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極北冰原迎來了久未見到的陽光時,霜雪節點這個人類最後的庇護節點也被死亡的陰霾籠罩了。
得到了大量死氣強化的龍壹,現在已經具有了超越普通神明的恐怖實力,不過,秋處節點的死氣團沒有按照他的預想到達炎雨一事,還是讓他有些耿耿于懷的。對此,龍壹將這些扭曲的怪物丟入了霜雪節點後,便向著秋處節點飛去。
得到了死氣增幅而變成了扭曲怪物的林岩,對付百列斯那個老家伙,應該是綽綽有余了。
龍壹點了點頭,便向著秋處節點飛去,根本沒有機會已經亂成一團的霜雪節點。
死氣這種東西,怪物吸收得再多,最後依舊會被自己收割,所以,龍壹根本不擔心自己的離開會讓這里的死氣浪費掉。
「嗯,到時候就帶著蒂卡,一起到這里享受美味的死亡之力好了。」龍壹咧開嘴角,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而霜雪節點這邊,真正的情況卻並不像龍一想想的那樣。
事實上,在得知了其他的節點已經全部陷落後,百列斯針對霜雪就進行了周密的不止。
這些布置分為兩個方面。
一方面,他將所有靠近周邊區域的幸存者全部收攏,將最外圍的部分區域全部空閑了出來,這樣的不止,不管敵人的入侵方式如何,哪怕是打碎擬態空間屏障,它們最先出現的位置也只會是那部分被放棄的區域中。
而另一個方面,用于節點庇護的超大型擬態空間屏障雖然無法弄到第二個,但中型的擬態空間屏障對于百列斯這個等級的存在來說,還是輕而易舉就可以得到的。于是乎,在這段空白的區域盡頭,就是依托中型的擬態空間屏障建立起的防御陣線。
這直接導致了,龍壹將這些身上散發著死氣的扭曲怪物丟到這里的時候,它們並沒有第一時間就接觸到節點內的生命,而是遭到了節點守備軍的瘋狂攻擊。
不過,霜雪節點的情況顯然也不樂觀。防御力最強大的擬態空間屏障被突破,這就等于他呃們已失去了最有效的防御手段了
依托內部的中型擬態空間屏障,雖然也能取得極為不錯的戰果。但是卻存在著一個極為致命的問題。
這些怪物身上散發出來的死氣太濃郁了,以至于哪怕有著中型擬態空間屏障阻擋,也無法完全阻隔掉全部的死氣。
而正常的人類長時間接觸死氣的話,不僅身體素質會大幅度下降,甚至連身體上都會出現快速的衰老,這樣的情況之下,霜雪節點這些守備部隊的戰斗能力將會越來越低,而這些怪物沒有突破擬態空間屏障前,守備部隊根本無法有效做出攻擊。
「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啊!」百列斯站在掌控者府邸的一棟高樓上,眺望遠方,他的目光似乎可以穿透距離與空間的限制一般,將守備部隊的情況盡收眼底。
「這些怪物,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為什麼在面對它們的時候,我竟然有一種悲戚的感覺?」百列斯身後身穿水藍色聖眷者長袍的老者嗓音低沉的說道。
「這些,應該都是人類異化變成的怪物,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他們變得如此強悍了。」身穿土黃色聖眷者長袍的老者緩緩說道。
「是死亡的力量,將他們的靈魂禁錮,無法得到救贖,以至于精神變得扭曲,出現異化,才有了如今的景象。」身穿火紅色聖眷者長袍的老者露出了悲天憫人的姿態,雙手十指合扣于胸前,做祈禱狀。
「……」最後那名身穿青綠色聖眷者長袍的老者張了張嘴,最後只吐出了短短的一句話︰
「願他們能夠安息。」
「諸位認為,這一戰,我們該怎樣取勝?」百列斯收回了視線,對面的異化怪物明顯是和體內的死氣有關,正常情況下,對于這些信仰聖主的信徒來說,體內的聖力就是對付邪祟生物的最好辦法了。
只是,面對著整整一個節點人類那樣龐大數量轉化出來異化怪物時,這些普通的聖眷者體內所蘊含的聖力,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畢竟,死亡不是污穢,那是每個人,乃至每個生命都需要走到的旅程終點,哪怕這些聖眷者也一樣。
所以,即使有著中型擬態空間屏障作為阻隔及防御的手段。節點內部的守備隊也收到了蔓延進來的死氣影響,如果不能想出一個好辦法的話,這里的防線很快就會被沖破。
一名身穿銀白騎士鎧甲的中年人快步跑了進來,只是,當他接近聖主百列斯和那四名老執事所在的區域後,他的速度便放慢了下來。
「聖主大人,這樣下去,前線的聖殿騎士們將要全線崩潰了。」
「看來一味的防守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了。」百列斯的眼中露出了刺眼的光芒,按照現在圍繞堆積在一起的異化怪物數量來看,哪怕想要守住這里都是一件極為麻煩的事,別的不說,單是透過擬態空間屏障滲透進來的死亡之氣,就足以潛移默化的影響著這里的所有人類了。
