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魄新坐上飛行器,直接一路飛回了天命總部。
走下飛船,遠遠看見一個人影,那是幽蘭黛爾,周魄新本想過去打招呼,但是想了想之前那些人的反應。
他的腳步便是停頓,然後眼神低垂下去,轉身離開,走向了其他其他地方。
一路朝著深處走去,周魄新直接推開了一處類似于教堂的大門,里面站著的是奧托•阿波卡利斯。
天命的大主教。
听見身後的異動,奧托站起來,轉過身,帶著柔和的笑容看過去。
而周魄新因為繼承周勇新的記憶的緣故,此時此刻,周勇新對于奧托還算是恭敬。
畢竟沒有被圍殺的記憶,一切就如同從前。
「主教大人,我回來了,從現在開始我叫周魄新了。」
「說一說,她們對你的態度吧。」奧托走過來,領著他離開這里,到了一個小小的房間里。
周魄新將經歷一切盡數道出,只是將和周勇新的對話隱瞞,因為他覺得這件事情是一件只屬于自己的秘密。
奧托點點頭,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然後開口道︰「那你現在還想繼續融入她們嗎?」
對于周魄新而言,他當然想繼續融入進去,因為靠自己的記憶來說,聖芙蕾雅如何而言,那都是自己家啊!
可記憶是騙人的,那不是自己的。
自己的歸屬感,是周勇新的,而不是自己的。
他忽然有些明白,德麗莎,和那個天穹市老板說的話了。
但即便如此,周魄新也不會放棄,自己難道會比那個死人還差嗎?
奧托盯著周魄新,將他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
「你先下去休息吧,等會兒我會給你安排的,你暫時留在這里,做我們的幫手吧。」
「謝謝主教大人,那我先下去了。」
周魄新轉身離開,推開大門,正好看見一頭金發飄揚。
兩人對視片刻,周魄新這時才道︰「幽蘭黛爾大人,您好。」
「你好。」幽蘭黛爾的聲音不咸不淡。
然後兩人錯過,周魄新的眼神一狠,雙手緊握。
沒有人認可自己,這點讓他非常難受!
幽蘭黛爾走進去,看見奧托,神色不變,只是簡單問道︰「主教大人,我可以請問一個問題嗎?」
「你講。」
幽蘭黛爾道︰「你為什麼要給他自由的權利。」
「你指的是,周魄新?」
「周魄新的確,他不應該繼續使用原來的名字了。」
奧托語重心長︰「為了對抗崩壞,我們需要周勇新的力量,但是我們也任由那樣的力量隨意妄為,這是一個很難控制的事情,你如果願意,試著可以和周魄新交流一下,他畢竟和周勇新是一樣的。」
幽蘭黛爾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頭,便恭謹的退去。
奧托轉過身,低垂著眉目,不知道在想什麼。
外面,周魄新看著熟悉的總部,本身自己卻又是陌生無比的存在。
深藍天空下,一切又顯得如此渺小。
「周勇新,我為什麼不能代替你呢,為什麼呢我到底是誰啊,周魄新周勇新我不懂。」
他自說自話,但听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後,便停下思考,轉過身去。
見到來人,周魄新一愣。
「幽蘭黛爾大人,您找我有事嗎?」
幽蘭黛爾走過來,道︰「無事,你大可以叫我比安卡,之前周勇新也是這麼叫我的,你的記憶里,應該也有關于我的。」
「嗯,有,是朋友。」周魄新說。
「喔,那你覺得我這個朋友如何?」幽蘭黛爾道。
周魄新一時間啞然,不知道如何回話,但此刻幽蘭黛爾繼續說︰「算了,沒必要說出來,心里明白就好。」
這樣熟悉但實際陌生的對話。
讓周魄新微微失神。
再這樣的瞬間,他甚至認為自己已經成為周勇新,忘記自己身為克隆人的事情。
能這樣和以前的友人一起說說話,這就是他現在的願望。
微不足道。
「我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的意義,究竟是成為周勇新,還是做一個新的人。」
幽蘭黛爾听完,一陣沉默,然後道︰「遵循你自己的意志,一切會由你所想。」
「什麼意思?」周魄新睜大眼楮,有些不明白。
但顯然幽蘭黛爾也咩有做出過多的說明,等到周魄新轉過身時,人已經走遠。
遵循自己內心的意志嗎。
不愧是你啊,幽蘭黛爾,無論什麼時候做起事情來都是這樣的雷厲風行。
周魄新心中佩服,但同時也嘆息一聲。
自己真的能做得到嗎。
他再次自問自己,仿佛是在向內心求問,那是以往周勇新對于白翼的信任和依賴。
但很可惜,一個克隆體,並沒有繼承到半分白翼的能力,更不用說那劍心湖的穩定。
如今的周魄新,連劍心都不可能修煉成功。
他沒有那樣的條件,那樣的底蘊。
不過看著天空,他依然選擇站起來,眺望遠方,看見一顆顆星辰閃爍,似乎已經下定決心。
而在聖芙蕾雅這邊,清晨陽光散在大地上。
迪靈休斯伸了伸懶腰,手機一響,拿起來一看,嘴角一陣拉扯。
