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藥草閣,負責人往閣內嚷上一嗓門,立刻便有一錦衣華服之人迎來。
「瑞根老哥,您的到來讓小店蓬蓽生輝啊。」
「這位是藥草閣掌櫃」,負責人瑞根與來人一陣寒暄,而後如數家珍道︰「此乃克里斯的藥劑師學徒,牛蠻,同時也是見習騎士,實力驚人,曾戰敗過中級騎士里根。」
原來,瑞根對牛蠻的來歷知之甚詳!
這一介紹,掌櫃立刻將牛蠻驚為天人,只見他神色夸張、面帶驚容道︰「這,便是傳聞之中阿黛爾小姐的一等奴隸,以見習騎士之力擊敗三級魔獸與中級騎士里根的牛蠻麼,果然天資卓絕。」
牛蠻之事不說滿城轟動,至少早已在羅斯家族傳開了,掌櫃知道也不奇怪。
「我們先做事,牛蠻你將克里斯需要的藥草報給掌櫃。」瑞根在發號施令的同時朝掌櫃眨眼示意,掌櫃輕點其頭。
「新鮮清心草。」
「沒有。」
「三年生水蘊。」
「無貨……
之後無論牛蠻報出何種藥草,掌櫃都會以各種理由推掉。
漸漸的,牛蠻皺起眉頭,因為一路走來他早已瞧見數種藥草,他不知掌櫃為何有貨不賣。
若是初出牛頭人部落的牛蠻,一定會直接提出疑問,但與琳達等人接觸久了,卻也能瞧出點端倪。
環境的影響,是巨大的!
「你怎麼啥也沒有,走了走了,我們去對面轉轉。」瑞根臉上帶著不耐煩的神情,心里卻樂開花︰這掌櫃果然是個明白人,一點就透。
臨出門前,牛蠻還回望藥草閣,見到清心草和三年生水蘊安安靜靜地躺在展示櫃上。
兩人前往佰草集,牛蠻是東瞧西看,見啥都好奇。
相較而言,佰草集的裝飾顯然比藥草閣上心許多,左側古樸雕花的木制櫃上擺放著藥草樣品,而左側水晶制作的櫃子輔以中間那顆大夜明珠的光亮,再配上透亮的各色透明水晶藥劑瓶,顯得有些夢幻。
「呦呦,今天什麼風把我們的瑞根大爺給吹來了。」見兩人進門,有人陰陽怪氣地朝瑞根打著招呼。
瑞根朝其隱晦地眨眨眼,針鋒相對道︰「哼,要不是藥草閣沒有克里斯要的貨,我才不來你這。」
「牛蠻,報藥草需求。」
牛蠻照著克里斯的需要再報一遍。
「買了。」瑞根大手一揮,豪氣干雲,他與佰草集的掌櫃確認眼神,兩人的眼里都冒著金光。
「一共874枚藍晶。」
瑞根與掌櫃正欲彈冠相慶,一旁便有不和諧的聲音傳來。
「等等,我是不是听錯了。」發聲者是洛菲。
瑞根一頭冷汗,洛菲何許人也,羅斯家族的初級藥劑師,而且是羅斯家族本家之人,對家族忠心耿耿,又熟知藥草價格,若是被她發覺其中的貓膩,自己的金飯碗想來是不保了。
「牛蠻,你過來,讓他們重新算一次。」洛菲冷然一笑,滿是皺紋的臉上呈現著冷冽的神情。
牛蠻听話地走至其旁,默默地瞧著事態的發展。
掌櫃拗不過洛菲,心中大罵瑞根,真不會挑時候,怎麼會在這位姑女乃女乃在的時候帶凱子來,洛菲是遠近聞名的火眼金楮,對藥草的熟悉程度與價格的了解比起店員們都不差。
洛菲早已偷偷釋放風鷹,風鷹又稱通訊鷹,是貴族間用來通風報信之物。
若瑞根知道羅斯家族護衛隊此刻已帶人前來,想必會嚇得屁滾尿流。
「算完了?大約385枚藍晶左右,我算錯沒。」洛菲提醒著還欲作假的掌櫃。
原本束手無策的掌櫃眼珠子一轉,便有了對策。
他朝門口嚷道︰「洛克少爺。」洛菲不疑有他,立刻被掌櫃分散注意力。
掌櫃趁此良機,迅速從旁邊櫃子中抓出一把劍蘭,心中暗道僥幸。
「不,是874枚藍晶,或許剛才您沒注意到這一把劍蘭。」掌櫃睜著眼楮說著瞎話,但並不妨礙他佔理。
洛菲瞧著眼前那一把劍蘭,心中有些憤怒,但卻不適合亮明身份來懲戒掌櫃,這畢竟是伯德家族的地盤。
而牛蠻見掌櫃抓出的那一把劍蘭,眼中燃氣熊熊火焰。
這不是劍蘭!
