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陛下,李相失蹤了!」
「什麼?哪一個李相?李斯嗎?」
始皇帝正在享用晚膳,畢竟昨夜到現如今忙碌了一天一夜。
眼下整個咸陽城內的六國余孽的勢力基本上被李林這一次給設計弄死得差不多了。
所以,他也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放松放松。
可此時。
突然從宮門之外沖進來的衛尉李昆此時整個額頭之上都是汗水。
眼眶上,紅腫了大片。
想來是汗水打濕了眼眶,他情急之下用力地揉搓眼眶所致。
「李昆?你為何如此著急?朕記得你身為咸陽衛尉,統籌咸陽安全,怎麼?現如今到底是那一個李相失蹤了?讓你如此的驚慌失措?」
「回陛下,是太傅兼任少府令兼任御史中丞的李林,李丞相啊!」
「什麼?他失蹤了?」
始皇帝本來還要厲聲呵斥他的,可現如今哪里有心情繼續呵斥他了?
當下急忙追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回陛下,根據廷尉府的侍衛們的說詞,似乎是今天上午早朝之後,他們似乎是听到李大人的呼救聲。」
「哦?早朝之後?」
桌案上的山珍海味,始皇帝頓時食之無味,本來興致勃勃的胃口,一下子就不想繼續吃了。
「你可追查到是誰做的?」
「回陛下,卑職不知道!」
「哼!」
他猛地將袖子一甩,沖著身旁的中車府令高樞道︰「高樞,你快點去查,查到底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對李林動手!」
「諾,老奴這就去查!」
高樞被嚇得一個激靈,馬上就急急忙忙地出了大殿。
「李昆啊,你做這咸陽衛尉也有二十多年了吧?發生了如此天大的事情,你為何不在第一時間就前來稟報朕?」
「回陛下,是微臣疏忽了,是微臣疏忽了!昨夜微臣帶著城中侍衛們搜捕了一夜,到了今個早上,才合上眼楮,睡了一會兒,不成想一下子睡到了下午,卑職這才知道下面遞上來的李相失蹤的消息,所以馬不停蹄地就趕到了皇宮」
「廢物!朕怎麼讓你這個窩囊廢做這咸陽衛尉了呢?來人啊,給朕拖下去,五馬分尸!」
「諾!」
當下,從殿外沖來了數十名侍衛,一下子就將李昆給老老實實地控制住了。
「陛下,陛下,卑職罪不至死啊!陛下!」
「哼,好,朕給你三天時間,記住了,三天後的日落之前,你要是不能將李林完好無損地帶到朕的面前,朕就屠了你全家上下幾百口人,無論老幼!」
「卑職謝陛下開恩!」
李昆不斷地磕著響頭,連續磕了十幾個頭,竟然硬生生地將自己的頭皮都磕破了。
留在了地上些許血跡。
「還在這里愣著作甚,還不快去?」
「諾!」
他如蒙大赦,听到了始皇帝的催促聲之後,馬上就連滾帶爬地走出了大殿。
「呼!」
始皇帝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整個人頭暈目眩的,似乎這些時日已經在他身上消失的病癥要重新復發了一般。
「生氣果然是傷身啊,可是朕不得不生氣啊,若是那混小子被歹人所害,那大秦接下來所有有關于他所制定的大政方針,豈不是要功虧一簣嗎?朕活著或許能夠堅守他的政策,但朕要是死了呢?人亡政息啊!」
始皇帝有些沮喪地嘆了一口氣後,馬上就開始下旨傳詔了。
「張默,你火速通知在咸陽的所有大臣包括城外軍營中的都尉、將軍們,朕有要事要與他們商議!」
「諾!」
張默得令後,火速出了皇宮。
隨即始皇帝又招來了幾個小黃門,各自分配了任務。
半個時辰後。
高樞氣喘吁吁地跑進了大殿之中。
急忙匯報道︰「回陛下,老奴已經查清楚了!是楚人項羽和項梁叔佷!」
「什麼?他們不是被朕抓進了詔獄嗎?怎麼可能會是他們?」
「回陛下,具體的情況老奴也不知道,但根據老奴和黑冰台的聯合調查所得到的結果就是項羽和項梁叔佷!」
「什麼?」
始皇帝的眼楮微微一眯,他有些不可思議。
甚至不能夠理解。
「如果是項梁叔佷的話,那就很有可能在詔獄之中發生了什麼,他們得以逃月兌,然後伺機報復,在李林前往廷尉府的途中,將其劫掠的!」
始皇帝的思路十分明確,「既然抓走他的人朕已經知道了,那就圍繞著他們兩個人來吧。高樞你傳令下去,將咸陽城方圓三百里的土地全都實行宵禁,另外派人昭告天下,若是李林有一個汗毛的損傷,朕就將楚地上下幾十萬戶的百姓盡數屠戮一空!」
「啊?陛下,您這要屠盡楚地百姓,恐怕是不妥啊,這不是讓楚地的百姓對您恨之入骨,失去民心嗎?」
「朕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們的民心或許對朕很重要,但比起李林的安全來說,這些都微不足道,失去了楚地,我們可以再打回來,但失去了李林,我們就再也沒有第二個他了!」
「陛下!」
「你不要再勸了,按朕說得做,只有這樣,才能保住他的小命!」
始皇帝的態度十分堅決。
弄得高樞的淚水都在眼眶里面打轉。
他倒不是真的想要勸諫始皇帝不要頒布如此荒唐的詔書,而是心里面太不平衡了。
酸得他不得不勸說。
女乃女乃的。
咱家這輩子怎麼羨慕起來了一個還未加冠的少年郎來了?不過,陛下竟然用這等民心盡失的詔書,來保住他李林的小命。
這也太在乎他了吧?