「安卡爾真是的,竟然真的跑來了,我記得才剛剛有個假期,為什麼要和我就糾纏不清啊。」迪靈休斯面無表情的在心中嘆息了一聲。
一路走到停機坪處,一個灰發身影走下來,看見迪拉爾後,直接露出笑容跑來。
"久等啦!"安卡爾柔和道。
迪靈休斯也跟著點點頭,然後紳士的朝著旁邊一伸手。
「那我來當一個向導吧。」迪靈休斯薯片。
安卡爾自然欣然接受,兩人直接進入聖芙蕾雅的校園區域。
第一次來到這里的安卡爾滿臉驚訝,尤其是看見這學院制度的極東支部,她的眼楮里面突然冒出星光。
對此迪靈休斯並不驚訝,安卡爾和卡拉•珀西歲數差不多,那怕是在外面也可能還是一個學生。
對于學校這一類的存在,可能也存在著天然的向往吧。
畢竟沒人會不喜歡獲取知識。
而在兩人旁邊的教室里,一個女人身邊坐著一個小女孩,這個小女孩顯得有些獨特。
歲數最小,但因為身旁人的存在,又不敢做出一絲的偷懶。
而她正是昨日入學的周珀曦,聖芙蕾雅目前歲數最小的學院。
甚至比布洛妮婭還要小得多。
而這一日,周勇新擔心她會不適用,便找了個空檔坐在她身邊,但全程是一句話不說。
他也不會破壞教學的秩序。
但這里大部分人都認識他,天穹市的大佬之一。
所有人被周勇新若有若無的氣勢壓迫,就連上面的老師都有些不自在。
仿佛隨便一眼,那都是一場絕對的審視。
周勇新後面知趣地閉上眼楮,可即便如此,對于周圍一切,他仍然能掌握大部分信息。
太虛劍氣加上自己的強大身體感官,讓他能耳听四方,眼觀八方。
閉著眼楮,心中默念劍心訣,準備
就將這節課就這麼度過。
但很明顯,旁邊的迪靈休斯讓周勇新感知到了不一樣的危險氣息。
他睜開眼楮,朝右邊的窗戶一瞥。
然後眼楮不禁一直。
那個家伙居然會和女生走在一起,不會是在騙人家的感情吧。
周勇新心中調侃著,但隨後繼續閉著眼楮,昨日兩人達成合作關系,但這並不能代表他們兩個人就關系好轉。
自己依然討厭那個家伙,無論是之前的戰斗,還是昨日入侵聖芙蕾雅。
這些自己以後可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不過這時迪靈休斯突然朝著周勇新這邊看過去,引起安卡爾的注意。
她偏過頭,看見一個黑長直的美少女坐在里面,閉目養神。
那模樣宛如天仙般。
想著身邊迪靈休斯的表現,她的心頭突然咯 一聲。
「迪拉爾不會喜歡那個女孩子吧。」
雖然樣貌的確不錯,但是身材應該還是自己比較好吧。
想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側目看過去,最終還是肯定下來,的確是自己贏了。
當然,迪靈休斯看過去的原因,並沒有這麼膚淺,況且作為知道周勇新秘密的人,他也不可能對他產生那種情感。
只是他有些在意,周勇新身邊的那個孩子,似乎有些與眾不同的地方。
雖然不能肯定,但稍稍推測,應該是和聖痕有關。
比如說天然聖痕之類的。
不然一個普通女孩子,周勇新把她放在天穹市就可以,沒必要送過來。
不過此刻,迪靈休斯也有些佩服周勇新的運氣,真是什麼好事都被他佔完了。
他搖頭輕笑,突然看見身邊的安卡爾有些不滿的表情。
「怎麼了嗎?」他若無其事。
但安卡爾卻炸了鍋,「你喜歡那個人嗎?」
「嗯?」饒是迪靈休斯,也被問懵。
半晌,他反應過來,道︰「沒有,只是覺得學院挺不錯的。」
這個理由只是他隨口一說。
「我也這麼覺得。」安卡爾真心而言。
迪靈休斯看向她,心中一陣漣漪,那劍心虛空一陣輕悠悠的晃動,倒不是動搖,反而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松動。
他沉默片刻,主動伸過手拉住她。
「或許我們應該再去看看這里,沒準還能找到些不錯的東西呢?」
安卡爾點頭,順從的跟著他一起向前走。
一節課後,周珀曦盯著自己做的筆記,看了看周勇新,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周勇新看過去,柔聲道︰「有什麼想問的嗎?」
「老師,崩壞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這個問題,讓他一愣,而後也是沉思,然後誠實道︰「我不知道,或許以後就能知道了吧。」
「為什麼崩壞就一定要毀滅我們,我們惹到它了嗎?」
在這個孩子眼里,「崩壞」似乎是一個具體的人,而身為人類的我們,招惹了它。
周勇新搖搖頭,對于崩壞,人們似乎認知得還是太少了。
但經歷了許多事情後的他,有一說一,已經快把崩壞忘記腦後。
因為現在,周勇新有一種隱隱感覺。
在被圍殺後,他蘇醒之後的一年時間里,自己看得最多的,卻是人與人之間的爭斗。
所謂崩壞,在放眼世界後,倒是少見得太多。
以往自己在聖芙蕾雅,只關心對抗崩壞,卻從未發覺,世界本身不只有崩壞
「記住,我們為守護美好的世界而戰。」
周勇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