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伊凡肯定的回答後,吟游詩人好似是呆住了,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伊凡不太明白艾薩克的反應為何如此夸張,但他也沒空去在意這個,很明顯眼前有著更重要的事情。
他幾乎是全程目睹了那個名叫伊扎爾的伊瓦利賽人是如何殘虐薩魯曼的。
當然,巴羅也是。
這種時刻對于他這種人來說往往是最艱難的,他願意陪著西蒙和薩魯曼等人去赴死,但是肩頭上的壓力卻讓他邁不出一步,這比殺了他還要痛苦。
薩魯曼已經不再撕心裂肺地叫喊著了,在這慘無人道的折磨之下,他已經到達了極限進氣少出氣多了。
「嘖嘖嘖,還以為有多硬骨頭呢,沒想到也就如此而已。」伊扎爾踢了踢身旁氣若懸絲的老斥候,這引得後者又從嘴里吐出了不少的鮮血。
「你這個魔鬼!」西蒙怒目而視︰「有本事就朝著我來啊!不管你用什麼殘忍的手段,我接著便是了!」
「別著急啊,哈哈哈哈,對付你這種人我首先就要讓你的心靈千瘡百孔,這樣才能加快促成我們的合作不是嗎?」
西蒙恨不得痛飲這家伙的血肉,可惜他卻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現在,該結束你的痛苦了。」
刀尖輕輕地落在薩魯曼的脖頸處,拭出了一抹血痕。
「住手!」
伊扎爾嘴角上揚︰「告訴我王冠的下落,不然你懂得……」
這句話過後,刀尖又深入了不少。
「可惡啊!」
「老……大……」
一句十分微弱的話語傳入了眾人的耳朵。
薩魯曼顫顫巍巍舉起了他的手掌,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剛好能讓所有人都听見。
「伊瓦利賽的魂淡們!看好了……爺到底……夠不夠硬!」
「糟糕!」伊扎爾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可惜他已經來不及抽回刀尖了。
鮮血就這麼濺在他的臉上。
「薩魯曼!」西蒙悲痛欲絕地的呼喊著那個已經隨風逝去的名字。
而藏在另一側的伊凡幾乎要抓不住巴羅的腰身了,同樣激憤恨不得沖出去將對方切片的還有小紅。
他雖然一直都在沉默,但伊凡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怒氣正在不停地膨脹著。
「冷靜,冷靜。」他只能竭盡全力安撫著兩個人的情緒。
就在伊凡感到焦頭爛額的時候,他發覺巴羅突然不再掙扎,而是靜靜地看著他,隨後大胡子的聲音傳來。
「我從小就喜歡……軍隊,沉默寡言說一不二毅力強大,很爺們!後來突然想到如果在打仗,有死亡,自己還能有……勇氣麼?有勇氣想去當兵,有勇氣去接受隨時可能的死亡,有勇氣一個人面對成群的墳墓麼?」
「後來,伊瓦利賽人來了,他們殺死了我的父母。」
說到這里,大胡子的聲音有些哽咽。
「為了執行上面的任務,我帶著小隊略過了自己的家鄉,我知道的……我明明很清楚……他們會死……」
「有時候我就在想,那時候我是不是應該將任務交給其他人,這樣最起碼在敵人入侵的時候我可以擋在父母的前面……」
「沒錯,我就是後悔了……從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死亡並不是人生最大的損失,雖生猶死才是。」
伊凡默默的松開了巴羅。
「你們不必陪我去送死,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但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們可以答應……」大胡子突然雙膝跪地,臉色誠懇,不,是接近哀求的說道。
伊凡知道他想說什麼,即使他清楚答應巴羅意味著什麼︰「我明白的。」
一旁的希爾嘆了口氣,有些不滿,不過這跟她預想的一樣就是了,這種時候如果拒絕巴羅的請求那恐怕就不是她所了解的那個伊凡了。
「在進入車隊的時候,我們就預先商量好了,一旦發生什麼意外,就將東西藏在那里,我已經給你做好了標注。」
伊凡默默地接過巴羅遞過來的地圖,點了點頭。
果然,梅林說的沒錯「想要人類完全理智就是一個奢求,這是不可能的。」
「真的真的非常感謝你們,不僅救了我的性命,還包容了我這個非常任性的決定,下輩子就算是做牛做馬我也願意償還。」他彎下腰,呈九十度朝著在場的所有人鞠躬說道。
他撫模著他的尖刀,轉身朝著那些伊瓦利賽人走去。
伊凡等人只能呆愣著看向他的背影。
歌聲乍起,吟游詩人輕輕地哼著感人的旋律。
「我繼續追尋,並非故作英勇。都忘了就輕松,但如何肯放縱?能與你破雲揭霧,這光景何等光榮?余暉下的浮塵,七月未央的黃昏,回憶里盤旋上升的是誰的眼神?沿著逆光捕捉側身,感受到一瞬間的溫存,鑽石出現裂痕,千瘡百孔的疼從不會使我消沉。更容易看清靈魂,好人壞人?何必在乎我真實身份,這故事沒有劇本,只有熱忱!如心中有答案,未被認同,我繼續追尋,並非故作英勇。都忘了就輕松,但如何肯放縱?能與你破雲揭霧,這光景何等光榮!真相為誰覓問,也許從沒人當真,風吹來太急太冷,荒野之上,拉動提琴旋律是哪人?當過往迷失的錯,該誰糾正?如選擇有代價,願承其重!我視死如歸,當然由始至終!這世上的種種有幾人看得懂?即使命運是牢籠了,也不屑被它附庸;如心中有答案,未被認同。我繼續追尋,並非故作英勇……」
歌聲不大,就剛好在幾人之間而已,但小紅明顯又一次被艾薩克的音樂引起了共鳴。
伊凡也感覺自己的眼眶酸酸的,他走到吟游詩人的身旁︰「別唱了!」
本來大家現在情緒就很低落,這家伙的歌聲直接就將這里的氣氛搞得更悲壯了!
