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者眼神如同無神之軀鬼,五指扭動間便是一陣脆響,她的口中吐出一陣陣血紅氣體,給人以未知類型般的壓迫感。
遠處,高雪寒和洛西娜站在一旁,高雪寒這時忽然口吐出一口血液。
心髒跳得很快。
洛西娜見狀將娜雷放在一旁,走過來攙扶住她。
而高雪寒這個時候身體隨之一松,整個人沒有力氣,身體更是直接癱了下去。
「學姐!」洛西娜緊張無比。
高雪寒咳嗽著,聲音夾雜一陣肺部的水聲,然後又是吐出幾口紅血,隨著嘴角垂下。
但高雪寒的眼神卻忽然一邊,也不知道使出全身力氣還是怎麼的,竟然撐著身體緩緩坐起來,模樣看上去比剛才要好上一些。
「學姐?」
洛西娜略感手足無措,但高雪寒輕輕拍拍她的肩膀,露出一陣輕松模樣的笑容,似乎能融化堅冰,平緩烈火。
「沒事,沒事。」高雪寒苦笑著道。
而洛西娜忽然想起娜雷身上有止血劑和疼痛抑制劑,她立刻找出來,給高雪寒做起緊急處理,高雪寒躺在一塊冰冷的石牆上。
她口中穿著粗氣,洛西娜的額頭流下冷汗,然後側目看過去,那邊的戰場上不斷傳來煙霧和炸響。
高雪寒壓制自己喘著氣的身體,對著洛西娜道︰「洛西娜,你的實力足夠,去幫忙,娜雷這里有我在,不會有事。」
「學姐,你的身體不容樂觀啊。」
「放心,沒事的。」高雪寒卻平靜道,「休息一會兒就會好的。」
「現在,周勇新和德麗莎老師,需要你的幫助,那是一個未得權能的律者,我們還有很大的機會。」
高雪寒沉默一陣,調整著身體。
「所以去吧!」
洛西娜身體一震,然後鄭重點頭。
轉身離開此處。
高雪寒看著那清楚洋溢的背影,捂著自己的胸口位置,那是前所未有的堵塞和沉重,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一樣。
而這時她抬起已經有些承重的右手,打開通訊器。
「休伯利安,鎖定我的位置,這里有傷員。」
「雪寒前輩?」那邊傳來一陣驚訝,「馬上!我馬上鎖定你的方位。」
「好,盡快。」高雪寒掛掉通訊。
她順勢抬頭看過去,可這一抬頭卻忽然看見遠處的一個黑點。
視線略微有些模糊,高雪寒有些看不清楚,努力定楮一看。
她發現那竟然是一個人。
並且架著槍。
而那槍口的位置,是朝著周勇新那邊的方向!
那是誰。
高雪寒真的看不清楚,她打開通訊,想要給周勇新她們通信。
可手指剛剛按上去時,自己的身體忽然輕輕一抖。
一瞬間,高雪寒的手臂垂了下去。
力氣盡損。
她的眼楮低下,在徹底黑下去前,看見了那子彈的恐怖創口。
「天命」
高雪寒低下頭,咬著嘴唇,手里輕輕一動,然後才是垂下手臂。
而上面的狙擊手,看著高雪寒再無聲息,才是松了一口氣。
「我很抱歉,但我不能讓你妨礙主教大人。」
黑色陰影中,加西亞淡淡吐露心中所想。
隨後繼續將狙擊鏡頭繼續瞄準著周勇新的位置,無論她們能不能打敗那個律者,加西亞都會直接爆掉他的頭。
而加西亞也有屬于自己的小道消息,那就是周勇新似乎會對于直接的敵意有感知能力,雖然听上去很是玄幻,但這卻是事實。
所以加西亞的狙擊鏡一直沒有直接放在周勇新的頭上,只是隨著移動,而這似乎也有了用處,周勇新並沒有發現異樣。
那個律者仿佛理智全無,揮動雙拳在這個街道上不斷的舞動,那樣的身體素質遠超在場任何一位,直接破壞了地面,粉碎了牆體。
周勇新知道,只要被沾染上一點攻擊,他的下場都
不會是太好。
雙腳落地,周勇新身體一頓,眼楮朝旁邊的高樓一看,可那個律者明銳得很,直接抓住這個空檔瞬間接近自己。
周勇新轉過身,直接獸化鎧甲覆蓋全身,一拳轟出。
咚!
