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剛才的態度,是不是太過于囂張了啊?」
走出了巴氏酒居。
項羽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濕。
窗外夜里的秋風十分的蕭瑟和寒冷。
但他卻不感到一點兒冷的感覺,反而越發地有些燥熱了起來。
「囂張?哈哈哈,本相剛才很囂張嗎?龍有逆鱗,觸之既死。他威脅要殺本相全家,難不成本相還要忍氣吞聲?實話告訴你吧,夏藉,本相是一個有底線的人,但誰要讓本相無底線,本相就送誰去見上帝!」
「上帝」
項羽感到了些許茫然。
說實話,他現在是越來越能夠感覺李林不像是他所印象里面那個無所不能、謙謙君子一般的智者模樣了。
從前的他,認為智者都是不溫不火的那種君子,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能夠鎮定自若,談笑風生。
可自從他接觸到了李林之後。
他感覺自己錯了。
智者的形象不過是刻板記憶罷了。
是人,
就會有感情。
有感情,
就會有喜怒哀樂。
而聰明的人,總能夠克制住自己的喜怒哀樂,從而確保自己的計劃能夠達到目的。
「夏藉,本相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一個好苗子,你孔武有力,武藝不凡,若是你願意真的為本相效力,本相願意向陛下保奏你,許你坐鎮一方,至于你的前塵往事,本相可以既往不咎,如何?」
【小樣,你這個項羽,本相都跟你相處了這麼多天,還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樣子的人?表面上大大咧咧,實際上內心是很敏感的,特別注重感情,是個重義氣的好哥們,既然你有這個性格特點,本相不打恩情牌更待何時?不過陛下那邊不好說,他的死命令一天不撤銷,本相就沒有理由將嫚陰公主給接回府上來,這半夜一個人睡還真的有點寂寞孤獨呢】
「大人,小人不想要做將軍」
項羽在心中補充了一句,不想做這大秦的將軍。
「夏藉啊,你小子是個人才,本相真的是很欣賞你。你不做個大將軍,實在是浪費了你的天資。對了,既然你不做這什麼將軍,那請你做本相府上的侍中如何?雖然官職不大,但好歹是個官。」
「丞相大人,你為什麼要對夏藉如此之好?」
「哈哈哈,本相什麼時候對你特別好了?你在本相府上做下人,每月月錢不過十貫罷了,跟其他人一模一樣。況且這幾日隨本相闖了不少危險之地,多給你幾吊錢的賞賜,難道不應該嗎?這都是你應該得到的,本相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不是嗎?」
「丞相大人」
李林和和氣氣地笑著說著說著,項羽竟然眼眶之中略微濕潤了起來。
「好了,不多說了,你要是個美女,本相說不準可以多跟你說幾句話,關鍵你是一個男的,本相可不想跟你說得太多,讓別人誤會了本相的性取向!」
「哈哈哈」
李林開了個玩笑,項羽哭笑不得,差點就沒忍住把這個瑟的家伙給再次舉起來了。
回想當日相識,這家伙就被他給舉起來過,那害怕的表情,他到現在還記得呢。
第二日。
清早。
本該上早朝的。
可整個大殿之上,卻看不見一個大臣,就連平日里面勤勤懇懇,第一個抵達的始皇帝也不在這里。
奇怪。
他們去哪里了?
值班皇宮的幾位史官,看著空蕩蕩的大殿,頓時就全都傻眼了。
此時的承建司內,卻是異常的熱鬧。
滿朝的文武大臣,都齊聚一堂。
就連始皇帝的御座都給搬到了這里。
距離上一次這樣的場景,那可以追溯到白起將軍出征前夕,秦昭襄王親自帶著百官前來探望兵器的打造情況。
這一晃,就是過了幾十年啊。
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
「李愛卿,這就是你說的紙張嗎?果真是光滑無比啊,上面雖然有些許黑色的雜質,但不妨礙書寫,更不妨礙閱讀,若是寡人看上這等紙張所書寫的奏折,可比看那竹簡要輕松得多啊!」
始皇帝伸著一雙老態龍鐘的手,撫模著新鮮出爐的第二批紙張,忍不住地贊嘆再三道。
「陛下,這只是普通款式的紙張,表面上泛著黃光,還有些許顆粒物,是因為沒有放入其他的原料來中和木漿的濃度。但也因為這樣的紙張便于操作,所以售價很便宜,一張紙的成本不也到一文錢!」
「哦?不到一文錢的紙張?」
始皇帝眼楮一亮,突然驚喜道︰「寡人要是將大秦的律法全都用這紙張書寫,再交由各地的私塾,讓學子們早早地就了解到大秦律法,以民眾的力量來監督當地的地方官的施政標準,豈不是官員們要謹小慎微了?百姓們能夠過上好日子了?」
「陛下,您想得太簡單了!」
李林聞言忍不住地笑了起來,這陛下今天怎麼好生生地自稱起「寡人」了?還有,他是怎麼生出這等樸素的民主監察的思想的?
