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和生再後悔也沒有用,他只能絞盡腦汁地去想,從哪里可以找出一線生機來。
至于對安明瑜出手?別傻了,沒看見剛才出來的那個小少年和女人,他之前根本都沒察覺出對方的存在嗎!誰知道康平太女的背後還隱藏著多少位保護她的人?
安明瑜並不關心楊和生的心思,她只是按自己的計劃行事,對楊氏一族的清算,是她計劃中的一環,比較重要。
于是,楊和生就听得她這麼說︰「把人帶出來吧。」
咚——噗通——一個人被狼狽地扔了出來,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隨之出現的是兩名少女,一名背著大刀,英武高挑,一名手無寸鐵,嬌嬌小小。
高挑的那一位正是將之扔出來的人,她的動作並不溫柔,扔完人,還順腳將想爬起來的那個人踹了個仰倒,然後,就退在了安明瑜的身後,站在那里。
同時,除了柯家大管家之外,誰都沒察覺她私底下橫了他一眼。
老男人,靠我家主子這麼近做什麼?又丑又胖,又老又弱,根本不能塞到主上未來的後宮里。
廢物,滾遠點!
被對方眼神嚇到的柯家大管家,非常有眼色地挪了地,給對方讓出了位置。
關鍵是,他竟然讀懂了她的意思!
心塞!這都什麼人啊!
被摔在地上的那一位不是別人,正是安明瑜一行人在那個莊子里抓住的楊家養子。
「他的武功是孤當年傳給你的,對吧?」安明瑜莫名其妙地問了這麼一句。
「不、不是的……」從康平太女那里傳下來的武功自是只傳給自家人,而養子之類的,只不過傳的是後來天宇皇朝滅亡之時,乘亂搜尋到的武功。
「這樣啊……」安明瑜沉吟一番,旋即微笑道,「也無大礙,只是給你們演示一下而已。」
說完,她就輕飄飄地說了四個字︰「廢了他吧。」
就見那名嬌小女子身上,忽然冒出了一些黑色的蠱蟲,快速地朝楊家養子爬去,讓剛剛才站起來的他又跌落倒了下去。
「啊啊啊——!」慘叫聲即起,楊家養子滿地打滾,但這不是讓在座的楊氏一族變臉的緣故,而是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蒼老了下去,之後,更是令人恐懼的身體潰爛,膿血冒出,似黑似青。
楊家養子的哀嚎慘叫還在繼續,在場的楊氏族人有被嚇得閉過氣去的,實在是,他的四肢都開始消融了。
楊和生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驚駭地看向那名嬌小女子,心中對她的身份了然于心,那是以毒蠱為伴,心狠手辣的越氏!
與此同時,楊和生耳邊還響起安明瑜「好心」的解釋︰「你們不是暗影衛,就不給你們用以奪去暗影衛叛逆者武功的毒蠱了,這個稍微溫和些,不會那麼痛苦。」
溫和?不痛苦?看見楊家養子的樣子,沒有一個人會贊同,但楊和生知道,安明瑜說的是事實。
暗影衛若出了叛徒,那個叛徒所遭受的痛苦,將會是這個的百倍,但身體外觀看上去不會有恙,也沒有這麼快地死去,那是一種更加緩慢,更加令人絕望的死法,最嚴厲的懲罰。
「孤說過了,孤不願意的,哪怕曾經給予過的,孤依然也可以收回來!不過,」她的話鋒忽然一轉,看向楊和生,「孤還可以給你們一個選擇,單看你怎麼做選擇了!」
楊和生猛然抬頭,充滿希望地看向她,然而她口中說出的話,依然讓他陷入了絕望的黑暗之中。
「要麼按他的死法,先被廢掉武功,再來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的腐爛消融。要麼就按照孤的話去做,讓孤滿意了,孤就可以仁慈地給楊氏一族留個體面,男丁自行了斷,女子一生賤籍。」
「可否留下楊氏年幼的男丁?」楊和生小心翼翼地問道。
安明瑜不語,只是盯著他看。
「……我們要怎麼做?」楊和生的嘴里滿是苦澀,知道他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是死路一條,倒是家族里的女孩們有了能活下去的機會。雖然楊和生能判斷出,活著的人也會很痛苦,但總歸能活著。
他並沒有想讓家族女子為了名譽而去自盡,有時候,苟活也是一種勇氣。
安明瑜伸出小小的手,比劃了一下︰「一是,你寫個罪己書吧,將楊氏的所作所為公布于眾,就說你們幡然醒悟,決定以死謝罪。這樣,名聲還好一些,否則的話……孤會讓楊氏遺臭萬年!」
接著,安明瑜示意韓光勝將臉上的人皮面具取下,恢復了本來的面目。
楊和生知道他,也認出了他,在場的人更是有很多人都熟悉他,正因為如此,更覺得吃驚不已。
安明瑜沒去理會當中有人不敢置信的驚呼聲,繼續道︰「二是,將韓家的家產歸還給韓光勝,以及將楊氏一族的所有產業都交到他的手中,至于楊氏一族積攢這麼多年的財富,孤會命人來取。」
楊和生的瞳孔一縮,他知道這是變相的抄家了,但他的視線並沒有從韓光勝的身上離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小子走了鴻運,哪怕是個太監,只要能力足夠,十分忠心,康平太女就絕不會吝于恩寵。
听到要自盡,下面的楊氏族人心中哀戚戚,反抗不能,然而听到楊氏一族的家產全都交付于韓光勝的手中,金錢的力量是強大的,當中頓時有了不肯的,眼紅想要拼命,然而,安明瑜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過去,越書鳶就放出了同樣的蠱蟲,讓對方去同楊家養子作伴了。
剎那間,哀嚎聲四起,無人敢有異議了,都在默默地想,究竟哪種自殺方法比較不痛苦。
「楊家祖地……」楊和生想到了祖地的族人們,雖然知道安明瑜不會放過那里的人,但還是確認了一下。
「那里啊,孤讓暗影衛去了,就等你的選擇和孤的命令了。」
在楊和生做出決定的那一刻,楊家養子咽下了最後一口氣,終于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一如楊氏一族即將到來的結局。
誰都不知道雲揚州的天,一天之內,就變了。
這就是震驚天下以及後世的「罪己案」,臨死前,寫下罪己書的楊和生不僅寫下了楊氏一族的所作所為,甚至連雲揚州各個家族的陰暗事都交代了個清楚。
而這一切,都讓安明瑜交給了柯志奇,令他的功績再添一筆,在雲揚州的掌州位子上更加穩固,也讓安明瑜的棋子在雲揚州這里,一個一個的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