牛蠻心下做著判斷,這可是價值連城的金蘭,而且極有可能是百年金蘭。
他在洛菲耳邊悄聲嘀咕幾句,洛菲兩眼放光,又用余光掃過劍蘭,心中有定計。
只見洛菲假意問價格,「今日劍蘭單價如何,我算可超過874枚藍晶許多。」
「不不不,今日劍蘭特價,十五枚藍晶一株,因此價格便是874。」掌櫃一臉委屈地分辯著。
「那便把剩余的劍蘭通通以這價格賣給我。」洛菲狡黠道,臉上現出不應該出現在一位老嫗身上的少女神情,調皮中帶點靈氣。
掌櫃以成本價來計算,至少不會虧錢,也不會被羅斯家族抓住把柄,不然很難向洛克交待,因此他只好應允。
之後付藍晶,包
裝藥草,牛蠻一旁如此這般指揮著佰草集的伙計們如何保存藥草。
牛蠻一行三人離去之後,掌櫃一陣咬牙切齒,今天真是流年不利,本要賺上一大筆藍晶,卻被洛菲這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破壞。
而此時,更壞的消息傳來︰「掌櫃的,之前裝藥草時主家人錯吧金蘭瞧成劍蘭,你趕緊回收。」
「……」
而此刻雞賊的洛菲心情大好,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考教牛蠻。
「劍蘭與金蘭如何分辨。」
「劍蘭葉寬,體黃,通體劍狀,有向葉子兩邊斜射而出的脈絡。普通金蘭與劍蘭差異性頗大,極易辨認,但百年金蘭則與劍蘭基本一致,除了百年金蘭葉子背後有些絨毛以外。」牛蠻如數家珍,將兩者的異同點一一點出,听得一旁的瑞根嘖嘖稱奇,再一瞧藥簍中的劍蘭,又是一陣冷汗,心下為佰草集掌櫃默哀三分鐘。
這時洛菲才想起一旁賊眉鼠眼的瑞根,「你先滾回家族,听候發落。」她直接下逐客令。
瑞根嘴上應是,心下月復誹,你以為自己是羅斯家族嫡女麼,口氣居然如此之大,不過是個藥劑師而已。他還暗暗打主意,改天為她挑選藥草時,將次品調給她使用。
等瑞根走遠,洛菲這才帶著牛蠻在藥草市集的地攤上挑挑揀揀,還耐心解釋道︰「藥草市集,兩家都是明碼標價,因此價格比之地攤高上三成。但地攤貨因為流動性極強,經常以次充好欺騙外人,若不懂行容易被騙。」
牛蠻還深陷在瑞根買藥草始末之中,尚未厘清頭緒,此刻听聞洛菲介紹,暫且放下,與洛菲一道淘著寶,順便檢驗自己的眼力價。
「三年生水蘊、劍尾、圓木……」琳瑯滿目的藥草讓牛蠻應接不暇,他一一念出,讓洛菲來檢驗他的判斷力。
洛菲震驚了!
無一出錯,她不僅暗嘆于牛蠻對藥草的分辨力,更明白為何長久一來克里斯只收了牛蠻這一個學徒。
牛蠻且行且走,不斷補充與完善著腦中的藥草知識。
突然,他被一株綠尾所吸引,那株綠尾放在一個破碗之中,尾巴在碗外招搖著。
洛菲見牛蠻突然卡殼,循著他的目光望去,不過是一株便宜的綠尾,並無特別之處,牛蠻怎會如此重視呢?難道綠尾有異?
綠尾自然只是綠尾,而牛蠻重視的是那塊破碗,那是塊殘缺不全的破碗,從體身紋路可一窺全貌,應該是以不規則紋路分割開來的黑白色碗,黑白兩色各執一半,涇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