一聲炸響,周勇新的手臂血光粼粼,他直接倒退數步,嘴里傳出一聲悶哼。
而那些血液立刻恢復回去,短短幾秒傷口不見。
「你的,和我一樣」
律者的口中發出呢喃,德麗莎那邊卻疑惑道︰「她在說什麼?」
周勇新一愣,難道眼前的這個律者說的話只有自己才能听懂。
「你的身體,可以彌補神的禮物。」
神?崩壞嗎。
周勇新看見那個律者朝著自己這邊沖來,周勇新側身一躲,腳上一轉,腰部帶動全身一轉。
一雙手臂直接卡住律者的身體,鎖住她的雙臂,腳尖直接踢在她的膝蓋位置。
咚的一聲,律者直接跪地。
周勇新震驚于這個小小身體的可怕力量,隨後大喊一聲。
「老師!」
德麗莎出現在他們面前,手里握著金色長槍。
「再見,孩子!」
金光沒入其胸膛,律者的最終吐出異樣詭秘的紫色血液,德麗莎雖說剛才話語平淡,但眼神卻是凌冽和果斷。
金色槍尖再次發力,直接穿出一顆紫紅色心髒,還連著血管微微跳動著。
「啊」
周勇新不敢放松,全身依然發著力,知道懷里的軀體逐漸沒了力道,他才逐漸放松開自己的肌肉。
小女孩的身體靜靜到底,雙目渙散,被崩壞吊著最後一口氣。
德麗莎眼神這時才變得悲愴,手里拿著猶大誓約的長槍,槍尖落在她那最為脆弱的脖頸處,輕輕一動。
劃破動脈,便徹底結束掉她的性命。
「來生,我會贖罪的。」德麗莎禱告著。
但這時這個律者忽然暴起,似乎準備做垂死一擊,她直接扯住德麗莎的長槍,揮手砸向她的頭部。
千鈞一發時,洛西娜的騎槍忽然落下,重重砸在律者身體上,這一下,直接將這個律者腰部幾乎一分為二。
而那看似致命的一拳,此刻隨之化解。
周勇新喘著氣,看向洛西娜,露出贊賞目光。
但忽然頭部卻傳來一陣劇疼。
死亡提醒!?
身體已經疲憊,周勇新知道有危險已經過來,但是他的身體跟不上反應,抬起頭時,眼楮正好看見狙擊鏡的閃光。
那是誰?
周勇新本以為那會是自己生命最後的疑問,但就在這時一聲槍響傳來。
卻不是眼中的槍口,而是高雪寒所處的位置發出的槍響。
那一槍精準,但可惜加西亞所處位置異常隱蔽,除了身後偷襲,從下方幾乎無法擊中。
但這一槍也並不是沖著她而來,而是她的槍管。
看著報廢掉的槍管,加西亞震驚的看向襲擊者。
「神槍高雪寒」
她不是死了嗎?
加西亞知道,自己那一槍是必中的,可為什麼高雪寒會沒有死亡?
