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一連幾天時間,伊凡都在反復來往與洞穴和兩大魔獸對峙之地。
這兩只魔獸倒也是耐心,除了有時的試探之外,多數時間都僅僅只是在互相凝視而已。
當然,這種凝視之間蘊含的是強烈無比的殺意。
伊凡覺得要是有機會馴服那只風暴烈鷹,或許眼下所有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雖然這有點異想天開就是了。
另外,他總覺得那只風暴烈鷹其實已經發現了他。
或許是因為強敵在側,風暴烈鷹並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眼見今天依舊沒有什麼收獲,伊凡也就只好暫時放棄了。
這個谷底並不是沒有別的生物,零零碎碎的其余低階魔獸也有不少。
伊凡和艾米莉亞這些天來也就是靠著這些低階魔獸才方能保持身體的狀態。
魔獸的肉一般情況下並不能生吃,因為它們的血肉之中本身就含有一定的魔力以及龐大的血氣,普通人直接吃下去的後果很有可能就是瞬間爆體而亡,只有在經過專業的處理之後才有著一定的保障性。
不過,伊凡跟艾米莉亞可不是一般人。
伊凡的血脈讓他足以直接承受魔獸血肉所帶來的狂暴魔力以及血氣,就算是等階比他高上一些也沒問題。
至于艾米莉亞,伊凡雖然不清楚她的等階到底是多少,但之前的戰斗歷歷在目,等階低一些的魔獸血肉她肯定也能承受得住。
畢竟現在條件就是如此的惡劣,兩個人也只能暫時忍一忍了。
「你還好吧?」伊凡看見少女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不禁有些擔心。
艾米莉亞緊咬銀牙,她能感覺到來自于魔獸血肉的那股血氣與魔力正在沖擊她的身體。
就算是正常狀態下吃下去也絕不好受,更何況是傷勢未愈的情況下呢?但只要她能忍過去,這股血氣與魔力將會成為養分,讓她的傷勢快速恢復。
艾米莉亞告訴自己,她必須去忍受這一切。
這個世界並不是只由美好的事物組成,這一點自從她少時經歷過那場無情的殺戮之後就明白了。
這個世界充滿了苦澀。
所以,她必須強大起來。
不僅是劍術,還有意志!
伊凡目視著眼前劇烈顫抖的嬌軀逐漸歸與平靜,他的目光當中充滿了驚嘆。
他很清楚未經處理的魔獸血肉所帶來的痛苦,所以他才驚嘆。
畢竟這個少女剛才可是從未「吭」過一聲啊!居然就這麼硬生生地挺了過去!
這是何等強大的意志力和忍耐力?
姆羅德老師曾經說過︰「忍耐將是你成為強者的基礎,而堅韌的意志是一個劍士最注重的品質。」
伊凡就這麼一直注視著少女,看著她吃下去未經處理(指專業人士的處理,肉肯定是熟的!)的魔獸血肉,然後身體微微顫抖面露痛苦的神色,再然後歸與平靜,如此反復。
「明天,我和你一起。」突然,少女如此說道。
「你的身體都恢復了?」伊凡問道。
艾米莉亞搖了搖頭︰「不過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這兩天你的急切我都看在眼里。」
「好。」伊凡
沒有拒絕,因為艾米莉亞說中了他的心里的確是急不可耐。
……
懸崖的頂部。
希爾站在之前山石崩落的地方,沉默不語。
一時間,只有山風的呼嘯聲。
艾薩克有些忍不住想要上前,要知道少女在這里已經站了將近有一天的時間了。
黃昏的余暉落在少女嬌小單薄的身子上,看起來有些無助。
然而在這無助之後蘊藏的是什麼呢?
艾薩克不知道,但他總感覺有什麼東西,是一股可怕的來自于陰影之間的氣息。
「也許他們還活著……」
「他不會死的。」
「嗯?」
「伊凡,他一定還活著。」
艾薩克愣住了,他其實只是勸慰少女而已,在他看來那兩個人一定已經粉身碎骨葬身于谷底了。
但少女堅定的絲毫不容去別人質疑的語氣卻令他也不禁想要去相信。
相信奇跡!相信那個名叫伊凡的魔法師的可能性!
不過,吟游詩人卻在這近乎瘋狂的執著,近乎無理的信任之中看到了少女本身的脆弱。
倘若他真的就這麼死去了呢?