長此以往之下,恐怕這里的幸存者也會在死氣之下產生異化。
「龍壹那個家伙,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百列斯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難看的笑容,現在問題就擺在他面前,要麼開啟擬態空間屏障,派遣大量的守備力量出去與這些異化怪物進行戰斗,要麼,就是守住這條防線,但是暗中的侵蝕也會一直持續。
這兩種情況,第一種就是屬于硬踫硬的真刀真槍打上一場,這樣可以在短時間內決出勝負,但是對于霜雪節點的守備力量絕對會是一個不小的打擊。而第二種,實際上更像是溫水煮青蛙,慢慢的消耗掉霜雪節點的生機,或許一段時間之後,守衛在擬態空間屏障附近的守備部隊就會收到來自背後的異化者的攻擊。
「真是麻煩的情況啊!」百列斯突然笑了,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四名老者︰「諸位,看來是時候輪到我們這把老骨頭動一動了。」
「既然聖主大人發話了,
那麼我們也該露一手了,想來太久的沉寂,這個世上已經有很多人忘記了我們的存在了。」身穿水藍色聖眷者長袍的老者嘿嘿笑著,一股冰藍色的能量將他托起,緩緩的漂浮在了空中。
「是時候讓這個世界,再次響起我們的名諱了。」身穿土黃色聖眷者長袍的老者點了點頭,一股厚重的土黃色能量在他的體表彌漫,讓他看起來偉岸如山岳一般。
「讓火焰來淨化這世間的罪孽與邪惡吧!」身穿火紅色聖眷者長袍的老者眼楮變得通紅,火紅色的能量在他的身周蔓延,將這片區域的溫度都升高了不少。
「……」身穿青綠色聖眷者長袍的老者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他轉頭看了看斗志滿滿的三位同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之後,刺眼的青綠色光芒驟然爆發開來,在他的體表凝聚成了一道道扭曲的風旋︰「哪來那麼多廢話,直接動手就完事了。」
百列斯笑了笑,他的目光望向遠處,身上的能量開始不斷積蓄,神聖的光明氣息開始在節點中蔓延,將漸漸彌漫的死亡之氣驅散開來︰「龍壹,就讓你看一看吧,霜雪,究竟是不是一塊好啃的骨頭。」
「沒錯,聖主大人,干就完了!」脾氣似乎都火爆了不少的身穿火紅色聖眷者長袍的老者大笑著交道。
「地之聖者歌利斯塔」
「水之聖者奧羅夫」
「火之聖者賽斯凡特斯」
「風之聖者費羅」
土黃色、水藍色、火紅色、青綠色的四道光柱沖天而起,而隨著這四股能量的出現,一道神聖的光芒在這四道光柱的中間緩緩降下。匯聚到了中心的百列斯身上。
幾乎是同時的,守備在擬態空間屏障附近的聖殿騎士團的成員均感覺身上一輕,死氣帶來的侵蝕效果被快速的驅散著。
「出手吧,唯有抗爭,才能讓我們存活下去。」百列斯一揮手,那四道顏色不同的光芒便向著四個不同的方向飛了過去,而與此同時,在他們前往的方向上,四道門戶出現在了擬態空間屏障之上。
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死氣開始瘋狂地向著霜雪節點中涌入進來。
「聆听我主的教誨,謹守心中的光明。願你我手中之劍,斬斷邪惡的枷鎖,哪怕黑暗即將籠罩大地,只要我心向光明,便可無所畏懼……」百列斯身上的光芒變得十分刺眼,他的頭頂仿佛出現了天使的圓環一般,而他的身後,十二道由純粹光芒凝聚而成的光之羽翼緩緩張開。
「光之加護!」
一道近乎無形的光之屏障快速向著擬態空間屏障的方向蔓延而去,凡是接觸到了屏障的死氣,都在第一時間被驅散,而已經開始和扭曲怪物交鋒的聖殿騎士們,則是感覺眼前光芒一閃,體內便有著無盡的力量在涌出一般。
……
早在最外圍的屏障被攻破的時候,霜雪節點中的聖殿騎士團便陷入了苦戰之中,信仰聖主的他們,體內都有著不弱的聖力凝聚,然而,就像之前說過的那樣,死亡的氣息實際上並不能算是邪惡的能量,它是這個世界上的必要一環,生與死,是這個世界上的真理,是無人可以超月兌的領域,或許你可以憑借著自身的強大,減緩自己走向死亡的步伐,但是,你卻不能永遠的擺月兌它。
所以,在死氣的蔓延下,聖殿騎士團的騎士們,哪怕依靠著體內的聖力來抵抗,卻依舊無法延緩太多死氣的影響。
他們的生命力在死氣的侵蝕下正在以一種非正常的狀態緩緩流逝著,而他們自己,卻只能束手無策。
「難道,我們就要回歸主的懷抱了嗎?」一名青年的新晉騎士看向身邊的一名老騎士,以一種不太確定的語氣問道。
