不得使用,想來是今日時機已到,來一場僅剩兩個郁金香家族族人的盛會。

「喂」,愣住的牛蠻被圖麗珀一聲嬌喝喚醒,他迅速起身答道︰「睡一覺舒服多了。」

「我只听見你昏迷前喊了一句牛頭馬面,卻不得其意,究竟是多麼神奇的奧義技?」好奇心爆棚且滿懷牛蠻獲得強大奧義技期待的圖麗珀顧不得在即將成為郁金香家族成員的牛蠻面前保持莊重且淑女的儀態,焦急問道。

牛蠻憨笑著撓頭,不好意思道︰「我只見到那層橫膈膜被我大劍笑容,先是剩下我的頭,包括長好的牛角,而後畫面隨之模糊,連漸漸變為一張馬臉,所以隨口而出。」

「如此說來,你還不知奧義技中真味?」

「嗯。」

「先起來試試?」圖麗珀似乎比牛蠻還急。

「好。」牛蠻猛地站起,閉上眼用精神力細細感受著,那道折磨他許久的橫膈膜確實消失了,在橫膈膜的地方留下一張牛頭馬臉,他細細品味其中的魔法元素,有血元素、腐肉元素、汲取元素,三者在不斷破壞他的牛臉,而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元素則在不斷重塑著他臉上的血肉,組成那張馬臉。

當圖麗珀獲知牛蠻奧義技的情形時,內心的失落表露無疑。

「用于已身的奧義技?能有多大力量?想來是輔助奧義技。」圖麗珀安慰著自己,牛蠻天賦也就中等偏上,比自己差距不是一星半點,自己都未曾獲得花香奧義技,何況他一個外族

人,聊勝于無吧。

牛蠻見圖麗珀也不知奧義技的運用方法,他便自顧自研究起來。

他感受著身旁散發著溫潤白光的新型元素,小心翼翼支配著那重組血肉的力量,並且偷偷在臉上不斷嘗試著。

先是照著橫膈膜上的變化依葫蘆畫瓢,將血元素、腐肉元素、汲取元素應用在自己身上。很快,他本就不太凝實的小幽魂臉變血肉模糊。

即便身在深淵千年見多識廣的魔龍女見此模樣也滿臉惡心地嘲笑道︰「難道你的奧義技是自我消融麼?不用這麼麻煩,自己給自己來幾個腐肉魔法便好。」

可話音未完,魔龍女的譏諷之聲便漸漸弱化,只因眼前那張如雪般融化的臉快速長出新的血肉,而牛蠻變幻成另外一張臉,化身為完全不認識的另一個人,神色嚴肅氣質冷峻。

「奧義技如何?我成功了麼?」牛蠻抄著一張馬嘴甕聲甕氣問道。

原本黯淡著的圖麗珀的眼神愈加明亮起來,她甚至不顧祭禮服的繁重與拖沓,抬起手輕撫著牛蠻的臉,嘴里還喃喃著︰「真是神乎奇技,真奧義技果然不同凡響。」

被如同璞玉般溫柔撫模的牛蠻此刻渾身起雞皮疙瘩,他很不習慣被如此溫柔對待。

「領、領主大人。」牛蠻出言打斷圖麗珀的異樣,圖麗珀這才驚醒,認識一月有余,牛蠻還不知自己名諱。

恢復原本端莊模樣的圖麗珀將此刻牛頭馬面的牛蠻身形扶正,身上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嚴道︰「我乃郁金香家族圖麗珀公爵,我的父親達博公爵臨死前托人將郁金香權杖與公爵爵位送出,但此時郁金香家族僅剩我一人。」言及于此,圖麗珀的眉宇間多了幾分滄海桑田的惆悵。

「不知牛蠻你可願加入我郁金香家族,要知你修煉的是我郁金香家族魔法的不傳之秘。」圖麗珀的提議有些突兀,讓牛蠻觸不及防,見牛蠻愣神的模樣,圖麗珀是何等玲瓏剔透之人,她的心在下沉。