【雖然這想法看起來很不錯,但實際上卻難以行得通。
大秦的律法雖然嚴苛完備。
但這個時候的法律的施行還是由官吏們來裁定的。
這也導致了實質上官吏們具有強大的主觀權力。
再一個,大秦從商鞅開始就是愚民政策,到現在都推行了一百多年了,民智未開的情況下,很容易會被有心人給故意帶偏了方向。
到時候該怎麼辦?
要想民眾監督官員,就得廣開民智,否則收效甚微。】
「哈哈,寡人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始皇帝听到了李林內心之中的想法之後,大有感觸,也就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了。
隨後他帶著人進了第二間屋子里面。
看著桌案上擺放著略微反射著陽光的紙張,他頓時又來了興致,走進一看。
!
竟然是白紙。
當然,這白紙不是特別的白,但是上面沒有雜質,基本上紙張的顏色都處于黃色向白色轉變的階段的那種感覺。
「陛下,這是咱們承建司生產的第二批紙張中的高檔紙,一共生產了一千張!」
「不錯,不錯,這紙張不錯,李愛卿吶,這售價幾何,成本多少啊?」
「回陛下,這一張紙的售價,微臣定在一千文,至于成本嘛,也就十文錢罷了!」
「啊?成本只要十文錢?」
始皇帝頗有些吃驚的模樣,「那之前的紙張你該賣多少錢呢?」
「回陛下,低檔的紙張,微臣想要讓全大秦的窮苦百姓都讀得起屬于自己的書,所以,本相就賺個成本錢,兩文錢一張!」
「什麼?你低檔紙張兩文錢一張,高檔紙張一千文一張,這這高檔紙張有人買嗎?」
「哈哈哈,陛下,您這就迂腐了,高檔紙張不僅僅有人買,而且會一發售就會賣光的。當然,微臣斗膽請陛下賦予微臣這高檔紙張皇室特供的名頭,至于報酬嘛,每月微臣免費送皇宮五十張高檔紙如何?」
「你啊,你這個小機靈鬼,居然拿寡人做你的金字招牌,好好好,寡人答允了你就是,不過你賺得錢,得分寡人一些啊。」
「陛下,微臣今天特意為這件事才將您從皇宮之中請過來的。」
「哦?」
「陛下,微臣打算開一家大秦國有錢莊」
李林將他心中所想,和這一連幾日地到處找人投資,已經有了啟動資金八千多萬錢的事情,全都對始皇帝說了一遍。
「寡人听不懂你在說什麼,但寡人覺得很厲害。你能夠保證寡人入股了你這大秦國有錢莊,不會虧本嗎?」
「保證不會虧本,最快三年就回本,而且每年陛下可以分走一成的利息,如何?」
「好,那寡人投資了,等下寡人就讓高樞給你的丞相府送去一千萬錢,這可是寡人的小金庫里面的錢,你要搞砸了,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的!」
「陛下,您就偷著樂吧,到時候賺得你數錢數到手抽筋!」
李林忍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來,他對始皇帝這般謹小慎微的樣子感到了好笑︰【這陛下也太謹慎了,這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大秦錢莊要是弄好了,那以後大秦的財政問題都不是問題了,當然,只要陛下自己不玩蹦了,就基本上可以解決百分之九十的問題,還有百分之十的問題是解決不了的,只能靠重啟王朝來決定了。】
這個混小子,又在心里面數落朕了。
不過這大秦國有錢莊真的有他剛才在朕面前鼓吹的那麼好嗎?
不見得吧?
始皇帝點了點頭,隨後就帶著大臣們繼續參觀了第四代雕版印刷術的版塊,以及如何印刷的工藝。
至于中間的第二代和第三代,因為不穩定的緣故而淘汰了。
淘汰之前,李林將它們都賣給了布匹商人,也賺了不少錢。
而且還提供了後續維修的服務,只不過後續維修一次,也要掏出來不少錢的。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
科技永遠都是第一生產力,誰掌握了核心科技,誰就能夠隨時卡別人脖子。
「高公公啊,怎麼今日陛下好生生地一個勁自稱起‘寡人’了?」
「唉,李大人有所不知啊,昨日夜里王翦老將軍駕鶴西去了,所以」高樞忍不住地傷感了起來。
「原來是王老將軍仙游了,陛下這是懷念起了過去啊,唉!」
李林點了點頭,當下就讓章邯帶著十張高檔的紙張,帶著十幾個人去王府吊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