而這時她的余光看見了一個紅發身影。
娜雷•扎耶克斯。
加西亞知道這次的人物已經完全失敗,只能撤退,她轉身離開。
而高雪寒此刻身體徹底沒有力氣,身下扶著她的娜雷眼神變換。
「學姐,你撐住,醫療班馬上就到了,堅持住!!」
高雪寒躺在懷里,一雙眼楮已經無光,但她依然擠出話來說。
「放心,不會有事的,我很厲害,能保護你們。」
「學姐,沒錯,你是最棒的,求求你,不要有事!」娜雷眼淚流下。
旁邊響起兩個聲音,一個是周勇新她們的奔跑聲,另外一邊是聖芙蕾雅的醫療部。
德麗莎跑過
來,看見渾身是血的高雪寒被送上擔架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愣住。
她質問周勇新,「高雪寒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周勇新完全不知道如此作答,而洛西娜也是毫無頭緒,她走的時候高學姐只是身體不適,胸口處更是沒有那麼可怕傷口。
而唯有娜雷,這時站起來,擦著眼淚道︰「我醒過來的時候,高學姐已經提前給自己打了一針治療劑和腎上腺素,然後她讓我扶著她架槍,那上面有人要偷襲你們。」
「逆熵嗎?」周勇新道。
如果不是那一槍,那麼被自己剛才已經被爆頭了吧。
而那次爆頭,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周勇新明白,自己應該是會死。
「先回去,這里的事情暫時不用管。」德麗莎道。
洛西娜和娜雷點頭,周勇新擦了擦眼楮的淚花,正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他的腳步忽然停下。
一片血泊中,周勇新看見一塊碎石牆上有著兩個血字。
天命!
周勇新雙眼睜大,有些震悚。
這是高學姐所寫不會錯,但是什麼意思?
周勇新有些不敢想,因為那對于自己而言,實在是有些不敢相信。
而這時周勇新用手將那兩個血字抹去,這才離去。
聖芙蕾雅內,潔白的醫務室的伸出,綠色的手術中比起鮮血還來的刺眼。
周勇新,娜雷,洛西娜,德麗莎,姬子,琪亞娜,芽衣,符華,布洛妮婭坐在這里。
還有卡拉,眼角已經紅腫。
周勇新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也不知如何安慰。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吧。
高學姐那麼強大一個人,一定會沒事的。
她那麼善良可靠,一定
一瞬間,周勇新大腦陷入一陣空白,然後里面是曾經的記憶。
如此想起,宛如白胊過隙,那簡直就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而這時,大門忽然打開。
身穿白衣的醫生走出來,看著這里的一群人。
淡淡出聲︰「學院長大人,卡拉前輩,周勇新,高隊長找你們。」
「她沒事了嗎?」卡拉走過去緊張道。
醫生沒有直接回答,「進去吧。」
說完她就走了,走到無人處,眼角劃出一滴淚。
周勇新,德麗莎,卡拉•珀西走進去。
看見渾身布滿儀器的高雪寒,心髒跳動的異常微弱,但她卻睜著眼楮。
病房中潔白如雪,窗台邊上有一盆小小的綠植。
見到來人,她微微一笑。
但這並不能驅散三人心中的霧霾。
高雪寒首先看著德麗莎。
「老師,謝謝您,在第二次崩壞中救了我,您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教會了我守護的意義,很謝謝您。」
德麗莎沉默不語,只是低著頭,眼楮微紅。
隨後高雪寒又將目光轉向卡拉。
「我們認識也有八年了,從小到大你的性格都是這樣,以後得沉穩點咯,還有對不起,那個時候我什麼都沒有做到。」
卡拉張口,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她搖搖頭,咬著牙,防止自己情緒失控。
「周勇新,你是個男人,也是我的朋友,戰友,答應我,守護聖芙蕾雅,保護好學院里的每一個人,德麗莎老師很在乎你。」
「我明白,你先休息吧,會好起來的。」
周勇新不知道這話,是說給高雪寒的,還是老天爺。
高雪寒沉默一會兒,眼楮偏過去,看見那一株小小的綠植,而它的外面則是晴空白雲。
「天空,真美啊。」
三人不約而同地看去。
但沒人再轉回來,直到儀器發出一聲長音。
沒人看見,高雪寒只是睡著了。
騎士的隕滅無需他人所。
晚安,高雪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