對于眼前的情況她心有準備,畢竟只有一個族長的家族,哪能隨便招到人,不過牛蠻之言卻讓她眼前一亮。

只見牛蠻扭捏道︰「我是阿黛爾小姐的一等奴隸,不知道能否加入郁金香家族。」

峰回路轉之言讓圖麗珀心下暢快,她一改原本莊嚴姿態,熱情道︰「原來是這緣故,你已身死入深淵,按理光明神已將你除名,以他為主的誓言便不復存在,你可以放一百個心。」

「那我便加入。」牛蠻憨笑著撓著頭,絲毫不懼被當成傻瓜賣了。

圖麗珀聞言笑面如花。

她披散著的暗金色頭發無風自動,左手高舉郁金香權杖,趁熱打鐵道,「吾乃郁金香家族第九十世族長圖麗珀,現將眼前之人—牛蠻納入郁金香家族之中,並將權杖傳承與他。」

對于圖麗珀不僅將牛蠻納入族中,還將象征著力量的權杖傳給牛蠻的做法,魔龍女攔之不及,牛蠻則半懂不懂任由圖麗珀擺布。

隨著圖麗珀之言,空中出現一朵被太陽花包圍著的暗金色郁金香虛影,隨後漸漸凝實,投射向牛蠻臂膀,隱入其中形成一道深深的印記。

「自今日起,汝將肩負復興郁金香家族的榮耀之責,郁金香家族的復興便靠你了。」圖麗珀將權杖頂在牛蠻額頭,以深沉的語言勉勵之,隨後將權杖遞給牛蠻,讓他收好。

接過權杖的牛蠻一頭霧水,完全不知圖麗珀深意,瞧著牛蠻天真樣,圖麗珀暗下決定在牛蠻回人族前必須讓他念頭通達,不然會被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權杖即是身份權力的象征,亦是重要魔法與斗氣傳承的工具,郁金香權杖之中記載著前人如何開發新型奧義技功效的方法,你好好參詳。另外,你已成為郁金香家族第九十一世族長,將掌握郁金香家族的命脈。」

「可我……」牛蠻尚未來得及推月兌,便被圖麗珀斬釘截鐵地打斷︰「你回人族要幫我查探當年的真相,沒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是不行的,而且你還肩負復興我郁金香家族的使命。我無法踏足人間,要來何用?」

「自今日起,我會將你腦中三魂放出,他們將教你貴族間的人情往來爾虞我詐,那將是你繼成為中級腐朽魔法師後的又一重要任務。」

圖麗珀之言讓牛蠻犯難了,有過伯德家族宴會的經歷,他對貴族這套虛頭巴腦尤為反感。

見牛蠻眉頭緊鎖,面露難色,圖麗珀善解人意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若能分辨出對方是否有敵意,猜到對方意圖,那便算過關。」

圖麗珀的解釋讓牛蠻放松幾分,身在一旁的魔龍女卻在此時插嘴道︰「若牛蠻中級腐朽魔法師後才回人族,我們的物資不夠獻祭。」

圖麗珀白眼一瞪,想要阻止已是來不及。

「還有這種說法?若我在初級魔法師境界呢?」

「那便簡單許多。」

牛蠻轉而向圖麗珀道︰「我回人族能直接回到原來的身體

里麼?雖然只是初級騎士,但我修煉過戰斗氣,與中級騎士圓滿戰斗過,實力不弱,若是你擔憂我的實力,那大可不必。」

牛蠻未曾想過,站在他眼前的可是兩位領主級別的強者,即便強如羅斯家族魔薩城分支的族長菲洛,在兩人面前也不夠瞧的,不過圖麗珀還是接受牛蠻建議,一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若等牛蠻中級再回人間,她連腐肉領都要獻祭;二來若牛蠻能成為魔斗士,尤其是暗魔斗士,威力的提升絕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試想若在戰斗時牛蠻在劍間施加削弱或是汲取魔法,自身實力不斷上升,對方實力暗中下降,想想變可怕。

「我只能將你遣返至死亡之地。」

「好。」

兩人迅速達成共識,圖麗珀雷厲風行,將三魂召喚出,誘之以利︰「我能復活你等三人,前提是你們要輔助牛蠻在人間組建郁金香家族並完成我交代之事。」

即便是以冷靜著稱的心戰師緹絲那以魂力凝結而成飄飄裊裊的雙手都以肉眼可見的方式纏斗著,更何況達米安與克里斯蒂安兩位老狐狸。

深淵之中,最奢侈的便是希望!