艾薩克不知道,他難以想象那樣的場景,因為此時就已經夠讓他難以去忍受了。
兩行清淚簌簌的流下,希爾的身軀微微輕顫,骨節被攥到發白。
她也知道這種高度對于他們來說就是十死無生,但少女不願去相信這些。
她只相信一個人,這種信任毫無保留,毫無理由,也不關乎任何境遇。
希爾相信伊凡一定在努力,像往常那樣什麼都打不倒他。
但如果他真的倒下了……
那她就此起誓,在耗盡鮮血之前,她一定會為他報仇。
「無論結果如何,紅發的,和那些人都必須死……」女孩的眼楮當中冒著寒光。
吟游詩人不禁打了個哆嗦,這一刻他的面前不再是什麼十三四歲的小姑娘,不再是什麼奧丁王城之中的逍遙大盜,那是一個殺手!一個冷酷無情,渴望著復仇,令敵人鮮血飛濺的陰影潛行者!
「走吧。」少女的聲音不似有任何溫度。
「去哪?」吟游詩人打了個激靈,趕緊問道。
「殺人……」
……
「小心點,少爺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啊。」
「噓,別亂說話……」
「報告,隊長,我想去方便一下。」
在這支隊伍的最前方是一個體型修長的青年,而最為顯眼的就是他那引人注目像火焰一樣熊熊燃燒的頭發。
克萊斯還在回味之前遇到的事情,他感到萬分可惜,雖然收獲了不少的赤炎晶,但是讓那個身為陰影潛行者的小姑娘跑了。
畢竟那可是真正價值連城的「貨物」啊!
克萊斯的臉色有些難看。
「報……報告……」有手下從後面走了過來,半彎著腰,恭敬的說道,當然語氣之中還包含著對他的恐懼。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如痴如醉。
「少……少爺……」
克萊斯撇了這家伙一眼︰「你最好趁我耐心還沒完全消失之前把你想說的話說出來,不然……」
「我……我們丟了一個人……」手下艱難的說道。
「丟了個人?」華貴青年皺了皺眉,「說清楚點。」
「剛才刀疤說要去方便一下,結果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我們的人在四周找了一遍,可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不會是讓哪個魔獸給叼走了吧?」克萊斯雖然這麼說,可實際上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不過秘境里什麼都有可能遇到,也許一株你不在意的小草都有可能讓你尸骨無存。
「在沿途留下記號,刀疤如果看見了自然會找到我們。」
克萊斯很明顯不想在這里浪費時間,雖說刀疤消失的莫名其妙,但他實在是懶得去找,一個家奴而已,死了就死了,又能有多大的影響呢?這件事在他的心里並沒有引起一絲的波瀾。
只是很可惜,有人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克萊斯他們。
「還是沒找到嗎?」幾乎是同樣的情景,但紅發青年這次的表情十分陰沉。
「是……是的……」手下人慌慌張張地答道。
「真是沒用,滾吧!」克萊斯黑著臉,抬起腳就踹在自己手下的上。
手下人如蒙大赦,趕緊起身,磕磕絆絆的跑出了自家主子的帳篷。
「這已經是我們之中莫名消失的第三個人了。你怎麼看,剋斯塔?」克萊斯沉聲道,他已經不像是最初那樣感到無所謂了,隊伍里的成員都發現了這個詭異的事情,恐慌正在蔓延開來,人人自危。
「少爺已經有想法了,不是嗎?」
「嗯,有東西正在跟著我們……」
就在離他們有一段距離的一處陰影之中,一位年紀不大的少女正拿著鷹筒(類似于簡易望遠鏡)觀察著眼前這些人的一舉一動。
她的臉上和手上的匕首都沾著些許的鮮血,讓少女看起來都有些殺氣騰騰的。
艾薩克打了個冷顫,他親眼見證了這個看起來嬌小可愛的小女孩是怎麼襲擊那些身體比她高大一倍有余的敵人的。
精準,凶狠!
不出手則已,出手必殺之!
與那時候在火焰魔蜥的洞窟中有所不同,地形復雜的地方才有利于她發揮出了陰影潛行者的力量!所以,她才能搞得克萊斯等人焦頭爛額。
「他們警惕了不少。」艾薩克手中也有一個鷹筒,在第三個人終于也莫名消失了之後,克萊斯的隊伍之中基本沒有人敢再落單了。
人心惶惶,草木皆兵正是他們如今狀況的寫照。
這個林子就猶如一個獵場,他們是獵物,而獵人來自于陰影之中!
「什麼?你說找到了?!」克萊斯快步跟著斥候,但當他看見那失蹤的三個人時卻不禁臉色鐵青。
因為那三個人正被吊在一顆大樹上。
準確地說,應該是三具尸體。
「來吧!我們是黑暗的眷屬,女士的信徒。我們投身于陰影,在黃昏中為敵人送去晚鐘……」
希爾站在樹林的陰影之中,她的身影開始消散慢慢地轉變于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