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神明,神明掌控眾生,我們便也在眾生之中,怎麼屠神?」我看著他。
我想過,卻不代表我相信能夠做到。
薛老頭想要做的,也許也是這件事,但這多少有些離譜。
十七層守護者正色的看著我。
「你可知道什麼是神明?」
我搖了搖頭。
我的確不知道什麼是神明,我對神明的了解還僅限于他們所說的那句話。
舉頭三尺有神明。
除此之外,我並不清楚其它的。
見我搖頭,他繼續說道︰「神明是陽間的掌控者,有四位,為四方大帝,而這四方大帝之下有諸多跟隨者,他們也自稱神明,而他們所在的地方為天池。」
「四方大帝只關注眾生安寧,但天池之神卻不斷干涉眾生,並且將手伸向了歸墟。」
「歸墟是一個獨立的地方,也可稱之為陰間,冥主是和四方大帝一樣的存在,原本若有冥主在,天池之神是不敢對歸墟有任何覬覦之心的,但冥主突然消失無蹤,使得天池之神蠢蠢欲動。」
「沒了冥主的歸墟哪怕有十殿之王在也難以對抗天池之神,終于在天池之神的算計之下相繼隕落。」
「之後歸墟關閉,冥主的彼岸被薛主連同十八層煉獄帶離歸墟之門,建立了新的歸墟彼岸。」
「只是這一切都是虛假,若是被天池之神發現,早晚也會被毀掉,于是薛主便有了一個計劃。」
「而這個計劃是什麼,屬下也不知曉。」說到這,他微微抬頭。
「也許只有薛主留下的第十八層中的東西才能知道真相。」
此時我心神俱顫。
之前是十殿之王已經讓我足夠震驚,如今又來了一個四方大帝和天池之神。
這也太過匪夷所思了吧?
「你說的是真的?」
我有些不信。
十七層守護者卻並沒有回答我,而是微微閉上雙眼後突然猛地睜開,我便感覺身體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甚至連眼前的景象都有了改變。
我似乎一下子就從 第十七層回到了外界。
只是此時我不再是在地上,而是居高臨下,俯視著下方,這讓我不由得有些吃驚。
這是真實的?
而更讓我震驚的是,此時一眼看去,我看到了密密麻麻無數條紅繩,而如果沿著紅繩往下看,就能夠看到那些紅繩連接著一個個人,而如果抬頭,則能夠看到一只只手在操控著那些紅繩,而紅繩則操控著下方的人。
「這是?」
「神明提線,眾生為傀!」
「在天池之神的眼中,眾生便是傀儡,他們通過那被他們命名為天命的紅繩來操控眾生。」
「在紅繩之下,任何生靈都要按照他們定下軌跡去走過這一聲。」
「這便是舉頭三尺有神明!」
「這便是眾生為傀,眾生之劫!」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在,陽間也有人發現了這一件事,他們似乎和薛主有了聯系,斬斷了身上的紅繩。」
「新主請看!」
眼前景象再次一轉,而後我便看到了一個個熟悉的身影。
各山之主,羅生街的人,還有這一代的那幾位出色的年輕一輩都在其中,他們應該也是被薛主一同斬斷的紅繩,是未來的希望。
除此之外,我還看到了我自己,那是我的身體,同樣沒有紅繩的存在。
到了這一刻,我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我會被視作希望。
不僅僅因為我是薛主轉生的其中一魂,也因為我身上同樣沒有紅繩,其中也許還有這薛主的計劃。
「除了這些人之外,便只有歸墟的亡魂能夠斬斷紅繩,這也是為何天池之神覬覦歸墟的原因。」
「歸墟不歸四方大帝掌管,天池之神自然也無法干涉,但因為冥主失蹤,他們有了干涉的能力。」
「只是一旦歸墟也成為天池之神所掌控的地方,那麼從此以後眾生將都在天池之神的手中,到時候也許連傀儡都算不上。」
我沉默了下來。
這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
原本我只以為解決了閻羅的事情一切就都了結了,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剛剛開始,也許當初薛主借著閻羅的事情親自崩潰彼岸歸墟,便也是為了如今我 能夠站在這里。
閻羅甚至可以說不過是我的墊腳石,是我對抗天池之神的開始。
或者說,閻羅可能就是天池之神的傀儡,從一開始這其實就是薛主和天池之神的一場博弈。
一旦我輸了,那麼天池之神便能夠徹底掌控歸墟,如果我贏了,便能夠知曉真相,從而選擇屠神與否。
我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如果我不願意,是否就意味著是在眼睜睜的看著眾生做著天池之神的傀儡?」
十七層守護者微微點頭。
「當然,新主也可以拒絕。」
「只是新主若是拒絕,將無法進入第十八層,也將會成為我們的敵人。」
「威脅麼?」我無奈的看著他。
他搖了搖頭。
「歸墟已毀滅殆盡,如今的歸墟早就不同以往,我等守護十八層煉獄在薛主的幫助下得以幸免,但天池之神的所作所為我等卻無法忘記。」
「我等只跟隨屠神之人。」
「若新主不願,便不配成為我等之主。」
說到這,十幾次守護者手一揮,我再次回到了第十七層中。
「不僅如此。」他繼續說道︰「新主如今所掌控的冥主近衛也將被我收回。」
「冥主近衛?」我有些疑惑。
「他們一共四十人,如今新主還缺少其中一將與一兵。」十七層守護者繼續說道。
三十六厲和四王?
他們竟然是冥主近衛?
他們不是邪物麼?
還是說,他們的確是邪物,是得到了冥主近衛的傳承,成為了邪兵邪將,這才被認為是冥主近衛?
如果是這樣,那麼聖族到底是什麼存在?
如果天池之神提線掌控眾生,聖族會例外麼?
想到這,我不由得問道︰「你知道聖族麼?」
十七層守護者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聖族,來自于歸墟深處。」
「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曉。」
來自于歸墟深處,那就是和歸墟也有關系。
這其中到底下了一盤多大的棋?
我只覺得頭皮發麻。
天池之神,真的是最後的敵人麼?