「害怕了?」老騎士沒有直接回答青年騎士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害怕倒是沒有,因為我一直相信,天國的彼端,才是我們最終的歸宿,只是,什麼都不做就回歸的話,會讓我有些惶恐不安的。」青年騎士望著屏障外的那些扭曲怪物,握著騎槍的手有些不自然的顫抖著。
「果然是新人啊!」老騎士嘆了口氣,目光順著青年騎士的視線投到了屏障外的扭曲怪物身上︰「相信我,如果真的讓你和這些家伙戰斗的時候,你就不會這樣想了。」
「為什麼?為聖主而戰,不才是我們最好的歸宿嗎?」青年騎士顯然不明白老騎士為什麼會這樣說。
「……」老騎士沉默了,他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擬態空間屏障之外,許久之後,他才緩緩說道︰「你面對的這些,也是人類,它們曾經也是和你一樣的鮮活生命,到時候,你真的下得去手嗎?」
「……」青年騎士轉頭看向屏障外的扭曲怪物,經過了老騎士的提醒,他突然發現了這些怪物的扭曲肢體下的人類特征,甚至,他在一只怪物的半邊身體上看到了半個痛苦扭曲的人臉。
「但是…但是,它們現在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吧?」青年騎士吞了口口水,他還想要說一些什麼,卻突然發現,原本還厚實凝聚的擬態空間屏障突然出現了一個豁口,呃,說是門戶更恰當,而就在這個瞬間,濃郁的死氣撲面而來,那些張牙舞爪的扭曲怪物快速的向著他們撲來。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青年騎士豎起手中的騎槍,想要將撲上來的怪物抵住,然而,那怪物扭曲的身形卻是詭異的扭轉,讓過了騎槍,撲在了青年騎士的身上。
「啊~~!」青年騎士丟棄了手中的騎槍,模索著想要拔出腰上的佩劍,然而他此時被撲倒在地,卻根本無法模到自己的佩劍。
這一刻,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引以為傲的聖殿騎士的身份,在面對這些怪物的時候,竟然是這樣的弱小。
為聖主的榮光而戰?弱小的自己真的能夠做到嗎?自己真的能夠為聖主帶來榮光嗎?這樣簡簡單單就被解決掉的自己,真的能夠去往天國的彼端嗎?
一個又一個雜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
中浮現,之前看到的那半張扭曲的人臉在他的視線中逐漸放大,這讓他的心底的絕望快速的蔓延開來。
「噗!」一桿騎槍洞穿了那扭曲怪物的身體,隨著騎槍上的光芒一閃,那怪物被硬生生的從青年騎士的身上扯了下來。
「小子,發什麼愣呢?」老騎士將那怪物戳死之後,來到了青年騎士的身邊,將掉落在地上的騎槍遞到了他的手中︰「還記得我之前問你的話嗎?這些,曾經都是鮮活的生命,你真的下得去手嗎?」
青年騎士有些呆愣,那老騎士將另一只撲上來的怪物挑飛之後,才繼續說道︰「聖殿騎士,是聖主的利劍,除了要斬斷聖主的敵人之外,也要給這些可憐人帶來真正的安寧,你,做好這個覺悟了嗎?」
「安寧?」青年騎士看向從那道門戶中撲進來的扭曲怪物,心中突然沒有那麼害怕了。
或許,只有真正的面對死亡時,人們才會發現,死亡,其實並不可怕。
「去吧,拯救這些可憐人,讓它們真正的解月兌。」老騎士的聲音在青年騎士的耳畔響起,于此同時,一道無形的光幕擴散開來,將青年體內因死氣來帶的影響全部驅散。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其實,我們都是不斷掙扎的可憐蟲,只是,我們比他們更幸運一點罷了。」青年騎士眼中亮起了兩道光芒,手中的騎槍也散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
死氣的侵入在百列斯的光之加護影響下,得到了最大的遏止,而隨著四大聖者加入戰局,是個方向上的戰線算是徹底的穩定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光之加護的力量影響,那些被聖殿騎士殺死的扭曲怪物,在散盡死氣之後,不同程度上的恢復了些許人類的特征。
也正是因為這種情況的出現,讓守在前線的聖殿騎士們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戰力。
或許,他們生前和自己屬于不同的節點、氏族,但是,他們和自己一樣,都是人類,那麼,作為更加幸運的一方,自己有義務,讓自己的同胞得到安息…
得到真正的安寧……
「情況,正在往好的方面發展呢。」漂浮在空中的百列斯露出了笑容,經此一役,聖殿騎士團才算是得到了升華吧?