咱家羨慕妒忌恨吶,啥時候,陛下這麼重視咱家就好了!
不一會兒。
被始皇帝召集的眾大臣和武將們,依次站在皇宮大殿之上。
等待始皇帝的駕臨。
又過了半個時辰。
始皇帝面前吃完了晚膳,帶著幾個小黃門來到了正殿,接受完群臣的禮儀之後,便立馬布置起了他們的任務。
「朕知道現如今突然焦急地將你們都找過來,你們是有些不太樂意的。但現如今丞相李林陷落在賊人項梁叔佷手中,事態緊急,時不我待啊!諸位听令!」
「都尉騎劫,統領三千鐵騎,在咸陽城內進行搜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給朕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諾!」
「程欣听令,朕給予你三千步卒,咸陽城四周的郊區包括村莊都全交給了你來負責!」
「諾!」
「王賁听令,統帥咸陽城外十萬大軍,封鎖咸陽城到其他城市一百里內的所有土地!」
「諾!」
「王離听令,朕同你共領八百鐵騎東出函谷關,親自設立關卡,在函谷關守株待兔!」
「謹遵陛下御令!」
「御史大夫李信听令,朕命你火速派遣使者前往嶺南,命嶺南守軍分出二十萬向西北進軍,給朕虎視楚地,若李林有失,則楚地之上,雞犬不留!」
「陛下這這」
李信有些為難。
雞犬不留,那豈不是屠戮一空的意思嗎?
讓整個大片的楚地都沒有人了。
那要殺幾十萬人啊?
「怎麼?你有意見?」
「陛下,這太苛刻了,不如改成別的吧!」
「是啊,陛下,這樣太殘暴了!」
「哈哈哈哈,世人都說朕是個暴君,那朕這一次就算做個暴君又如何?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爾等膽敢再上前勸諫,夷滅三族!」
「這」
群臣頓時嘩然,本來是一堆人想要上前勸諫的。
但看到了始皇帝如此態度堅決的樣子,馬上就一個個變成了霜打的茄子了。
「臣李信遵命!」
「太僕、典客、少府、丞相府、廷尉府、御史台等所有部門準備好十二個時辰連續工作,保持運轉。所有臣工,不得偷懶,有違背朕之御令者,車裂!」
「諾!」
始皇帝分配好任務之後,馬上就帶著人前往了函谷關。
咸陽城到周圍四個方向,很快就布置好了天羅地網。
除了始皇帝制定的三道防線。
還有各自地方州縣的防線,組合起來,起碼有四五道之多。
這對項羽來說。
是很難向前推進移動的。
「叔父,秦軍哨卡就在前面不遠處,我們要是這麼直接走過去,很有可能會被秦軍當場抓獲啊!」
「唉,這秦軍的反應速度太快了,我們這路上已經遭遇了多少個哨卡了?還有巡邏的騎兵。老夫真的是沒有想到這狗皇帝竟然對這個家伙看重到了這個地步。這樣大規模的地毯式的搜查,怕是動用了少說十萬人以上的大軍啊!」
項梁有些沮喪。
面帶愁容。
自從他們攜帶李林出了咸陽城後,才走了不到三十里路,秦軍就開始有所反應了。
倒不是他們走得慢。
而是他們沒有了援助,又沒有馬匹,再加上李林這個拖油瓶,所以光靠兩條腿走路,走了大半天,能夠走三十多里路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知道就好,你們快放了本相。否則等下遭遇到了秦軍,就是爾等的死期!」
現如今的李林並沒有跟普通的階下囚一樣,哀聲嘆氣。
相反的是他十分神氣。
居然還敢威脅項梁和項羽。
這讓項羽十分不爽,圓目怒睜地揮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走到了他的身旁,拎起來了他的領口,惡狠狠地道︰「你這鳥人,先前設計害我等,讓我與叔父差點就死在了少府,現如今你還敢口出狂言,信不信我現在就剮了你?」
「哼,你敢嗎?」
他非但不懼怕,反而還用手硬生生地扯下了項羽身上的殘破衣料,冷冷地不屑道︰「其實本相早就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你不是夏藉,你是項藉!你是項羽!你是那個沒腦子的項羽!」
「啊啊啊啊啊,氣煞我也!給我死!」
項羽听了這等挑釁,焉能不氣,雙手猛地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很快就呼吸都呼不上來,兩只眼楮珠子甚至泛出了白色的眼楮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