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內原有的人都被澹台平平清掃一空了,越書鳶正在挨個審訊之。安明瑜不管她如何做,只看結果。
柯志奇的手下因著他的臣服,也得到了自由。當然,一開始安明瑜就沒準備傷害這些人,所以命澹台平平將人丟在了遠處。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賊人們最後被幾個武者給抓住了,州府大人說賊人們已伏法,命他們在莊園內等候命令。
之所以這樣安排,是安明瑜的意思。
她要在這里守株待兔。
和公公的出馬,最終會向他背後的主子稟告,然而這一次,始終等不到他的出現,他背後的主子自然會派人來查看。
能聯系和公公的人,一定是在對方家族中,舉足輕重的人。她要抓住對方,再來看下一步如何進行。
再者,折騰了幾乎一天,既沒吃午飯,又沒睡午覺,安明瑜本身就有點累了,便在莊園里找了一間客房,坐在椅子上,闔眼休息了一下。
休息的同時,她在聆听澹台平平的稟報。
之前按照她的示意,跟上楊婉蓉去探听消息的就是澹台平平。不過,她去了又很快回來了。
因為除卻楊婉蓉與自己親信所言暴露的信息之外,她又恰好與那謝家公子見了面,二人的言談之中,也暴露了一些事情,澹台平平覺得已經了解清楚,再沒必要听下去,便按照暗號所指,找到了安明瑜所在之處。
這期間,韓光勝始終跟著安明瑜一行人。
他在猶豫不決,該怎麼做才合適。
他想要像之前跟軒轅晉哲約定好的那樣,臣服于他的主子,只不過這個主子目前變成了小「阿玉」,讓韓光勝有點不知所措,不曉得安明瑜的想法如何,會不會收下他。
從那間陰森的屋子里出來後,安明瑜始終沒搭理他,所以他想來想去,只好等待,等合適的時機,否則突然跪地臣服,感覺太過唐突了。
也因此,從頭到尾沒被避忌的他听到了澹台平平的話,知道了曾經的未婚妻早就跟謝家公子私下有了來往,甚至楊家老祖有意于二人的聯姻,而他的出事,就是對方所安排的。
原本將他接回楊家,他們就並非為了恪守婚約,而是想要打著他的名義,從韓家宗族要回家產,佔為己有。
楊家在雲揚州的勢力太過強大,與韓氏宗族有所協議,還真要回了他韓家一部分的家產,只不過沒讓沉浸于悲傷之中,埋頭苦讀的他知道,全部悄無聲息地被吞入了楊氏一族的產業之中。
韓光勝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只感覺到自己太蠢了!
「真貪心,也好。」想到對方還肖想韓光勝母親嫁妝產業之事,安明瑜給了五個字的評價。
人,到了某些的時候,就會自我膨脹,膽大包天。惡,積攢到了某種程度,就會無所畏懼,無法無天,而這樣的人,無論對其做什麼,安明瑜都會覺得無愧于心。
她只是看了一眼韓光勝,見他垂下頭,握緊拳頭的樣子,顯然還消化這些消息,認為還不到與他談話的時候,便暫時隨他去了。
眼下事情都在照她的計劃行進,她倒是有興趣分點注意力給柯志奇,想要知道自己這一世的父族,安國公府的事情,便示意等候在旁,小心翼翼的柯志奇上前一步,跟她詳細說一說安氏一族。
說起來,她並不了解自己這一世的父族,正好柯志奇的姑母是安國公世子夫人,從他的口中了解是最好不過的了。
不明白她為何特意打听安國公府的事情,但柯志奇老老實實地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安明瑜一遍又一遍地問有些問題,不厭其煩地讓他重復一些她感興趣的細節,無論是安氏一族的人員關系,還是每一個人的性格,哪怕是安國公府內稍微重要一些的下人,都在安明瑜的腦海中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
父親安文平的出身她只是從牧紫慶和黎土根幾人的言談之中,略有所聞,而柯志奇口中的安文平,讓她越听越沉默,笑容越來越淡然。
柯志奇拿不準她在想什麼,總覺得氣氛好像變了,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他是不是又說錯什麼了?
心顫!
「安十二少最受寵?」這件事她不僅從牧紫慶和黎土根那幾個人的口中听到過,現在從柯志奇的口中也是如此。
「是啊,安國公府最受寵的就是安十二少,那個家伙,出身不怎麼樣,但運氣特別好。」柯志奇多多少少為自家姑母抱不平,哪怕覺得哪里不對勁,還是忍不住唾棄安文平,「我家姑母已經夠賢良大度了,可那安國公世子當年差點寵妾滅妻!」
「若不是那女人難產而亡,指不定安國公世子會鬧出什麼事,讓我家姑母丟盡顏面!」
「安國公是武將?」
「是的。」
「安十二少不會武?」
「對……」
「安十二少最受寵?」
得寵?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吧!
如果說這一世有什麼讓安明瑜不太滿意的,一就是她非皇甫後人,她的血脈里留著的不是皇甫一族的血脈,二來就是父親的庶子出身了,哪怕他被記名在了安國公世子夫人的名下,也不能掩蓋她的親祖母是個妾室出身!
安國公是武將,只有以武傳承的家族才知道,族內不學武的子弟都是被放棄的,這並非像柯氏這樣文師傳承的家族會知道的事情,所以,在安明瑜看來,自己的父親根本不受寵,甚至在受打壓。
看來,安氏一族能否被她所用,還得再看看了,但是打虎還得親兄弟,上陣須教父子兵,她那四個兄姐自是當得大用的。
安明瑜又重復問了一遍同樣的問題,讓柯志奇覺得她意有所指,為了在新認下的主子面前留個好印象,他再三思量,還是說出了一件他所知道的秘密︰「不過,有件事外人並不知道,安文平娶牧氏之女,實在惹怒了安國公,雖然皇上賜婚,但也默認了安國公未將牧氏之女寫入族譜的行為。」
「沒上族譜!?」安明瑜猛然看向柯志奇,眼神如刀,犀利刺人。
「對……沒上族譜……」被安明瑜的眼神盯著,柯志奇覺得有點心慌,聲音逐漸變小,補充了一句,「包括她所生的子女。」
「都沒上族譜呀!」安明瑜笑了,弄了半天,她的母親和那幾個兄姐,都不在安氏族譜上,而她,無論是作為被殺的小五也好,還是未來的假小六也好,依然連安氏的族譜都沒上!
雖然安明瑜笑了,可讓柯志奇感到更可怕,總覺得自家主子不高興。
他咽了咽唾沫,心里有點後悔把這件事說出來,卻見安明瑜起了身,勾了勾小手,示意他彎下腰來。
「你很好!」安明瑜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負手走了出去,徒留了柯志奇在那里松了一口氣,傻樂。
很久的很久以後,柯志奇因為被皇上召回帝京,見到那個與安國公世子齊名,一祖一孫,鬧得帝京雞犬不寧,以囂張出名,膽大妄為的小紈褲時,才明白,自家主子為何會有今天的這一番詢問。
當時只有一個想法︰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