「轟……」,劇烈的爆炸聲從西北方傳來,原本璀璨的青綠色光柱驟然暗淡了許多,于此同時,恐怖濃郁的死氣從西北方擴散開來,向著霜雪節點內部侵蝕而來。
……
睜開眼楮,眼前的世界被血色和黑暗彌漫,視線逐漸變得清晰,耳中的嗡鳴聲也開始減弱。
青年騎士掙扎著想要從地面上爬起來,然而,右腿處傳來的刺骨疼痛讓他的動作有了些許遲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費力的轉頭看向四周,被鮮血遮擋的視線讓他無法看清楚太多的事物。
大量的扭曲怪物嘶吼咆哮著,它們身上的黑氣被剝離,向著空中匯聚,而在失去了些黑氣後,這些扭曲的怪物全部化作了齏粉,摔倒在了地面上。
這個區域內的聖殿騎士團的成員如同破舊的布偶一般,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青年騎士在自己的不遠處,看到了之前救過他一命的老騎士。
青年騎士的瞳孔微微一縮,那老騎士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已經完全分離開來了,他此時進氣多出氣少,雖然還有暗淡的光芒在體表流轉,但顯然,他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淡淡的黑色氣息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那是死亡的氣息。
「為什麼啊!為什麼會這樣。」青年騎士努力的想讓自己看清一切,他費力的抬起手,將自己臉上的血污擦掉了一些,視線則是順著黑霧匯聚的方向,向著空中望去。
空中,鳳之聖者費羅正在與一個身上散發著濃密黑氣的黑影對峙著,從他長袍上滴落的血液可以看出,之前的對撞中,他吃了不小的虧。
「真沒想到啊。居然還有這種程度的怪物在隊伍中,差一點就著了道啊!」費羅啐了一口。他身上的青綠色光芒有些紊亂。
地面上,青年騎士的視線再次被留下的血液遮擋,讓他看不清空中的情況了,不過,他現在也沒有時間去關注空中的戰場了,因為,隨著黑色死氣從擬態空間屏障的門戶涌入,那些或死或傷的聖殿騎士也開始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異變。
「要在這里結束了嗎?」青年騎士掙扎著模向了不遠處的一柄斷劍,或許現在,是給自己救贖的時間了。
在他的周圍,一團團扭曲的肉塊不斷蠕動而起,它們的身上還夾帶著一些聖殿騎士才有的甲冑,青年騎士顫抖的握住了手中的斷劍,費力的讓自己變成了仰躺的姿勢,看著空中不斷交擊聖者與黑影,他的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寧之中。
淡淡的黑色死氣開始在他的身上散發出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死氣也漸漸變得濃郁起來。
被砸斷的右腿已經失去了知覺,但他知道,那里的血肉已經出現了扭曲與變化,麻木的神經已經不會再向他的大腦傳遞感覺了,血色的世界漸漸被黑色取代。
「我們是聖主的利劍……」青年騎士的口中呢喃著,事實上,他的意識已經開始變得恍惚了,但心中那個沒有熄滅的信念,讓他的意識一直在徹底崩碎的邊緣徘徊著。
「除了斬斷敵人之外……」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不過,只是為了扯出折磨笑容,似乎都耗費了他不少的力氣。
「還要給他們帶來…咳…安寧……」青年騎士控著已經快要失去知覺的手臂,將斷劍那鋒利的斷面抵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縱使…身染黑暗……」那老騎士扭曲的面龐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細密的肉芽與利齒向著他的咽喉靠近,青年騎士卻仿佛沒有看到這些一般,他的手臂漸漸用力,斷裂的騎劍漸漸刺入了自己的身體。
「我心…仍向……」
「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