見三人毫無疑義,圖麗珀繼續道︰「你等須在三日之內教會牛蠻貴族禮儀以及貴族交流注意事項、人際關系、以及簡單的貴族陰謀,待到回人族再以實例進行教學,我將教會牛蠻如何續魂保存你們的靈智。」

三人紛紛點頭,如小雞啄米狀。

如此,便開始為期三日,讓牛蠻月兌了三層皮的貴族教學,即便是身死之時也未曾這般痛苦。

「貴族走路,不應該如此大開大合。」

「坐姿要筆挺,不能如你這般大馬金刀地坐著,太過粗獷。」

「介紹自己時應冠以家族與族內地位,如我是郁金香家族旁支牛蠻等。」幾人只知牛蠻已加入郁金香家族,卻不知他早已成為族長。

「與女士的親吻禮,應牽著女士中間三根手指,親吻其手背,千萬不能留下口水。」

「說話間要注意分寸,語速要緩慢而堅定,讓人確信你所言是事實,如我這般。」克里斯蒂安可是正兒八經的老貴族。

三位老師悉心教導,三人私下里也有交流。

最沉不住氣的要數達米安︰「那女人的話可信麼?」

「她沒必要騙我們。」克里斯蒂安身為差點顛覆一個帝國王權的陰謀家,以利益法深入分析圖麗珀的心態後才道︰「估計是讓牛蠻回人族探听當年的真相,又怕他應付不來。」

「嗯。」緹絲玩弄著發絲,對克里斯蒂安之言表示贊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回到人族更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牛蠻死則我們死,牛蠻讓我們死則我們死!」雖然重新獲得生的希望,但緹絲遠沒有其它人想象的那麼樂觀。經此提醒,另外兩人迅速打氣精神,紛紛表示要將牛蠻培養成老狐狸,至少不能被騙。

「牛蠻你曾在貴族呆過,說說你的經歷,我們幫你分析分析。」最終由克里斯蒂安出面與牛蠻溝通。

單純的牛蠻哪會挑肥揀瘦,一股腦將羅斯家族的經歷事無巨細和盤托出,即便是百合與琳達之間的關系也未曾隱瞞。

「琳達一直在哄騙你啊,她從頭到尾都想害你。」連達米安這三人間城府最淺之人也能一眼分辨出琳達的意圖。

「這阿黛爾,你也不可掉以輕心。」克里斯蒂安也出言提醒。

連一向沉默以對的緹絲都忍不住出言提醒︰「這百合也顯得有些怪,未必是個善茬,你師傅克里斯應該也不是善類,進入待觀察名單之中。」

而後幾人詳細分析各種細節,一時間,牛蠻感到四面楚歌!

原來,在人族的處境未必比深淵好上幾分,至少深淵之中還有紅胡子矮人與小骨頭,還有圖麗珀。

可若說以琳達霸道慣了的性格對自己心生歹意、百合對他心生醋意,這都說得通,但克里斯老師與阿黛爾小姐又圖他什麼呢?兩人一直對他照顧有加呢。牛蠻帶著幾分不信,將疑惑留在心中。

三日時光匆匆而過,但牛蠻卻被打造成貴族公子牛蠻,圖麗珀對此十分滿意,也出手凝實三魂的魂體,這才準備牛蠻離去的東西。

「回歸人族,你先搭建祭壇。利用權杖能與我溝通,類似于暗黑魔法師一般,屆時我們能交換信息與簡單的物資。記得現確認阿黛爾的身份,再打入光明教會內部幫我探查塵封千年的真相。」圖麗珀細細交代著注意事項。

「自己要注意身體,若是安全得不到保障可以現撤退,不急于一時,我都已等上千年,再等等又何妨。可以找一房媳婦兒,結婚前帶給我瞧瞧。」……

越說越多的圖麗珀似乎難以控制自己,直至魔龍女輕推她數次,這才停止叮囑。

「咻」,一根黑色魔法杖出現在圖麗珀手中,她高舉魔法杖,咒語隨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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