「好的好的。」艾薩克撓著頭,也有些不好意思︰︰「情不自禁地就唱了起來,你知道的,我是專業的。」
老實說,伊凡現在並沒有搭理他的心情,他緊緊盯著正逐漸靠近敵人的巴羅。
伊扎爾也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一個人正用著憤恨地眼神注視著他。
他還在為薩魯曼的自殺而懊惱,他正
想靠著這種方法擊潰西蒙的心理防線呢。
「可惜了,沒想到你這個同伴的骨頭居然這麼硬,是個好士兵,但很可惜,他不是我們伊瓦利賽的子民。」
伊扎爾緩步走向西蒙。
「剛才看清楚了嗎?我猜你不會是想和你的同伴落得一個下場吧?」
「別廢話!」雙手劍士冷笑道︰「你這輩子,你的主子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風暴王冠!」
「是嗎?」伊扎爾面無表情,但高高舉起的利刃已經證明了他此刻糟糕的情緒,他要讓這個人也感受到痛楚!真正的痛處!那種伴隨全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楚!
「 !」
怒吼聲傳來,打斷了伊扎爾的動作,接下去就是各種屬于伊瓦利賽人的慘叫。
伊扎爾眯著眼,看向外側,那一把揮舞的刀刃正在不停地收割著生命以及鮮血。
「是誰?!」他問道。
「是你爺爺!巴羅!」
「哦?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伊扎爾朝著西蒙笑道。
雙手劍士听到巴羅名字的那一刻起,就懵掉了。
有些高興,但更多的是擔心,無奈以及恨鐵不成鋼。
「快跑!巴羅!誰踏馬讓你過來的!」
「抓住他!」伊扎爾看了一眼還在不停嘗試站起來的西蒙說道。
大胡子根本不理會西蒙的話語,一個勁兒地沖殺,勇猛異常。
「放他過來!」眼見不少士兵附負傷,伊扎爾決定由自己來制服這個莽漢。
兩人眼神踫撞在了一起,巴羅咧嘴一笑,整個人的氣勢猛地攀升,肌肉緊繃,在達頂峰之際全力出手。
伊扎爾雙腳站定,兩人刀鋒相撞,他只感覺虎口一麻,險些就抓不住刀柄了。
巴羅趁勢猛攻,大有無可抵御之勢。而伊扎爾已經遲了一線,就算能勉強擋住,但在我消彼長之下,吃虧是必然的,並且一招接著一招而來的刀勢更是難擋。
際此刀鋒眨眼攻及的一刻,伊扎爾棄刀迅速後撤,與此同時,一支利箭從林中而至。
「啊!」
這一瞬間,大胡子的衣衫就被自己的鮮血所染紅。
「快跑!離開這里!魂淡!這是命令!」西蒙的眼楮紅了起來,他不知道巴羅為什麼要做這種在他看來無比愚蠢的決定,巴羅看著莽撞但實則是一個十分心細並且不乏冷靜的老兵了。
他不理解,明明……
明明他不用死……
明明他可以選擇將王冠送回費爾尼……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嗎?
巴羅喘著粗氣,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滑下,他就像以往那樣朝著西蒙咧嘴道︰「老大。」
這一章說實話我感覺會有些爭議,大概就是顧全大局和情義之間的沖突吧。巴羅知曉大局的重要性,這點從他要犧牲自己就能看出來,但是想要人類完全理智就是一個奢求,是不可能的。
PS︰這個月就稍稍努努力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